桑娘子救下瑜兒的時候,瑜兒正被賣身的人家的主子打得奄奄一息,桑娘子路過見了瑜兒實在可憐,又聽聞犯得錯隻是打翻了一盞茶這樣的小事,桑娘子便想著能救便救一把。
之後瑜兒說自己無路可去,便求桑娘子買了她,桑娘子彼時還沒有太多的錢,可是瑜兒哭得實在是可憐,她便心軟了。
瑜兒此時低下頭默默地留下了兩行清淚,她沒有忘記的,可是哭著哭著忽然又想起來當時她賣身時桑娘子說的話,她忽然覺得有希望了,她抬起了頭,臉上是一副倔強模樣,她跪著爬向了桑娘子,用小時候的稱呼稱呼桑娘子,“姐姐,當時你拿著身契的時候可是說過的,我要什麼時候離開……我都是自由的。姐姐,現在是我要離開的時候了,你不要說話不算話好不好?莫要阻我前程,以後我定報答你!”
桑娘子看著瑜兒這麼哭,說出來的話卻這般的叫人傷心,也落下了幾滴眼淚,“瑜兒啊……”
嚴娘很是不屑,這不是又拿捏人嗎?
夏眠晚輕輕喊了一聲,“瑜兒……”
瑜兒含著淚轉頭看向了夏眠晚,“少夫人……”
“瑜兒,你可還記得你當日說了什麼桑姐姐才說你任何時候都是自由的?”夏眠晚語氣輕眠,像是在誘哄小朋友的母親。
瑜兒忽然想到了,她說,若是我待您不好,背叛了您,那就讓我就不得好死,此生不管要求什麼都落成一場空。
瑜兒怔怔地落了淚,她再也說不下去了。
夏眠晚輕輕捏住了瑜兒的下巴,看著瑜兒似笑非笑地說道:“瑜兒,你的身契我們不會給你,你聽明白了嗎?自己沒做到的事,就不要要求旁人做到。”
瑜兒的眼神瞟向了桑娘子,隻是無論她的眼神如何帶著哀求,桑娘子都冷著臉彆開了頭不再看她。
她惹姐姐傷心了,她從此沒有姐姐了,姐姐有新的妹妹了,她從此隻有……她的李公子了。
瑜兒掙紮著站了起來,“少夫人,既然如此,那從今兒個起,話本舞我就不演了,你們就當我是身子不舒服吧,我不會再上台了。”
桑娘子聞言抹了抹淚,清了清嗓子厲聲道:“把她給我押下去關起來,沒有我的允許,不準讓她同外人見麵。”
桑娘子的話音剛落,就有婆子上前麻溜地捆了瑜兒往內院走。
瑜兒一聽說桑娘子要關了她,瞬間就急了,“姐姐,你彆關我,求你了,我求求你了……姐姐……彆關我!”
桑娘子並不聽她的哭求,彆過了身子。
待徹底聽不見瑜兒的聲音之後,桑娘子滿麵愁容地說道:“如此這般,曼月樓下午的話本舞不是要開天窗了?”
夏眠晚扣起了手指有節奏的敲起了桌子,桑娘子知道,這是夏眠晚在思考的習慣動作。差不多過了有一炷香的時間,夏眠晚眼睛微微一亮,停下了動作。
“如何?想到辦法了嗎?”桑娘子問道。
夏眠晚點頭,“咱們弄一個比賽,選四個評委,然後專門的歌藝一個單項、舞藝一個單項,演繹一個單項,最後評定一個綜合的分數,獲勝的人成為話本舞的主角兒。所有比賽的過程都對外公開,分為打賞賽道和評委賽道。打賞賽道一人限定最高值,評委賽道占比大。
今日不著急演了,通知所有的姑娘上台,然後所有的流程公開,賽程公布清楚。這也算一個噱頭,瑜兒的事就壓下來了。
待比賽結束了之後,就不用擔心了。新的頂梁柱不就誕生了嗎,以後咱們就每半年比一次,這樣也不怕彆的歌舞坊來挖我們的人。”
“你說的沒錯,隻是這賽程還需要詳細的製定。”桑娘子道。
“桑姐姐,我就提供一個大致的思路,具體還得您去操作呢!”夏眠晚笑著說道。
“那瑜兒就這麼關著嗎?”嚴娘問道。
夏眠晚道:“若真是郡王妃在後頭搞事情,針對我們曼月樓,那麼郡王妃到時一定會來要人。咱們且等著罷,好戲還沒開場呢!”
曼月樓要舉辦“飛天花魁大賽”這件事在京城一下子就轟動開了,因著曼月樓的名聲不錯,來報名的姑娘也挺多的。
一時間,曼月樓又是聲名鵲起。
嚴娘是真的很佩服夏眠晚,這卓絕的腦子,若夏眠晚是個男子,還不得迷死天下的小姑娘啊!
“飛天花魁大賽”籌備地緊鑼密鼓,曼月樓又日日賓客盈門,這台柱子被看管起來的消息竟是一點影響都沒有。
李錄成幾次想找機會再見見瑜兒都無功而返,想著郡王妃交代的事,若是沒辦成,還不得被郡王妃罵死。
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索性要挨刀,李錄成也就不再等了,去了郡王府把所有的事一股腦兒說了。
郡王妃李玉婉早就知道了外頭的情況,見娘家弟弟連這般小事都辦不好,不免有些生氣。隻是生氣也無濟於事,曼月樓的名聲已然又上了一層樓,而自己的舞坊,確實一直在賠本賺吆喝。
看著郡王妃陰晴不定的神色,李錄成更是縮緊了脖子,眼觀鼻鼻觀心,努力不叫郡王妃把氣撒在他頭上。
李玉婉想了又想,最後還是決定親自去要人。
“我親自去要人吧!”李玉婉道。
李錄成瞪大了眼睛,“不合適吧……”
“有什麼不合適的,我就說是替你求了這個丫頭,你若不喜歡就納進來當個妾室就好。到時她給咱們管舞坊不是更儘心嗎?”
李錄成一聽李玉婉竟然是要她納了瑜兒連忙擺手拒絕,“使不得啊使不得啊,我這還沒有正妻呢,要是先納了妾,我還怎麼和好人家的姑娘議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