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月樓的早市是不營業的,夏眠晚起的早,順帶往五馬街的早市拐了一拐去買了五馬街早上最出名的張記燒餅。
夏眠晚不小氣,給曼月樓的姑娘們都帶了。
裴府的小廝把燒餅搬到曼月樓的時候正遇上了一臉晦氣的桑娘子。
“桑姐姐,你這是怎麼了,怎麼一臉不高興?”夏眠晚不禁問道。
桑娘子見到了夏眠晚忙拉著夏眠晚進了曼月樓,“不急著吃燒餅,我都快急死了。”
“這是為何?”夏眠晚一臉懵。
桑娘子歎了口氣道:“有人使了美男計,要把瑜兒給挖走!”
美男計?
夏眠晚微微挑眉,有些不信……
“你莫不是在開玩笑吧,桑姐姐?”實在是桑娘子聲名在外,凶悍的聲明,而她的名聲也實在是好不到哪裡去,夏眠晚實在不敢想是什麼樣的人才敢來挖曼月樓的頭牌。
“嚴娘,你來說!”桑娘子直接喊了嚴娘出來,指著嚴娘讓嚴娘說。
嚴娘專就是為了收集聚攏消息的,根本不用想直接就把情況說了,“那個男子是郡王妃的娘家弟弟,生的是貌似潘安,隻不過是家中庶子,科舉屢試不中,之後便成了城裡有名的閒漢。咱們坊裡的規矩是不接客的,這廝便天天等著瑜兒下了工,給瑜兒送各種好吃的。
起初,瑜兒顧著郡王妃的麵子,倒是拒絕的很乾脆,可時日久了,這廝又殷勤的很,瑜兒便給了些好臉色。
之後,這廝就蹬鼻子上臉的,見天的給給瑜兒說什麼要娶瑜兒回家最正頭娘子。這種騙人的鬼話,有誰會信?
可是,瑜兒這傻子就信了,接著這廝又下了大手筆,瑜兒便上當了。見天的跟桑娘吵,吵著鬨著要跟了那廝回去。
後來,我倒是查明白了,這廝也開了家歌舞坊,一應事物都比對著我們曼月樓來,隻是咱們曼月樓的有些門道和舞姬他摸不清楚,這才想了法子要騙了瑜兒去。
就這傻姑娘,氣死我了,前頭我們剛跟她說了這廝的嘴臉,在我們麵前哭得比什麼都凶,一被那廝哄了幾句,她又好了!
真是氣死我了!
這次她是鐵了心的要贖了身契去跟著那廝。
而且……”
夏眠晚見嚴娘說得好好的,忽然為難地看著她,於是道:“你繼續說。”
嚴娘打量了一下夏眠晚的神色,這才繼續說道:“原本以你的身份,京城不該有人如此明目張膽的用這般下三濫的手段來我們曼月樓挖人的,後來我才打聽清楚,這廝的確是仗著郡王妃的勢。換句話說,他們的舞坊真正的東家其實是郡王妃。”
夏眠晚微微揚眉,有問題……
嚴娘顯然還沒有說完,夏眠晚微微頷首,示意嚴娘繼續。
嚴娘遲疑地說道:“這郡王妃……”
桑娘子見嚴娘遲疑可急壞了,“嚴娘,你彆賣關子了,快說吧!
嚴娘皺著眉把打聽出來的消息告訴了夏眠晚,“這郡王妃……以前和裴大人有舊。”
夏眠晚聞言眼睛瞪地溜圓,“郡王妃什麼背景?”
“郡王妃是承德侯府的嫡女,也是太後的娘家人。郡王妃李玉婉算是天之驕女,那會裴少師還不是裴少師呢,就已經被郡王妃看上了。隻是……裴大人說什麼都不同意,最後李玉婉沒轍隻好接受了聖上的賜婚,嫁給了安平郡王爺。”
夏眠晚支著腦袋開始思考,裴言許與李玉婉定然是沒什麼的,不然豈有不娶之理?裴言許是要做孤臣,又不是要做孤老頭,以裴言許的性格,真要想娶總是有辦法的。
桑娘子沒料到這中間還有這一層關係在,瞬間就覺得自己的嘴也太快了,心也太急了,這下子該讓夏眠晚不開心了。
“眠晚……你沒事吧?”桑娘子小心翼翼地問道。
夏眠晚回過神來,“我沒事,但是這卻有些不好辦。這樣吧,你先把瑜兒叫來,我親自問問。”
嚴娘馬上使人去喊瑜兒。
“這……我還有件事沒有說……”嚴娘暗惱自己為什麼要頓這一頓。
“你咋不一次說完!”桑娘子沒好氣地說道。
夏眠晚連忙擺手,示意桑娘子彆急眼,“桑姐姐,你放心,我沒事。”
嚴娘組織了一下語言,“裴大人離京前,同郡王妃見過一麵。但是具體說了什麼,卻無人知道。”
夏眠晚這下終於有些疑惑了,這一麵……是為何?
還在思索中,瑜兒便到了,見到夏眠晚,癟了癟嘴道:“裴少夫人,你也在啊。”
夏眠晚並沒有介意瑜兒的無理,她笑著問道:“瑜兒可是鐵了心要跟那人走?”
“自然,少夫人您是知道的,我向來都賣藝不賣身,現在有人能不介意我的出身,我為何不能跟她走?”瑜兒一臉向往。
夏眠晚搖了搖頭,“真正的品性高潔的人不是你這樣的,我不會放你走的。”
瑜兒還以為夏眠晚會更好說話一點,沒想到她連客氣話都不說,條件也不開就直接拒絕了她。
“少夫人,你是知道的,就算強留我下來了,也不過是留了我的身子留不得我的心,我是不會再登場的。”瑜兒覺得自己很有骨氣,有些不屑地看著夏眠晚。
夏眠晚點點頭,不在意地拂了拂衣袖,“我自然是知道的。不過,我還是不會讓你走。”
“你就這般冷血薄情,冷情冷心嗎?我真是看錯少夫人了!”瑜兒十分失望地看著夏眠晚,曾經夏眠晚也是她的榜樣,是她最羨慕的人。
夏眠晚並不反駁,起身從櫃台拿了算盤和紙筆,一筆一筆同瑜兒算起了賬,算完了之後,她把記賬的紙給了瑜兒,“你看看吧!”
瑜兒見夏眠晚記得這般清楚,更不屑了,夏眠晚也不過是個滿身銅臭的商人罷了。
“錢我會雙倍給你的!”瑜兒斬釘截鐵地說道。
夏眠晚似笑非笑地看著瑜兒道:“你被你父親賣了是桑姐姐救了你,從此你自願賣身於桑姐姐要跟著桑姐姐。桑姐姐待你如親妹,連話本舞最要緊的角兒都給了你。瑜兒,我想你搞錯了,是因為有曼月樓,才成就了你。若是沒有了曼月樓與你的人設光環,你……什麼都不是。看了我算的帳,你還能這般算,你不過就是……忘恩負義的白眼狼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