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戶人家的姑娘,每一次出門赴宴都有很多規矩。往年,裴府也不是沒去赴宴,隻不過裴夫人不大了解京中這些夫人的彎彎繞繞,又怕影響兒子,很少帶著家中的姑娘出去赴宴。
一來二去的,旁人也不是次次都請了。
私下裡,京裡的貴夫人也會嘲笑裴家人是鄉巴佬,隻不過裴言許的地位擺在那,就是她們想嘲笑也隻敢在背地裡暗暗嘲笑。
裴夫人是個心大的,一心想找個兒媳婦來管家,是以平時也不大介意這些,天長日久的,裴家的女眷也很少出現在這京中的貴婦圈,也就漸漸脫離了這個圈子。
此次的宴會,還是因著楊夫人去見了裘夫人,再三同裘夫人說起要多關照一下裴少夫人,裘夫人這才早早就送來了帖子。
宴會明日就要舉行了,夏眠晚猶自不放心,讓如竹把家裡的姑娘們都叫到了麵前。
除了表妹秦琴清之外,裴家還有兩個姑娘:大姑娘裴言玥、二姑娘裴言綺。
秦琴清打扮的倒是有幾分富貴,裴言玥和裴言綺打扮的就略顯素雅,又少了幾分端莊。
夏眠晚麵色一沉,指著裴言玥和裴言綺身邊的婆子問道:“明日就要去赴宴了,你們都是府裡的老人,竟連赴宴的規矩都不知道了嗎?這般敷衍……是為何?”
夏眠晚平時雖然都笑意盈盈的,可是一發脾氣,氣勢十足,直把兩個婆子嚇得直接跪倒在了地上,“少夫人明察,這都是小姐們的意願啊!”
到這般地步了,竟然還敢甩鍋給主子,夏眠晚淡淡地看著兩個婆子,輕聲問道:“是嗎?”
裴言玥和裴言綺年紀都不大,平時又甚少參加這些宴會,而這兩個婆子據夏眠晚所知可是婆母特地為著宴會請來家裡的。
兩個婆子見夏眠晚氣勢如此之強,已然不敢吭聲了。
“請少夫人恕罪,我們這就去幫兩位小姐重新打扮。”
夏眠晚見兩個婆子緊張的不得了,也不叫兩人起來,隻對著裴言玥和裴言綺和顏悅色地問道:“前兩天做的衣服和首飾,可是有什麼不合心意的?”
裴言玥怯怯地看了大嫂一眼,搖頭道:“大嫂,我們沒有什麼不合心意的。”
“那為何還是選了之前的衣裳呢?”夏眠晚又繼續問道。
裴言綺這時就憋不住了,苦著臉道:“大嫂,是嬤嬤說那日大家肯定都穿的花團錦簇的,我們穿的素雅一些反倒容易出彩。隻是嬤嬤們選的衣服也太素了,跟那要去奔喪一樣!”
裴言玥見妹妹口無遮攔的,輕輕拉了一下裴言綺的衣袖。
裴言綺裴言玥一眼隻好不說話了。
夏眠晚笑了笑一手拉著裴言玥,一手拉著裴言綺進了內堂。
“二妹妹,現下沒有外人,有什麼事你們就直接告訴大嫂可好?”夏眠晚溫柔地拍了拍裴言綺地手說道。
裴言玥見裴言綺先看向了她,隻好無奈地說道:“大嫂,本來我們也是想穿這次選的衣服的,不過確實是嬤嬤們這麼同我們說的。我想著我和妹妹確實很久都沒有出去赴宴了,可能素雅一點會好一些,這才聽了嬤嬤的話。”
夏眠晚問道:“你們的嬤嬤平時和表妹的嬤嬤走得近嗎?”
裴言綺點頭道:“表姐同我們關係好,我們的嬤嬤關係也不錯。”
夏眠晚聽完裴言玥和裴言綺說的話,心裡已然有數了,“大妹妹、二妹妹嬤嬤們說得是沒錯,若是大家都打扮的富貴,你們若穿得雅致確實出挑,隻不過雅致和寡淡是兩回事。如此喜慶的宴會,你們若穿成如此,豈不是叫人覺得掃興?你們都已經到了議親的年紀,有些話,我也能早早的同你們說了。隻有妾室才需要依靠顏色爭取家中郎君的心,正頭娘子卻不必隻靠夫君的喜愛而活。誠然,正妻有正妻的活法,妾室有妾室的活法,但是無論如何,都不能本末倒置。你們是裴家的姑娘,是爹娘寵愛的女兒,是哥哥寵愛的妹妹,身為裴家人,你們是一定不會為妾的,所以作為當家的主母,不必去學一些爭寵的心機。你們隻需要堂堂正正地站在那裡,有自己的風骨,已然能獲得彆人的另眼相看。”
裴言綺和裴言玥愣愣地聽著夏眠晚說的話,這些話從沒有旁人同她們說過,就是母親……也沒有。
自從表姐來了之後,因著姨母的強勢,姐妹倆常常還會吃些虧,表姐也經常說她們婚事艱難,有了大嫂以後婚事隻會更艱難,這才讓她們想歪了去。
裴言玥和裴言綺都不是不聽人講的人,她們明白夏眠晚是為了她們兩個人好,於是兩個小姐妹誠心誠意地給夏眠晚跪下,磕了個頭,“大嫂,多謝你!”
“我既然是你們地大嫂,你們又何必客氣。”夏眠晚笑著把兩個小姑娘拉了起來。
裴言玥和裴言綺都笑出了聲。
知道了是怎麼回事,夏眠晚自然也不會輕輕放過,帶著裴言綺和裴言玥出了內堂後,夏眠晚便讓人帶兩個姑娘下去重新打扮挑選衣服。
至於兩位嬤嬤……自然還是跪著了。
兩位嬤嬤正暗自心驚,不知道這位少夫人到底是什麼意思。
夏眠晚揮手讓旁人都離開了,秦琴清和秦琴清的嬤嬤卻還留著。
夏眠晚微微一瞥,笑著道:“怎麼,妹妹還有事嗎?”
秦琴清咬咬牙道:“表嫂,我對打扮頗有一番心得,想是能幫上表嫂的。若是表嫂認為這兩位嬤嬤品味不行,可以讓我的嬤嬤教上一教。”
秦琴清麵上鎮靜,心裡急得不行,要不是她太著急了,想著既然不能嫁給表哥,那最起碼也得嫁個有頭有臉的人家,又怎麼會給裴言綺和裴言玥的嬤嬤們塞了錢,讓兩人穿得寡淡些好叫人先看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