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眠晚和桑娘子正要跟著錢掌櫃進雅間,就有一道清亮的女聲傳了過來。
“慢著!”
夏眠晚和桑娘子循聲望去,一個身著淺綠色撒花煙羅衫,大約十七八歲的姑娘正怒目圓睜,瞪著夏眠晚。
夏眠晚不記得自己認識這個姑娘,於是便當不是叫自己的,同桑娘子轉身就要走。
綠衫小姑娘見夏眠晚要走,連忙喊道:“我說讓你站住,你聽不見嗎?”
竟然真的是喊自己?夏眠晚轉身看向了這個姑娘,“你是叫我?”
“這裡又沒有旁人,不是叫你又能叫誰?”綠衫小姑娘語氣十分不好。
夏眠晚見這人語氣不好,心中猜測大概是她那個還未成親的夫君惹的風流債。
桑娘子見這個小姑娘很不好惹的樣子,有些擔心的往夏眠晚身前站了一站。夏眠晚笑著拉了拉桑娘子的衣袖。輕聲說道:“沒事的,桑姐姐。”
桑娘子卻並不退後,微微偏頭道:“你放心,眠晚,我會護著你。”
夏眠晚感念桑娘子的一片好意,眼裡氤氳出一絲暖意,嘴角微微揚起,“多謝桑姐姐。”
“你我之間何須客氣?”
那綠衫小姑娘見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嘀嘀咕咕說著話就是不理她,有些氣急,“夏眠晚,你是聾子嗎?”
夏眠晚閒閒地看向綠山小姑娘,微微一笑,說了一句“你在狗叫什麼?”卻又沒發出聲音,隻是做了個口型。
綠衫女子自然是看懂了,氣衝衝地走到了夏眠晚的身前,伸手就想打夏眠晚的巴掌。
夏眠晚早就做好了準備,自然就不可能讓自己吃虧,綠衫女子剛抬起手,夏眠晚一手就給抓住了,“年紀不大,脾氣卻不小!”
夏眠晚力氣大,綠衫女子被抓得手生疼,“你們是死人不成?”
綠衫女子的話音剛落,綠衫女子身邊的丫鬟才反應過來,急急衝了上來。如竹可不是吃素的,見她們想人多欺負人少,一個箭步上前把兩個衝上來的丫鬟推倒在了地上。
“乾什麼你們?”如竹喝道。
錢掌櫃見狀連忙上前同綠衫女子賠禮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江大小姐,這是我的客人,能不能看在我的麵子上,彆與她們為難?”
綠衫女子斥道:“你是什麼東西,也配和我求情?”
華玉軒是清佳公主府的產業,錢掌櫃又是清佳公主府的老人了,是以平時很受尊重。被一個丫頭如此喝斥,錢掌櫃也黑了臉,不高興地說道:“縱使我再不是個東西,那我也是清佳公主府上的人,代表的是我們公主府的臉麵,江小姐還是不要太過放肆的好!”
錢掌櫃這番話說完,江小姐才變了臉色,“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的手被這潑婦抓著你沒看見嗎?”
“叫誰潑婦呢?”夏眠晚說著手上又加了點勁。
江小姐被抓得臉都皺成了一團,眼眶都紅了,隻好跟錢掌櫃道:“你叫她放了我!”
錢掌櫃實在不想出這個頭,可沒辦法,都是打開門做生意的,鬨起來了之後,丟得還是公主的臉麵,吃瓜落的還得是他。
錢掌櫃想到這,隻好給夏眠晚鞠了一躬,“都是我沒處理好,這是兵部尚書江大人家的嫡長女,萬望夫人高抬貴手。”
夏眠晚卻是搖了搖頭,“不好意思了,錢掌櫃,就是誰家的嫡長女也不能這般沒禮貌。既然這江大小姐家教不好,江夫人不好好教養,那便隻能讓旁人教教她如何做人了。”
江小姐氣得瞪大了眼睛,“夏眠晚,你是不是瘋了?你沒聽到我是誰嗎?我可是堂堂兵部尚書的嫡長女!”
“你,要麼閉嘴,要麼道歉,選一個!”夏眠晚又加大了一些力道。
江小姐吃痛,還想再罵,夏眠晚一個眼刀甩來,她便蔫了,乖乖的閉上了嘴。
錢掌櫃見夏眠晚絲毫不懼江小姐,心中大概知曉夏眠晚的身份也不簡單,於是也不好再多說,隻好退到了一邊。
夏眠晚見江小姐老實了,這才笑著說道:“江小姐,道歉吧。”
江夫人生了三個兒子就江彩月一個女兒,平時寶貝的很。江彩月從小到大都沒受過今日的屈辱,一時間紅了眼眶,“你快放了我,不放了我,我讓我爹殺了你!”
夏眠晚是真樂了,“江小姐既然知道我的名字,就肯定知道我將要和裴言許成親了。我一個二品命婦,豈是你爹一個兵部尚書想殺就殺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皆是王臣。你這般行事,也是你爹縱容的嗎?還知道這京城是講王法的地方嗎?”
這番話,夏眠晚雖然是笑著說的,眼底卻沒有一絲笑意。
江彩月被夏眠晚看得發毛,臉色青一陣白一陣,隻好結結巴巴地道歉:“對……對不起!”
夏眠晚聽到了江彩月的道歉,這才放了手。
江彩月得了自由,連忙退後了好幾步。
“你彆以為我怕了你了,裴大人太慘了,怎麼會娶你這種和離婦!”江彩月惡狠狠地說道。
夏眠晚也不在意,有些遺憾地對著桑娘子歎了口氣道:“哎,桑姐姐,你說說這世道,就是有那般少年郎無論如何都要娶我這和離婦呢!哦對了……還是聖上賜的婚呢!看來有些人,連和離婦也比不上嘛!”
“你!”江彩月氣的要死。
“我怎麼?”夏眠晚笑著問道。
“你彆以為裴大人是真的想娶你,不過也是皇命難違罷了!”江彩月翻了個白眼。
夏眠晚嘖嘖稱奇,“我許久都沒見過你這樣的女子了,說好聽點吧是自以為是,說難聽吧,是蠢鈍如豬。你有何地位,有何資格同我談裴大人是不是真的想娶我?你在這跟我吼半天,裴言許那也是我的夫君,我一生氣還能回去衝裴言許哭,裴言許還要費神來安慰我,指不定哪一日還要打上你家裡去替我討公道呢!”
江彩月被夏眠晚這副樣子氣了個仰倒,“你們還沒成親呢,你怎麼敢如此講話!裴大人怎麼就要娶你這樣的女子!”
“裴言許要娶我是事實,跟你沒關係啊也是事實。我說我未來夫君的事,想說彆說了,輪不到旁人指指點點。況且,我過門後,裴言許就會給我請封。江小姐,萬事不提旁人如何,還是想想自己配不配吧。”
江彩月還要說話,卻被一個錦衣華服的女子喝斥道:“你還嫌不夠丟人嗎?還不快退下!”
江彩月回頭一看,垂著頭道:“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