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動用功法對毒公子的傷害極大，在這樣下去他恐壓不住體內暴走的內力，必須儘快拿到另一半心法。

強壓內力的副作用便是身體上一時間消散不了的痛，待他氣息平穩，林間已經有了淡淡陽光，草葉上都是凝結的露珠。

見毒公子起身，書瑤趕忙過去：“好些了嗎？”

“嗯。”身上的這點疼痛不算什麼，他能忍住。

“林姑娘，我近日便要動身前往生死界，昨日我已經傳信，會有人來處理此間之事。”

書瑤過來時，藥人也跟了過來，懵懂地看著二人。

“至於瘋醫前輩，我暫時沒有辦法幫他恢複。他的情況有些複雜，作為人的意識薄弱，救治紅衣女子的方法對他並不適用，抱歉。”

這點書瑤多少猜到了一些，現下她想求他另一件事：“公子，可以請你幫忙命你的人送師伯回黔南九黎族嗎？我師父說不定有辦法。”

這不是什麼難事，毒公子應允：“嗯，你放心，我會命人將瘋醫前輩送到的。”

“謝謝你。”

此刻，是要在這裡與他分彆了嗎，可書瑤放心不下，他現在的情況去生死界遇到危險了怎麼辦。

“我想和你一起去生死界。”書瑤說的認真，並且十分堅定。

“你在擔心我？”毒公子問出這話時，語氣含著笑意。

“是，我在擔心你。”打直球的書瑤令毒公子有了一瞬的怔愣。

“你可知生死界危機重重，以我現在的情況不一定能護住你。”

“這一路走來給公子添了許多麻煩，如今你受傷，我不可能心安理得的離開。我一定會保護好自己，帶上我可以嗎？”

書瑤如此堅持，拒絕的話他說不出口，但也沒有就此同意，而是轉移了話題：“不若林姑娘先將紅衣女子的夫君尋到，剩下的之後再說。”

這其實是他的權宜之計，若書瑤幫忙尋人，他在此間離開，她便不會同他涉險。待他拿到心法，再來尋她不遲。

直到與紅衣女子彙合，兩人都沒在同彼此說話。

見到瘋醫，紅衣女子的開心溢於言表：“好厲害，你們把他救出來了。現在去找夫君，找夫君。”

紅衣女子一直跟在書瑤身邊，重複著找夫君的話。可問她關於她夫君的事，她還是說不知道。無法，書瑤隻能哄著她。到了鎮上找了些乾淨衣服讓女子換上，彆人問起，書瑤便說是給妹妹小紅的。

日落時聖壇衛趕到，不知毒公子與他們說了什麼，聖壇衛帶走了瘋醫，但還有兩人則一直跟著書瑤。

看著身後寸步不離的聖壇衛，書瑤哪能不知他的心思，但她有小紅幫忙。雖說小紅對夫君是執著了些，但她也很乖巧，書瑤說什麼她都聽：“小紅，一會兒我們倆把衣服換下好嗎？”

“好，換。”

之後書瑤又與小紅交代了一些事，小紅也保證不會離開聖壇衛，會在這裡等書瑤回來。

“等我回來時，小紅要想起夫君叫什麼，長得是何模樣，這樣我才可以幫小紅快點找到夫君。”

“好，小紅想想。”

待兩人交換了衣物，書瑤過去抱住小紅：“等我回來，不要亂跑。”

“嗯，小紅不亂跑。”

書瑤將臉遮住，穿著小紅的衣服出了門。趁聖壇衛換班時間溜出了鎮子。

她沒有銅蛇符，如果不能追上毒公子，她便隻能等在生死界外。

他有傷在身，書瑤算著他走的時間，加快了自己趕路的速度，終在第二日午時一茶棚看到了他的身影。

不確定他看到自己的反應，書瑤也不敢上前，主要是怕他生氣。

所以一路上書瑤隻敢在後方偷偷跟著，到了生死界她在現身，來個先斬後奏。

“跟了那麼久，還不出來。”

書瑤當沒聽到，繼續貓著。

“林姑娘，你再不出來，這生死界就不便去了。”

這是沒法繼續躲著了，書瑤隻能從樹後現身：“好巧啊，又遇到了。”

眼前人沒說話，隻把水袋扔向了她。書瑤也不跟他客氣，接過後便喝了起來。

等書瑤喝完，毒公子才繼續向前，兩人沒有說話，但之間的氛圍已不似前日彆扭。

“你是不是很生氣？”對方沉默。

“不說話，那就是生氣了。”

“你不想讓我跟來是不是怕我遇到危險啊？”書瑤就是這樣，遇到對自己好的人，臉皮就會厚如城牆。

毒公子還是不說話，但也沒有加快腳步，書瑤慣會借坡下驢。上前拉住毒公子的衣袍，開始學著前世在電視劇裡看來的撒嬌法則：“哎呀，你就彆生氣了，我知道不應該偷偷跟著你，但這不是不放心嘛。”

“嗯。”

所以她這一係列操作隻換來他一個嗯，沒關係，她會再接再厲。

“這樣我們算不算和好了？”

這句話問出後，毒公子停下了腳步：“我們幾時吵過？”

書瑤：“那你發現我後，怎麼不立即拆穿我。”

“不聽話的人應該吃點苦頭。”毒公子意有所指。

原來他是故意的，故意看自己鬼鬼祟祟跟著，不是躲在樹後，就是藏在草叢裡，有時候還要與大地親密接觸：“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計較。”

“話說還要多久才能到生死界啊？”

“快了，前麵就是黑河，渡過黑河就是生死界。”

等到了黑河，書瑤便知渡河沒有這麼簡單。黑河之上兩端都是峭壁，橫跨黑河之上的隻有一道鐵索，若想渡河便隻能從鐵索踏過。

可偏偏這黑河寬闊，向下看去河水洶湧翻滾，顏色青黑，深不見底。

即便有輕功在身，書瑤還是有些怵。做好心理建設後，書瑤深呼一口氣：“渡河吧，我不怕。”

這時毒公子將手遞到了書瑤麵前：“牽著我，若是怕就閉上眼睛。這河水翻滾，回聲大，有些恐懼在所難免。”

“你不怕嗎？”

“換做從前那大抵是怕的，但現在學會了壓製恐懼，便不會被其影響。”

“來，牽著我的手。”他又說。

書瑤將手放進他的手心後，下一刻便被拉進懷中，他的身軀遮擋了她的視線，耳邊隻有風聲與翻滾的浪聲。

她聽見了他的心跳聲，有力，平穩。

耳邊浪聲漸小，風不在拍打她衣裙時，上方再次傳來他的聲音：“好了，睜開眼吧。”

他們已經到了黑河對岸，通往前方的路被高山擋住，不見光亮。道路窄小，通行時隻能容納一人。他沒有鬆開牽著書瑤的手，帶著她一直往前行進。

書瑤將之前準備的火折子給了他，有了光亮，才能提速。

走過了窄小通道，終於有了一絲光亮。抵達光源處，從下看去是鬱鬱蔥蔥的樹林，和漫山的花卉。書瑤突然明白這裡為何叫生死界，與外麵的黑色通道、滾滾河水相比，這裡處處都透著新生。

兩人飛身向下，毒公子根據地圖帶書瑤來到了一處桃花林，桃花林深處有一座石門，石門外有兩名守衛。

守衛注意到了兩人，出聲叱問：“來者何人？”

毒公子拿出了銅蛇符：“我有行令，請打開通往生死界之門。”

守衛看到行令後，便不再多言，當著兩人的麵就打開了石門。

“不管在裡麵發生了什麼，都請將你自己的安危放在第一位。”看著書瑤，他說的極為嚴肅。

“好，我答應你。”

兩人在守衛的注視下進入了石門，隨後石門關閉。這便說明此處是入口，不是出口。

生死界，生則出，死則滅。

抵達的第一處地方，便擱置了一盤棋局。但棋盤上的布局，是毒公子從未見過的殘局。

棋盤上的木牌寫著：“白子贏，生人出。”

此間，是生死界的第一關。

毒公子落座與白子前，對麵的坐位立即彈出，同時牆壁上的漏鬥開始漏沙，正好掉入下方的銅盆裡。這是此道關卡的計時器，銅盆沙滿，即此關結束。

書瑤在一旁安靜站著，不去打擾思考的毒公子，同時也將注意力放到了棋盤上。

對於圍棋，書瑤隻懂皮毛，可觀此棋局顯然不像圍棋的布局。毒公子應當也是發現了這點，因而才遲遲未落子。

再觀棋局，書瑤便發現了行棋者的規律。白子多為三子就被封住了出去的路，黑子像有意堵住白子連接的路，這個下法，不就是五子棋嗎。

想到此，書瑤訝異。眼看著銅盆裡的沙越聚越多，書瑤決定大膽一試：“公子，能否讓我試試？”

“好。”他相信她，立時讓出了座位。

書瑤按照五子棋的下法，很快就尋出了白子的生機。四子相連，兩邊都是出路，黑子阻擋不住，白子五子相連，勝。

最後一顆白子落下，漏鬥停止漏沙，通往下一關的石門打開。

果然是五子棋，此刻書瑤確信，弄出生死界的前輩很有可能和她一樣，也是一個穿越人士。

“我們成功了。”

書瑤的喜悅傳遞給了眼前人：“多虧了林姑娘，不過我有些好奇，這是什麼棋局？”

“是五子棋，等出了生死界，我教你。”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