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日那天，皇宮寢殿內張燈結彩，楚明允倒是有些彆的打算。

湊到蘇世譽麵前，楚明允笑了笑：“世譽，今天是上元節。”

蘇世譽正彎著腰在燃爐內的檀香。他嗯一聲，又道：“是又如何？”

楚明允自身後摸出兩盞空白的天燈，在蘇世譽麵前晃了晃，“世譽，我想借你一晚的時間。”

蘇世譽一愣，卻不同於那年上元節，他愣怔，愣楚明允又翻出二人共同的舊回憶，怔楚明允又找來天燈去過上元節。楚明允卻說，“不過今年我不能保證不碰你。”

“你願意借給我嗎？”

蘇世譽笑著，伸出一隻手來，隨即便被楚明允抓住，二人一起跑出寢殿。

明明已不似年少時，同心上人在一起時卻更如孩童般，想做什麼也便去做了。

河堤旁站滿了人，天燈飄滿天際，帶著人們的美好願望。

“那年，你讓我等在這裡。”蘇世譽忽然開口，“隨後我便看你放飛了一隻黑羽。”

他笑，有些自嘲道：“可我有私心。不止是你想借我一晚。”

“所以我裝作沒看到。”

我也想同你過一晚。

楚明允動作一愣，那年他的確是放了一隻黑羽叫秦昭來，秦昭不僅來了，還帶來了杜越。

可那黑羽……

楚明允眯起眸子，看著蘇世譽，半晌笑了。

“世譽，你那麼聰明，你猜我放飛黑羽，是為何事？”

蘇世譽一邊接過楚明允遞過來的天燈，一邊開口：“朝廷。”

楚明允又笑，惹得蘇世譽無奈的看著他半晌，楚明允終於開口。

“一願社稷昌。”

“二願黎民寧。”

“我一直記到現在。”

蘇世譽瞪大眼睛望著他，那年的“國泰民安”，就這樣被楚明允開口說出來。所以…那黑羽實際上是為了找人截停自己的天燈。

楚明允著實惡劣，可任他怎麼想，都未曾想過，那黑羽竟然是為了自己放飛的。

楚明允湊過來，輕輕開口問他：“所以呢，世譽。”

“還有三願。對嗎？”

蘇世譽沒回答，自楚明允手中拿過筆，遒勁字體落在燈上，三個大字——楚明允。

“今年，我寫了你的名字。”

蘇世譽避開話題，笑著對楚明允說。

“該你了。”

可楚明允並不吃他這套，他依舊不依不饒，湊在蘇世譽耳邊一遍又一遍磨他。

“蘇哥哥…”

“世譽…”

“寶貝兒！”

蘇世譽瞪他一眼，楚明允終於笑眯眯的閉嘴，一臉期待的看著蘇世譽。

“隻能告訴你，”蘇世譽頓了頓，“已經實現了。”

楚明允也說：“我也實現了。”

一盞盞天燈飄起，蘇世譽點燃自己那盞燈，抬手彙入燈流，

“那年，你究竟寫了什麼？”

楚明允抓住蘇世譽的手，強勢的扣入他十指，蘇世譽終於鬆口，“你寫了什麼？”

楚明允像是終於等到蘇世譽問，他湊近，靠在蘇世譽耳邊輕語。

“蘇——世——譽。”

蘇世譽看他眼眸，二人對視片刻，呼吸卻慢慢急促，蘇世譽抓緊楚明允的手，轉身拽著楚明允跑起，二人衣袍飄逸，兩枚玉佩在月色下映著光，流蘇穗兒隨著衣襟飄起，披瀉青絲被風吹起，楚明允被蘇世譽抬手按在身後的磚牆上。

溫熱呼吸撲來，唇角已然蹭上，楚明允抬手攬住蘇世譽的脖頸，唇瓣貼上，濕熱的吻便洶湧而來。

舌尖抵在唇邊，蘇世譽呼吸紊亂，他抱住楚明允脖頸，楚明允卻如何都不如他的願。

“告訴我，世譽”

“三願…”

蘇世譽閉上眼，輕輕開口。

“三願我所愛無憂無恙，歲歲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