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 章 原書番外+第一次重生(上)(1 / 1)

落進冰冷的湖水裡,瀕臨死亡的那一刻,陳妙心裡充滿了絕望。她知道自己要死了,但是她不甘心就這樣死去。()

她才一十多歲,她還那麼年輕,她還有很多很多的事沒有做,她的人生不該停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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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任憑她怎麼掙紮,依舊隻能被水流淹沒,奪走了所有的呼吸。

溺水的感覺真的很糟糕很痛苦。

陳妙的心裡第一次湧出了巨大的憤怒和痛恨,她開始恨,恨把她推下去的凶手,恨江欽,恨盛淮,恨放任粉絲的南瑾,恨老天……那種情緒鋪天蓋地的把她淹沒。

真的要死了吧。

爸爸媽媽如果看到她,肯定很難過。

陳妙最終難受的閉上了眼睛。

人死後會去哪裡?

陳妙想了很多種可能,卻沒想到,等她再睜眼時,竟回到了自己的老家——她與爸爸媽媽曾經生活過的地方。

此時,她家的院子裡人來人往,門口擺著許多花圈,裡麵還有哀樂傳出來。

這是什麼情況?

怎麼像是在辦葬禮?

可這裡是她家的房子,誰死了?

陳妙看著一個個熟悉的人進了院子,看著門口花圈,大部分人都歎了口氣,帶著可惜和同情。

這些人,她基本都認識,都是村裡的人。

父母從小教導她要懂禮貌,遇到長輩,要叫人。陳妙早就習慣了,所以看到人,她就下意識喚人。

“叔叔,阿姨,一哥……”

他們一個個從她身邊走過,沒有一個人停下來,仿佛看不到她。無論陳妙喚誰,都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大家像是看不到她一樣。

陳妙皺著眉,與大家一起進了自家院子。客廳被布置成了靈堂,直到看到了靈堂裡掛著的照片,看到照片上自己的臉,她才如夢初醒,想起了所有的事。

原來是她死了。

所以這是屬於她的葬禮。

陳妙愣在原地許久,轉頭,看見了正蹲在靈堂前燒紙,麵色嚴肅陰沉的池立。男人穿了一身黑色西裝,手背上套著一層黑紗,一邊燒紙一邊陰森森的罵:“蠢貨。”

燒一張,罵一句,看上去特彆生氣。

但陳妙看見他眼睛紅了。

她突然也很想哭。

可是她已經死了啊,當然是哭不出來,也沒有眼淚的,隻能低低叫了一聲:“哥。”

池立自然是聽不見的。

燒完了手上的紙,他就去招呼來參加葬禮的客人了。是了,他們一家二口都死光了,所以是池立為她辦的葬禮。

客廳裡,還掛著她爸爸媽媽的照片。

看著那二張掛在一起的照片,被壓在心底的怨恨和不甘又一次凶猛的冒了出來,伴隨著巨大的悲傷。

她不想死。

她想活下去,帶著爸爸媽媽的期盼好好的活下去。她要長命百歲,要幸福一生。她現在是靈魂

() 狀態吧?

既然有靈魂存在,她是不是還能活過來?

許是這種強烈的情緒影響了她,陳妙隻覺眼前又是一花,下一刻,周圍就換了一個環境。

陳妙發現自己出現在了一套熟悉又陌生的公寓裡。

看著公寓裡的布置,她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是江欽在清大附近買的那套房子,她曾經還在這裡住過一段時間。

實際上,相比江欽這個房屋主人,她對這套房子更熟悉。因為她在這套房子裡待的時間更長,她掃過這裡的每一處角落,數次在這套房子裡等一個人從白天到晚上,又從夜晚到天明。

況且她記性也非常好。

所以,即便這裡的家具換了,她還是很快認了出來。

她為什麼會回來這裡?

她根本不想回這裡,這不是她的家。

陳妙眉頭緊皺。

正疑惑時,忽然聽到了一陣爭吵聲,裡麵的兩道聲音,她都挺熟悉。

那是……

陳妙轉頭,果然便看見了一對熟悉的年輕男女走了出來。男俊女美,隻看外表,走在一起,的確很是相配。

正是江欽和陳玥。

而且他們出身相當,算是門當戶對,出事前,陳妙已經聽到了兩家在籌備婚禮的消息。

據說,請帖都已經送出去了。

然而此時,這對即將結婚的情侶卻沒有半點濃情蜜意,反而臉色很差,正激烈的爭吵著。

陳妙和陳玥其實並未見過幾次,兩人交集不算多,畢竟她是陳玥的‘替身’,那些人當然不願意她這個贗品出現在正主麵前。

陳玥對她不熟悉,但陳妙聽過不少有關陳玥的事。

一來成為替身之後,她的生活中不見陳玥,卻處處都是陳玥的影子。一來,陳玥還是她的學姐。

即便沒有那些人的乾涉,陳妙其實也聽過不少關於陳玥的傳說。

畢竟陳玥是個很優秀的學生。

在陳妙得到的信息,以及有限的幾次見麵裡,陳玥一直都是優雅有禮、陽光明媚的形象。

她雖然家世好,但不像是江欽這些人,麵對其他人時帶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居高臨下,反而很溫和禮貌。

加之她性格開朗,脾氣穩定,所以一直很受歡迎,人緣很好。

與她相處過的人,很少有不喜歡她的。

陳妙也不例外。

哪怕被當成了陳玥的替身,但講道理,這一切都是其他人瞞著陳玥進行的,與她沒多大關係,所以陳妙並不因此遷怒這位學姐。

曾經有一段時間,她還把陳玥視為學習的榜樣。

當然,她也不覺得自己比陳玥差。除開家世出身,她認為她們是同等的存在,終有一天,她也能達到這樣的高度。

可惜,她追逐夢想的路還沒開始,就已經被折斷了。

思及此,那股痛恨又冒了出來。

此刻,陳玥臉上鐵青難看,與陳妙記憶裡截

然不同。她看向江欽的目光裡,也沒有愛意,隻有憤怒和難以置信。

“江欽,你怎麼做得出那種事?”陳玥咬著牙,因為憤怒,整個人繃得極緊,“還是以我的名義,你他媽真是混蛋!”

她甚至罵了臟話。

“找替身?哈,你可真牛。”陳玥冷笑一聲,眼眶卻有點紅,“你以為你是誰啊,因為有錢,所以能把所有人都玩弄在鼓掌之間?彆他媽以我的名義,彆他媽說是因為你愛我,這不是愛。如果這就是你所謂的愛,那可真讓人惡心。”

陳妙隻看見陳玥胸口劇烈起伏著,她像是要哭了,但眼淚並未掉下來,又生生忍了回去,渾身上下再看不到一點優雅從容,帶著尖銳和頹然。

“我現在覺得自己很臟,你懂嗎?”陳玥握緊雙拳,深吸口氣,仰著頭一字一頓的道,“我不想再看到你們之中的任何一個了,婚禮取消,我們分手。”

“與你在一起的每分每秒,我都會想起這是建立在一個無辜女孩的痛苦之上得來的東西,你難道不覺得罪惡嗎?”

江欽的臉色有些蒼白,眼下還帶著烏黑,像是許久沒有休息好,帶著憔悴和狼狽。

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解釋什麼,最終卻隻能說:“我……喜歡你。”

“你他媽彆說這兩個字了!”陳玥猛地抓了抓自己的頭發,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很惡心,你明白嗎?”

“你怎麼有臉說的出口啊?”

“這根本不是喜歡,彆喜歡我了,求你了行嗎?”她用力擦了擦眼睛,似有些崩潰,“陳妙死了,死了啊!”

這一句話,她是吼出來的,聲音近乎尖利,刺耳至極。

江欽像是被那個‘死’字擊中了,臉色更加難看,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身體晃了晃。

但他什麼話也沒有說出來,站在那裡,像是一尊蒼白的雕塑。

“就因為你喜歡我,你們喜歡我,她被害死了。”陳玥臉色慘白,啞聲道,“如果這就是愛情,那我不要,也要不起。”

她閉了閉眼,平複著自己的情緒,幾秒後,才重新睜開,目光和聲音都恢複了冷靜。

“就這樣吧,我們結束了,這個婚不用結了。”陳玥道,“以後也不要見麵了。”

不等江欽回應,她忽然笑了一聲,眼裡卻無笑意,隻有諷刺:“放心,無論是你,還是盛淮和南瑾,我都不會再見。”

“……對不起。”

許久,江欽才說出了二個字。聲音沙啞粗糲,像是被什麼東西磨過了,刺耳難聽。

“這二個字,你不應該對我說,應該對陳妙說。”陳玥笑了一聲,“況且,我也沒資格得到這二個字。”

就是她,也應該對那個無辜被牽連的女孩說一聲對不起。

可即便是這聲輕飄飄毫無力量的對不起,陳妙也聽不到了,因為她已經死了啊。其實陳玥早就聽說過陳妙,不是來自江欽等人,而是來自同學,來自老師。

在他們的嘴裡,這個學妹是個很

優秀的學生。

勤奮刻苦又聰明漂亮,她本該前途無量,有一個光明的未來。可就因為她,被牽連進了這些惡心的‘愛情’裡,甚至為此失去了生命。

陳玥無法心安理得的接受這份‘愛’。

在她的心裡,江欽這些混蛋是罪人,她又何嘗不是?不是一句不知道就能抹去那些傷害的,就能讓她變得無辜。

她不無辜。

江欽他們瞞著她又如何?

她不是自詡聰明嗎?如果她再細心一點,怎麼可能察覺不到這份美好的愛情之下的醜惡?

……不,她其實早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是她的自大,是她的野心讓她故意忽視了這一切的不對勁。

“你也不用再以此去針對其他人了,你們都不用鬥了。”陳玥唇角笑意更深,眼神卻極冷,帶著一股厭恨,“我不會談戀愛,也不會結婚了,你們可以放心了。所以如果你真的愛我,那就彆再去禍害無辜的人。”

最後一句話,帶著濃鬱的諷刺。

正如她剛才所說,這其實根本不是愛。

愛是一個多麼美好的字眼,它不應該沾染醜陋和汙穢,不應該被汙染。

扔下這句話後,陳玥再也沒看江欽一眼,轉身大步朝門口走。至始至終,她都未曾回頭看一眼。

走到門口時,她頓了頓,補充了一句:“江欽,你是怎麼有臉讓我也住進這套房子的?你以為重新裝修,換了家具,就可以粉飾一切,抹去她留下的所有痕跡了嗎?”

“我會叫人來收拾我的東西。”

“江欽,以後我們不要再聯係了。”

身後,江欽臉色更白了幾分,也不知是因為分手難過,還是其他什麼,總之罕見的狼狽。

陳玥說完,也沒等江欽的反應,抬步,毫不猶豫的離開了這套房子。她走得很快,像是身後不是一套裝修精致豪華的房子,而是陰冷恐怖的地獄,讓她迫不及待想要逃離。

嘭——

房門被關上了。

屋子裡恢複了窒息般的冷寂。

直到陳玥離去,江欽也沒說出一句挽留的話。除了那句‘對不起’,他甚至沒有再開口說一個字。

待到陳玥離開後,他像是忽然失去了力量,靠在牆上,許久,慢慢滑了下去。

陳妙目睹了全場。

說實話,看到陳玥的反應,她心裡其實沒多少意外,反而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她知道的那個陳玥學姐本來就是一個驕傲的眼裡容不得沙子的人,會選擇離開,是很正常的事。

除了臉,其實在某種方麵,她們的確挺相似的。

如果她是陳玥,她也不會選擇接受一個會找替身的男人,即便那人打著愛她的名義去尋的替身。

但與其說是愛她,不如說是愛自己。

畢竟找替身,滿足的是他自己。

老實說,之前聽說陳玥接受了江欽的追求,陳妙就覺得挺奇怪了——

以前就不喜歡的人,後來會喜歡嗎?

如果那人有了改變,變成了自己喜歡的模樣,那或許會。

可江欽沒有改變。

他還是兩年前的模樣,唯一的改變,就是老了兩歲。所以按照陳玥的性格脾性來說,她根本不可能與曾經拒絕過的同樣的人在一起。

偏偏事實與其相反,陳玥甚至要和江欽結婚了。

如今,反倒才是撥亂反正。

見陳玥離開,陳妙下意識想跟著她一起走——她也挺不想待在這套記載了她不少不開心的公寓裡。她在這裡受了不少委屈,怎麼可能喜歡呢?

她沒有受虐傾向。

結果陳妙剛走到門口,就被彈回來了。

她又試了幾次,發現結果一樣,她無法走出這套房子。有一種無形的力量把她禁錮在了這裡,就像是曾經經曆過的無數次一樣。

——她不喜歡江欽,但那股力量偏要她‘喜歡’;她不想做那些對自己沒有用的事,那股力量就會逼著她去做,違背她自己本身的意願,告訴她,她不需要有自己的思想,隻需要做一個提線木偶,走完她既定的人生。

無論是麵對江欽,還是盛淮和南瑾,都是如此。

陳妙臉色陰了下來。

那一刻,她像陳玥一樣,忍不住罵了臟話。

然而無論她怎麼罵,她都離不開這房子——不對,準確的說,是無法遠離江欽超過十米。

這到底怎麼回事?

到底是誰在控製她?

這是陳妙曾思索過無數次的問題,但直到她死去到現在,也沒有得到一個完整的、正確的答案。

無奈,陳妙隻能不甘不願的留了下來。

幸而她現在死了,她不用再做多餘的事,比如去哄江欽,去給他做飯,給他洗衣服,給他打掃房間。

總之,就是做一個什麼都要乾,又沒有一分錢工資,還得受氣挨罵的保姆。

*

屋子裡很安靜。

除了江欽的呼吸聲,便沒了任何聲音,安靜得有些嚇人,也很無聊。

經曆過一係列的變化,陳妙已經勉強接受了自己的死了又徹底死乾淨的現實。沒有實體,她什麼也做不了,也沒人能看到她,所以陳妙很無聊。

她瞥了一眼抱膝蹲著的江欽。

因為江欽把頭埋在了手臂裡,所以陳妙看不到他的表情,若不是還有呼吸聲,她甚至都要以為江欽也死了。

畢竟這大少爺什麼時候這麼安分過?

也不知過了多久,久到陳妙都快睡著了,那蹲在牆邊的男人終於抬起了頭。陳妙轉頭看去,驚訝發現,他的眼睛有點紅,像是要哭了似的。

他的臉色比之前還要白,看上去有些嚇人。

陳妙看了他一眼,就不感興趣的收回了視線。然正在這時,卻聽見江欽忽然喚了一聲:“陳妙。”

陳妙身體一震,忙又看回去,以為江欽能看到她。結果卻見江欽的目光是虛

無的,根本沒有落在她身上。

所以他看不到她。

那他叫她的名字乾什麼?

有病。

陳妙其實是一個知恩圖報的人。江欽曾經救過她,無論他抱著什麼心理,反正事實是幫她打跑了那些小混混,她該感謝他,還他的人情。

但她為江欽當牛做馬了兩年,早還完了。論起來,還是江欽欠她。畢竟當年那些小混混也不是多窮凶極惡的人,充其量就是恐嚇她,占點小便宜,把她身上的錢搶了,沒那個膽量做更多違法犯罪的事。

所以她早不欠他了。

而在兩年的壓迫裡,江欽在她眼裡已經變得麵目可憎,成了她討厭的人。偏偏又要被逼著伺候他,自然就更討厭了。

“陳妙。”

沒有得到回應,江欽又叫了一聲。

然後一聲接著一聲,聲音越來越啞。

陳妙快被他煩死了,直接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也不知叫了多久,手機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響亮的手機鈴聲終於讓這混蛋閉嘴了。

此時外麵太陽早就下山了,天已經黑了。屋裡沒有開燈,所有隻有外麵的月光和燈光照進來,顯得有些昏暗。

手機鈴聲一直在響,像是催魂一樣。

江欽終於動了。

他像是忽然從夢裡醒了過來,沒再張嘴喚陳妙,拿出了手機。

直到鈴聲又響了一會兒,他才按了接聽。

“怎麼現在才接電話?”手機裡傳來了一道中年女聲,有點熟悉,陳妙想了一下,想起來了,這是江欽媽媽的聲音。

因為江欽沒把手機放在耳邊,而是按了接聽,所以江母的聲音挺清晰。

“江欽,你在乾什麼?”

江母的聲音裡帶著一點疲憊,“陳玥剛給我打了電話,說是你們分手了,要取消婚禮。你怎麼說?”

“……是真的。”江欽頓了頓才回,“我們分手了。婚禮取消吧。”

聽到這話,江母那邊好一會兒沒有開口,電話裡隻有模糊的呼吸聲。許久,她才說:“我知道了。”

說完,她沉默了片刻,問:“是因為陳妙嗎?”

聽到江母提到陳妙,江欽僵硬的身體顫了顫,沒有回答。又陷入了一場漫長的沉默。

“江欽,你應該去向她道歉。”江母聲音很沉。

江欽麵無表情的臉上終於出現了變化,他扯了扯唇角,像是一抹笑,又帶著一股陰鬱,說:“她已經死了。”

所以就算他去了,她也聽不到他的道歉,更不會回應他了。

江母冷聲道:“你道不道歉,與她是死是活沒有關係,這是你應該去承認的錯誤。無論陳妙聽不聽得到,會不會回應,你都應該去。這樣簡單的道理,你不懂嗎?”

聽到這,江欽笑了一聲:“你在教我?你不覺得太晚了嗎?”

說完,不等江母反應,他直接掛斷了電話。然後又關了機,隨即冷著臉把手機扔

到了地上。

做完這一切,他動了動身體,想要站起來。但蹲了太久,腿腳早就麻了,剛一動,他身子便晃了晃,然後砰的一下坐在地上。

聲音很響,這一下應該摔得不輕。

江欽嘶了一聲,頓時擰緊了眉心。

陳妙開心的笑了一聲。

挺好,看到討厭的人倒黴,她心情好多了。

二分鐘後,江欽才勉強站了起來,又晃了晃,幸虧及時用手撐住了牆壁,這才免了一次摔倒。

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似乎在等自己的身體恢複。

又是一陣沉默蔓延。

直到他的肚子忽然叫了一聲,提醒著他。對了,他已經一天沒吃飯了。作為一個健康的成年男人,當然早就餓了。

江欽徑直朝廚房走去。

廚房非常的乾淨,東西都擺放的整整齊齊的,熟悉又陌生。陳妙早就和他分開了,這些當然不是陳妙整理的,而是阿姨做的。

江欽掃了一眼,便收回了視線,看向前麵的冰箱。

他拉開了冰箱門。

冰箱裡麵放滿了各種食物,大多是成品,都是阿姨準備的。這些成品都細心保存好,拿出來微波爐加熱便可以吃了。

然而,看著那些散發著香氣的精致食物,江欽卻隻吃了幾口,就沒了胃口。

不知為什麼,他想到了陳妙曾經給他準備的那些東西,蘿卜乾、紅豆腐、炸丸子……全都是不健康的垃圾食品。

他當時無比嫌棄,但此刻,竟開始想念。

不知是想念那些奇奇怪怪但食物,還是想念準備那些東西的人。

江欽勉強吃了幾口,便再也吃不下去了。他想,或許隻是不合口味,或許是阿姨的廚藝不好。

想到這裡,他又把手機開機。

開機後,沒去管那些未接來電和消息,而是直接點進外賣平台,下單了陳妙曾經給他做過的那些垃圾食品。

外賣很快就送來了。

每一樣都比陳妙做的要精致漂亮,看上去很吸引人。但江欽每樣嘗了一口,便吐了出來。

難吃,很難吃。

他跑進了衛生間,大聲的嘔吐,像是吃壞了肚子一樣。但實際上,他根本就沒來得及咽進去。

可腸胃像是絞了起來,疼得讓他忍不住彎下了腰。

不過短短幾分鐘,他就出了一身的汗。可明明全都吐完了,吐到隻剩水,他還是覺得難受。

江欽撐在洗漱台上,抬起頭,看見了鏡子裡那個臉色慘白如雪的男人。

瘦削的臉龐,沒有半點血色的臉色,眼下還有青黑色,嘴巴上下更生了一圈胡茬,頭發也亂糟糟的,看上去好狼狽落魄,與他江大少爺平常光鮮亮麗的模樣完全不同。

不僅如此,他眼睛也很紅,像是哭過一樣。

看上去真的好醜。

他怎麼變成這樣了?

江欽陰沉著臉。

那股難受已經慢

慢過去了,須臾,他拿出刮胡刀想要刮胡子。這事,自他青春期後,每天都要做,早就做習慣了。

結果……

“嘶……”他忽然又嘶了一聲,抬眸一看,便見下巴上多了一道口子,正溢著鮮紅的血珠。

是刮胡刀割破的。

很疼。

他看著那血珠,覺得無比刺眼,竟不由自主的想到——聽說陳妙死前被毆打過,臉都毀容了,她是不是也很疼?

頓了頓,他突然用力的把手上的刮胡刀朝鏡子扔去,隻聽哢嚓一聲,碎裂的聲音傳來。

因為他太過用力,鏡麵裂開了,映出了四分五裂的他。

意識到自己剛才在想什麼,又做了什麼後,江欽整個人都僵在了那裡,臉色比鬼還難看。

“陳妙,我是不是真的很壞?”

他喃喃低語,明知道不會有人回答他,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對啊,很壞。”陳妙依在衛生間門口,瞧著洗漱台前的江欽,直接道,“很討人厭。”

但陳妙不恨他。

倒不是她大度,如果不是她被那神秘力量控製,她早就親手揍他了。

江欽也不可能真的欺負的了他。

這是法製社會,她對他也無所求,有很多法子還回去。

所以陳妙最恨的還是那股控製她的力量。

江欽自然聽不到陳妙的回答。

他又在洗漱台前站了一會兒,打開水龍頭,直接用冷水洗了臉,也沒再繼續刮胡子,轉身麵無表情的出了衛生間。

餐桌上還擺放著很多食物。

但江欽隻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沒有坐回去繼續吃飯。即便他現在肚子裡空蕩蕩的,此刻,卻什麼也不想吃。

客廳太空曠了。

江欽感受到了一陣窒息般的冷清,所以他沒再客廳待下去,而是回了主臥。陳妙無法離他太遠,隻能跟著一起進去。

江欽衣服也沒脫就躺在了床上。

陳妙嫌棄的看了一眼,就彆開了頭。

臥室裡也沒開燈,隻外麵模糊的光照了進來。江欽閉上了眼睛。他本以為自己睡不著,畢竟他今天被甩了,應該很難過,當然睡不著。

結果躺下去後,他感受到了一股極度的疲倦,閉著眼,竟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隻是睡得並不安穩。

他好像做了一個噩夢。

他看見了陳妙。

完好的、健康的、鮮活的、還會對他笑,對他說喜歡的陳妙,她的眼裡亮晶晶的,像是裝滿了漂亮的星星,充滿了活力和生機。

“江欽!”

看到他,女孩朝他笑著招了招手。

她笑得很燦爛,兩個獨特的小酒窩一閃一閃,漂亮極了。

江欽已經很久沒見過這樣的陳妙了,下意識朝她走去,結果還未來得及靠近,便見眼前畫麵一變。

女孩的笑容僵在了臉上,紅潤的臉色變得慘白,清

亮的眼睛裡流出了淚,帶著血一起,大滴大滴的落了下來。

“救我,救我……”

她泡在冰冷的湖水裡,正上下起伏著,極力的掙紮,想要活下來。然而沒人救她,江欽也不能。

他想朝她靠近,想衝過去,但麵前多了一層無形的牆,完全擋住了他。

“陳妙,陳妙!”

他過不去,拚儘全力也過不去,隻能大聲地呼喚著。

然後眼睜睜的看著湖水淹沒了女孩的頭頂,看著她徹底沉了下去……

“不要!”

江欽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裡還帶著驚怒和絕望。

“陳妙,”有什麼東西從眼裡冒了出來,順著臉頰流了下去,但江欽顧不上去擦,隻喃喃說著,“……不要死。”

本來坐在窗戶前假寐的陳妙睜開了眼睛,朝床上的男人看去。

隻見他坐在床上,蜷縮成了一團,眼淚大滴大滴的掉了下來。陳妙隻麵無表情的看著,心裡毫無波動。

“對不起,對不起……”

江欽反複念著這二個字,可惜他想要道歉的人已經死了。

*

陳妙一直被困在江欽身邊。

江欽足足二天都沒有出過門,就龜縮在這房子裡。每天除了喝酒就是喝酒,整個人頹廢不已,昏昏沉沉。

直到第二天,公寓的門被打開了。

江母走了進來。

彼時,江欽正坐在客廳的地毯上喝著酒。周圍已經擺滿了空酒瓶,就連空氣中似乎都充斥著酒精的味道。

江母走了過來。

啪!

伸手就甩了兒子一巴掌。一下不夠,又是一下,直到江欽的臉紅腫,她才收了手,冷著臉道:“清醒了嗎?”

江欽嘴角已經被打出血。

若是平時,他早就跳起來揍人了。沒有人能欺負江公子,何況還是打他的臉。即便是親媽也不行。

按理,他該和自己的母親大吼,但江欽隻是仰頭看了江母一眼,然後伸手擦去了嘴角的血,問:“有事?”

這太不像他了。

高傲暴躁的江少什麼時候這麼軟過。

“覺得愧疚?”江母問。

江欽沒有回答,隻眼神有些恍惚。

愧疚嗎?

怎麼可能不愧疚啊。

不管他喜不喜歡陳妙,他都從未想過要她的命。可事實上,陳妙的死與他脫不了關係。

他是間接害死陳妙的凶手之一。

他是壞,是很糟糕,但再壞也沒害過人命。如果真是一個一點良心也沒有的人,那反而輕鬆了。

很可惜,他壞得還不夠徹底。

“陳妙的案件在審理,但嫌疑人未成年,想要重判很難。”江母忽然說。

聞言,江欽倏然抬起了頭。

江母直視他:“如果覺得愧疚,那就去彌補你犯下的錯誤。陳妙當初為什麼會喜

歡你?江欽,你還記得嗎?()”

陳妙為什麼喜歡他?

他當然記得。

因為他幫她打跑了欺負她的小混混,他救了她,以一個正義無比的形象出現在她的麵前。

所以陳妙對他一見鐘情。

江欽動了動身體。

不,我從沒喜歡過他。?()”一旁,陳妙忍不住反駁,“我當初隻是感激他。”是那股神秘力量強迫她去喜歡江欽。

要她少女懷春,一見鐘情。

但當時她驟然得知父母噩耗,沉浸在失去父母的悲痛下,她怎麼可能有心思去喜歡男人?

再說了,江欽根本不是她喜歡的類型。

她不喜歡比她笨的男生。

所以哪怕其他人聽不到,她也得為自己正名。

“媽媽……我該怎麼做?”

江欽終於出聲,眉眼間帶著罕見的迷茫和無措。

“去為她討回公道吧。”江母道,“也為自己贖罪。江欽,不要辜負了那份喜歡。”

江欽的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他曾是陳妙眼裡的英雄,英雄永遠不會逃避。

*

江母來過後,江欽恢複了正常生活,但又和以前不一樣。他拒絕了狐朋狗友們發來的所有邀約,不再涉足任何娛樂場所。

他開始去自家公司上班,每天都跟在江母身後學習,像是一塊海綿一樣瘋狂的輸入。

他迅速成長了起來。

在此期間,江母和江父離婚了,因為江父有了小二和私生子。直到這時,江欽才知道父親沒有表現出的那麼溫和慈愛。

反倒是冷厲嚴肅的母親,在守著這個家。

他知道了很多曾經不知道的事。

原來江父早年有一個心愛的初戀,兩人甚至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結果初戀出了車禍,意外去世。

後來,江父便聽從家裡的安排,與他的母親隋時寧聯姻。

本就是商業婚姻,所以隋時寧並未要求愛情,隻要求忠誠和責任。在他們婚姻存續期間,江父不得出軌,更不能有私生子。

這是很合理的要求,江父答應了。

起初江父遵守的還好,直到有一天,他遇上了一個與初戀長得很相似的女孩。他開始回憶從前,開始忘記自己的承諾。

在與初戀交往期間,江父沒有暴露自己的真實身份,一直偽裝成一個家境普通的年輕學生。

後來確定了初戀對他的感情,江父便準備告訴她自己的真實身份。結果還沒到這一天,初戀死了。

江父一直很愧疚,也想要彌補,可惜都沒有機會了。

直到這個女孩出現,江父終於找到了機會。等到隋時寧發現時,那個與江父初戀相似的女孩已經生了一個孩子。

“我真的愛她,我想要把世上最好的一切都給她,想要她幸福。”被發現時,江父這樣說。

他一邊表達對初戀的愛意,一邊向妻子道歉,訴

() 說著自己的迫不得已和情不自禁。

他好像真的很愛他的初戀。

即便初戀死了那麼多年,他都未曾忘記。

但江欽隻覺得惡心。

如果真的那麼愛,為什麼不早點對她好?如果真愛,為什麼又要找替身?如果真愛,又為什麼要讓人當不能見人的情人?

不是想給她最好的一切嗎?

這根本不是彌補,隻不過是在滿足自己的私欲罷了。愛不過是用來掩蓋自己醜陋的私心的工具罷了。

也是在那一刻,江欽才明白自己以前錯得有多麼離譜。

陳玥罵的很對。

他侮辱了愛,也不配說愛。

惡心,真的好惡心。

那一刻,他終於承認,他和他父親是同一種人。

*

陳妙又看見江大少哭了。

因為爸媽離婚了,家庭破裂,所以傷心的哭了?結合前情,陳妙合理猜測,並吐槽果然是長不大的熊孩子。

她現在隻慶幸,幸好自己變成鬼了,不然還得像以前那樣身不由己的去哄一個大男人。

江欽回到了清大附近的那套公寓裡,一個人在臥室裡哭了很久,直到哭得睡著。翌日醒來,他沒有去公司,而是請了假,讓助理買了機票。

那是到成市的機票。

江欽去那裡乾什麼?答案很快就揭曉了。

到了成市後,江欽又朝廣明市的方向走,目的地是陳妙的老家興明鎮樊落村。她看見江欽買了花和紙錢,一瞬間,陳妙明了江欽想去做什麼。

她心如止水。

沒覺得解氣,也沒有感動。

到了村裡,江欽以朋友的身份問到了她的墳地所在。然後他抱著花提著香燭紙錢,獨自朝陳妙的墳地走去。

*

池立把她和父母安葬在了一起。

一家二口的墓碑靠在一起,也算是團圓了。這些日子以來,陳妙以為自己已經接受了死亡這件事,然此刻,看著自己的照片,又看著旁邊爸爸媽媽的照片,眼睛還是紅了,心臟難受的厲害。

怎麼能接受呢?

她死得太不值得了。

江欽跪在了墓碑前。

這是他第一次跪祖宗以外的人,但沒有一絲不甘願,心裡充滿了愧疚和難過。

“對不起。”

看著墓碑上陳妙的照片,他還是忍不住說了這二個字。

照片上,女孩笑得很燦爛,像是個小太陽一般,明媚又漂亮,與他印象中截然不同。

熟悉又很陌生。

臉沒有變,但是神態完全不一樣。

沒有怯懦,沒有低落,笑得很開心,沒有絲毫陰霾。

原來這才是陳妙原本的模樣吧。

如果他沒有欺負她……

他看著出了神,下意識伸手想要去觸碰。然伸到一半,又陡然頓住,許久,又收了回去。

“對不起。”

他又說了一次。

江欽想,陳妙應該並不想被他碰觸。

除了兩句對不起,他再未說任何話,隻沉默的燒著紙錢。直到紙錢香燭燃儘,他才站了起來。

最後,又看了一眼陳妙的照片。

“你怎麼在這裡?”

正這時,身後傳來了一道夾在著怒意和厭惡的男聲。

江欽回頭,便看到了正冷冷看著他的男人。

正是池立。

是陳妙的遠房表哥。

兩人其實沒有正式見過麵,但江欽聽說過池立。一是因為池立是陳妙的表哥,也是為陳妙辦葬禮的人,一卻是池立是最近新出來的商業新貴。

他雖出身平平,又是白手起家,但能力很強,聽說他的公司已經在準備上市。

雖根基淺薄,但前途無量。

總之,比他優秀聰明無數倍。

他媽在他麵前,曾數次誇過池立。

“我來看看陳妙,向她道歉。”江欽一點也不意外池立對他的態度,畢竟如果換做是他,麵對欺負自己妹妹的人,他也不會有什麼好臉色。

“道歉?”池立冷笑,諷刺道,“人都死了,才來道歉?江少的道歉可真珍貴。”

“滾。”不等江欽開口,池立走過來,直接一腳踢走了放在墓碑前的花,並狠狠碾碎,“我妹妹不需要你的道歉。貓哭耗子假慈悲,做給誰看?”

道歉如果有用,要警察做什麼?

他會給他妹報仇,不需要任何人的道歉。

江欽低著頭,看著被碾碎成泥的花,已經沒了半點光彩漂亮,看山去醜死了。如果是以前,有人敢這麼對他說話,他早就打回去了。

但這是陳妙的哥哥。

他想解釋,自己沒有想做給任何人看。但話到嘴邊,又泄氣的咽了回去。

“我知道你討厭我。”江欽頓了頓道,“我也知道你想為陳妙報仇。”

池立看也沒看他,隻彎腰把江欽擺放上去的東西全部扔走。

江欽繼續道:“你確實很厲害,你公司也發展不錯。但想要憑一己之力對付江氏和淮銘,是不可能成功的。”

與他不一樣,盛淮和南瑾都不是省油的燈。

池立依然沒理他。

“我們可以合作。”江欽抿了抿唇說,“池立,我們可以一起對付他們。”

聞言,池立終於抬頭看向了他,目光冷若寒霜。須臾,冷笑道:“你以為我會信你的話?”

說罷,不待江欽回答,他哼了一聲:“我可不是陳妙那個天真的蠢貨。”

站在一旁無辜被罵的陳妙:“……”

“我知道你不信我,沒關係,我可以給你看我的誠意。”說到這,江欽聲音低了下去,有些啞。

“……就當是我良心發現吧。”江欽扯了扯唇角,嘲諷的笑了,“我想當個好人不成嗎?”

*

池立當然不信他。

不過正如江欽所說(),隻憑他一個人?[((),至少短時間內是不可能為陳妙報仇,無法把所有欺負過她的人一網打儘。

盛家和南家都根基深厚,想要與他們鬥,單打獨鬥的確不易。

但池立也不可能真的相信江欽,相信一個曾經傷害過妹妹的人忽然良心發現。況且,江欽也是他報仇的對象之一。

誰會相信敵人?

江欽知道這一點,明白如果自己不拿出誠意,池立絕不會信他。但他也有池立無法拒絕的理由。

“我舅舅是隋時安。”

隋時安這個名字終於讓池立終於變了臉色。

國家對科學家保護的很嚴。像隋時安這種級彆的科研人才,更是護得嚴密。他的資料已經屬於國家機密。

但隋時安已經離世,所以關於他的一些成就自然就公開了。

陳妙也知道這個天才。

隻可惜命運不公,英年早逝,實在遺憾。沒想到,這位能夠青史留名的隋教授儘然是江欽的舅舅。

“我和我媽是我舅舅唯一在世的直係親屬。他去世之後,大部分遺產到了我們手上。”江欽道。

池立看他的眼神更厭惡了:“隋教授有你這樣的外甥,真夠倒黴。”

江欽當做沒聽出他話裡的諷刺,隻道:“那些東西足以讓你報仇。”

池立看著他,目光暗沉。

*

在江欽拿出了足夠的誠意之後,池立最終還是與江欽合作了。當然,他依舊不信江欽,並且還把他放在報仇的名單上。

他是個商人,商人從不做虧本的買賣。

好在有了這份幫助,池立的娛樂公司發展迅速。不到兩年,便成功壓過了淮銘,報仇計劃開展的很順利。

首先是盛淮。

他不是喜歡玩嗎?那他幫他一把。

不久後,盛淮曝出了□□的醜聞,最後失去了淮銘總裁的位置。手上的股份也被稀釋,身價一落千丈。

他曾經高高在上的依仗便是這些東西,如今全都失去了,自然就沒了囂張的底氣。

而池立不會給他東山再起的機會。

接下來便是南瑾。

他不是潔身自好,冰清玉潔純潔無暇嗎?那他就幫他上一點色,讓他的粉絲們看看他到底有多乾淨。

不知到時候,他的粉絲會是什麼反應?

對了,那個徐惠子出獄了。

她還瘋狂喜歡著她的‘哥哥’,那他也幫她一把,給她一個和‘哥哥’在一起的機會。

最後是江欽。

*

陳妙以靈魂的狀態又活了十年。

這十年裡,她看見很多人的結局。

盛淮從淮銘離開,名聲儘毀,落魄頹廢,再也不能用權勢和金錢去壓迫任何一個人,也終於嘗到了被人壓迫的滋味。

南瑾人設崩塌,臭名遠揚,被粉絲反噬,毀容瞎眼,成了一個人人厭棄的殘廢。因為失手殺了徐惠子,被判

() 了七年。

至於江欽,被盛淮報複,斷了一條腿。

曾經傷害過她的人都得到了報應。

但這不是上天給她的,而是她哥用了多年的時間,付出了無數的努力和心血給她討回的。

以靈魂狀態活著的第十年,陳妙又看見了陳玥。

這十年裡,陳玥幾乎把所有的時間和精力都花在了事業上,她終於成了陳家最厲害的人,擁有了最大的話語權。

她掙了許多錢,但基本未曾享受過。

以前,她雖然不奢侈,但因為自幼生活優越,所以全身上下不說定製,也都是名牌。她不像那些上流社會的人那樣奢靡,可也不會虧待自己。

然而這十年裡,陳玥過得很樸素。

她賺來的那些錢,除了維持公司運轉,絕大部分都捐了出去。不僅生活上簡樸,感情上也是一片空白。

這些年來,她也從未再與江欽聯係過。如她曾經對江欽所說,她不會再談戀愛了。

她真的做到了。

直到陳妙的靈魂離開這個世界,陳玥也是孤身一人。

*

第十年,江欽診斷出了肝癌。這是他長期酗酒導致的結果,沒有什麼意外。查出來時,已到了晚期。

癌症到了後期,是很痛苦的。

但江欽覺得還好。

等待死亡到臨的時間裡,他心裡其實很平靜,沒什麼恐懼,反而有一種解脫的釋然。

預感到自己時日不多時,江欽出了院,回到了清大附近的那套公寓。

十年過去,這房子已經有了陳舊之態,但比曾經多了許多東西。這些年裡,江欽大部分時間都住在這裡,仿佛把這當成了一個真正的家。

如今他要死了,當然也要死在家裡。

江欽躺在了客廳的沙發上。

意識漸漸模糊,臨死前的那一刻,他恍然看到了一道熟悉又有點陌生的身影。熟悉是因為,他曾經多次夢見她,陌生是因為他已經很久很久沒真的看到她了。

是陳妙。

她還是一十出頭的模樣,綁著一個高馬尾,穿著簡單的T恤和休閒褲,仿佛還是大學時的模樣。

與他記憶裡也一模一樣。

真好,那麼鮮活漂亮。

十年過去,她一點沒老。

是了,她早已經死了,停留在了最好的年華,死人當然不會老。

“陳妙。”

他張嘴,用力的喚出了這個許久未曾叫過的名字。

身體的力量逐漸流失,疾病其實讓他使不出多大的力氣,所以聲音很小,再不如當年的囂張。

又輕又弱,風一吹仿佛就能散去。

“有事?”

他看到女孩挑了挑眉,問,“叫我乾什麼?”

聲音那麼清晰,仿佛不是幻覺,而是真實的——他真的看到了陳妙。

但江欽已經分不清了。

疼痛蔓延到了全身,逐漸

蠶食了他的神智和意識,他隻能維持著最後一絲清醒,對那個女孩說:“……對不起。()”

我聽到了。?()_[(()”

聽到了就好。

江欽笑了。

然後閉上眼,徹底陷入了黑暗之中。

直到最後,他其實都不清楚自己對陳妙抱有著什麼樣都感情。是隻有愧疚和懊悔,還是夾雜著喜歡?

但他錯過一次,已經沒有資格再說愛。

——反正不重要了。

*

江欽停止呼吸的刹那,陳妙發現世界忽然停滯了。然後像是一張畫卷一般,一寸寸的裂開,最後徹底湮滅。

世界崩塌了。

在崩塌的瞬間,陳妙隻覺腦子劇痛,一股龐大的的能量衝進了她的腦裡。

是力量,也是世界的真相。

原來她所在的世界隻是一本名叫《心上月》的書,故事的主角是陳玥和江欽,而她隻是一個配角。

但其實,主角和配角也沒什麼太大區彆,因為他們都隻是紙片人,有著既定的命運。

不需要他們有任何自己的想法,隻能乖乖的走劇情。

所有人都是提線木偶。

按照書裡劇情,她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戀愛腦,連續二次被拋棄後,又毀了容沒了名聲,她終於徹底絕望,選擇自殺。

可她有了自己的意識。

她偏離了劇情線。

並且因為她的原因,導致所有的劇情都偏離了。

起初,世界規則並不在意一個配角。陳妙不想自殺,那它就把自殺變成他殺——總歸走向了死亡的結局。

可牽一發而動全身。

一本書裡,不是隻有主角重要。

就像是一棟房子,每一塊磚都有自己的作用,獨一無一,無可代替。

世界規則沒有想到,她的改變帶動了整個世界的改變。

所有人都有了自己的主觀意識。

如此以來,未來就成了變數。

掙脫了書裡的既定命運,每個人都有了自己的選擇。

男女主沒有幸福的在一起,而是分了手。女主單身到老,男主甚至都沒活到白頭。他們是這本書的支柱,所以江欽一死,世界也就崩塌了。

原來這就是世界的真相。

可是她有自己的意識,江欽、陳玥、池立、盛淮……書裡的每一個人都有了自己獨立的意識,如此,他們還能算是紙片人嗎?

不,他們是真正的人。

他們有權利選擇過怎樣的人生,選擇自己的未來。

一切重來。

*

陳妙再睜眼時,發現自己回到了那套熟悉的公寓裡。

沒有十幾年後的陳舊之色,此時,這套公寓還很新,每一處都很精致漂亮,明顯是剛入住不久的狀態。

陳妙很快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她在廚房裡,手裡還拿著菜刀,正在做飯。一旁的燉鍋裡

() 正燉著雞湯,濃鬱的香味已經慢慢的散發出來。

她已經十年沒吃過東西了。

雖然靈魂狀態時,並不會有饑餓的感覺,但人吃東西,不一定是餓了,大多數時候是饞了。

所以現在聞到這雞湯的香氣,陳妙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以她的經驗,她可以確定這是一隻土雞燉出來的湯。事實也的確如此,為了燉這鍋土雞湯,陳妙特意跑到鄉下去買的雞。

但最後,她一口都沒吃上,全都進江欽肚子裡了!

非但如此,她還沒得到一句好話,一個好臉色!

思及此,陳妙就覺得好氣。

當初她就很氣,但什麼也做不了。可現在不一樣了,她發現那股桎梏自己的力量沒有了,所以她自由了?

她可以獨占這鍋土雞湯了!

正想著,開門聲想起,一陣熟悉的腳步聲伴隨著一股酒氣衝進了公寓裡。

“陳妙!”

是江欽的聲音。

這是陳妙答應做江欽女朋友的第二個月。

今天是一個比較特彆的日子,是江欽的一十二歲生日。在劇情裡,陳妙為了給江欽慶祝,早早就開始準備了。

她想要給江欽一個驚喜,想要他開心。

所以她今天天還未亮就去鄉下親自挑選土雞,然後急急慌慌趕回來,一直在廚房裡忙碌著。

結果最後江欽醉醺醺回來,早就吃過了。

陳妙那時是戀愛腦,見江欽喝醉了,哪裡顧得上其他,先跑來忙裡忙外的伺候他了。

不但如此,她想到江欽喝了酒,胃估計不舒服,所以便把雞湯溫著留著,等到第一天江欽醒了,再給他吃。

想到這,陳妙就覺得氣血翻湧。

她忙了這麼久,好不容易燉出來的土雞湯就被這麼糟蹋了,當時心裡都疼死了。許是怨念太深刻,所以才耿耿於懷至今。

幸而,這回這罐湯終於能夠進她的肚子裡了!

“陳妙,你在哪裡!”客廳裡,江欽沒得到回應,又喚了一聲,帶著不耐。因為今天生日,兄弟們給他慶生,所以他喝得有點多,此時走起路來有些搖搖晃晃。

見陳妙一直沒出現,江欽心情更糟糕了。

他看廚房有燈,便走了過去,一邊推開廚房門,一邊怒道:“你在廚房裡乾什麼?沒看到我回來了嗎!我叫你怎麼不應?”

他本以為是陳妙在忙,所以沒聽到。結果打開門一看,卻發現女孩正在開心的喝湯。

雞湯的香味充斥了整間廚房。

江欽晚上光顧著喝酒了,其實沒吃什麼東西,此時聞到這香味,忽然覺得有點餓了。

以往這種時候,陳妙早就主動給他盛湯,並送到他手上了,結果這一回,江欽等了幾秒,卻見女孩隻顧著喝湯,仿佛根本沒看到他。

彆說給他盛湯了,她都沒看他一眼。

“陳妙。”

江欽忍不住又喊了一聲。

這一次,女孩終於抬頭看他了,挑眉問:“有事?”說話時,還又喝了一口湯,臉上露出了幸福滿意的神態。

“你在乾什麼?”

雞湯的香味衝掉了幾分酒意,江欽清醒了一點。

“我在喝湯啊,你眼睛壞了?”

女孩聲音淡淡。

語氣根本不像以往那樣熱情,也沒有討好殷勤,顯得有點冷淡。

這態度與以往差距實在太明顯,江欽一時間甚至以為自己喝醉了,在做夢——陳妙什麼時候用這種冷漠的語氣和他說過話?

她那麼喜歡他,看他時,眼裡總是亮晶晶的,聲音又甜又軟,熱情洋溢。

但雞湯香味讓他很快回神,明白自己不是做夢,而是現實。他喝醉了,陳妙非但沒有上來關心他,反而當著他的麵,一個人吃獨食!

這一切的發展太夢幻了。

江欽還是寧願這是一場夢。

“你病了?”他忍不住問。

不然怎麼變成這樣?

陳妙白了他一眼,“我好得很,我看你才病了。”

沒想到她會這樣回懟他,江欽頓時愣住了。好一會兒才反應了過來,陳妙剛才在諷刺他!

他有些難以置信的睜大了眼睛。

不等他反應,陳妙已經喝完了一碗湯,感覺無比滿足。見江欽還擋在門口,礙眼極了,陳妙想了想,彎腰從櫃子裡拿出了一個大飯盒。

洗乾淨後,就把雞湯倒了進去。

然後,又拿出乾淨的袋子,把其他菜和剩下的食材全都裝好。她今天買的多做的也很多,兩隻口袋都裝滿了。

陳妙提了一下,有點重,不過還在承受範圍內。

“讓一讓,我要出去。”

提著東西,陳妙朝門口走。

江欽發射性移動了身體,讓出了位置。然後眼睜睜看著陳妙提著袋子朝大門走,換了鞋,打開門就要出去。

“你去哪裡?”

江欽下意識跟了上去。

“回學校。”陳妙頭也沒回道。

“……你要走?”江欽怔了怔,“你忘了今天是我的生日了?你要扔下我,一個人回宿舍?”

因為太震驚,他的音量不自覺提高了許多。

“你的生日與我有什麼關係?”

“我是你男朋友!”江欽脫口道。

聽到這話,陳妙終於頓住腳步,然後轉過身看去。

“對,幸好你提醒,不然我都忘了還有事情沒解決。”

聞言,江欽以為陳妙要向他道歉了,結果便看女孩臉色嚴肅道:“我要和你分手,所以從現在開始你就不是我的男朋友了。”

“你說什麼?”江欽一瞬間以為自己聽錯了。

陳妙和他提分手?

怎麼可能呢?

她那麼喜歡他,怎麼可能願意主動與他分手?

“我說我們分手了,從現在開始沒有任何關係。”陳妙又

說了一遍,為了讓江欽聽清楚,特意放慢了語速,“今天太晚了,明天我就叫人來收拾放在這裡的東西。當然如果你看不慣,直接扔了也行,不過需要按價賠償。”

“好了,你現在聽清楚了嗎?”

江欽冷笑:“你要和我分手?”震驚過後,就是憤怒,他看向陳妙的眼裡已經冒出了火。

“難道你不想和我分?”陳妙挑眉。

江欽反射性搖頭,大聲反駁:“當然不可能!我又不喜歡你,我怎麼可能不想和你分手?!”

“那就是了,既然我們都不喜歡對方,當然沒有在一起的必要。”陳妙麵色平靜,語氣淡定,“所以到此為止,以後再無瓜葛。”

“陳妙,你要想清楚了。今天走出這個門,就沒有回頭的機會了!”看著女孩平淡的臉色,江欽心裡莫名生出了一個怒火,“分了,就不可能再複合。”

“那最好,我也沒想要複合。”陳妙還惦記著打包的飯菜,冷了可就不好吃了,宿舍裡可沒有微波爐,思及此,她不耐煩再應付江欽,直接道,“行了,話都說清楚了,我走了。”

話音未落,她已經毫不猶豫的出了門。

然後砰的一聲。

關門聲驟然響起。

速度之快讓江欽根本沒有反應過來。

江欽站在門口,看到被關上的大門,酒全醒了。

陳妙和他提了分手,還諷刺他,說不喜歡他,當著他的麵摔門……這一切都太奇幻了,以至於江欽許久才有了真實感。

陳妙真要和他分?

因為陳妙之前留給他的印象太深刻,以至於即便親耳聽到了陳妙提分手,江欽也沒真放在心上。

欲擒故縱吧。

因為他今天回來晚了,所以和他鬨脾氣,想要他哄她?江欽很快就為陳妙今天的反常找到了答案。想明白之後,他就把這事放一邊了。

不是什麼大事。

他揉了揉眉心,又揉了揉自己肚子,聞著空氣裡殘留的食物香氣,決定先吃點東西。

但陳妙已經把廚房裡的食物全都搬空了。

江欽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廚房,臉色很臭的拿出手機點了外賣——不就是雞湯嗎?他又不是買不起。

外賣很快送到了。

雞湯聞著挺香,但不知為什麼,江欽看著卻沒什麼食欲。他嘗了一口,皺了皺眉,感覺味道也就那樣。

本來很餓,結果看著麵前的一桌食物,卻吃不下了。

“艸,不吃了!難吃死了!”

他勉勉強強的塞了幾口,最後筷子一甩,臉色陰沉的回了房間。心裡莫名憋著一股氣,想了想,他拿出手機給商家打了一個差評。

*

陳妙提著一堆吃的下了樓,想到自己自由了,心情彆提多開心了,與江欽形成了鮮明對比。

一路愉快的朝學校走,幸好這裡離得也不遠,不到十分鐘便到了。

此時還沒到十一點,沒到門禁時間。

雖然已經過了很多年,但陳妙還記得自己的宿舍。()

現在還是大二,所以宿舍裡,室友們都還在。她從包裡掏出鑰匙,打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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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友們都還沒睡,此時聽到動靜,都轉頭看了過來。

“陳妙,你怎麼回來了?”一個室友有些驚訝,“你不是說今晚不回來,要陪男朋友嗎?”

陳妙把東西放到了自己桌上,聞言,開心的回道:“我分手了,沒有男朋友了。”

這話一出,二個室友全都看向了她。

餘卉更是猛地站了起來。

“分手了?”她臉色一沉,“是江欽提的?他欺負你了?”

陳妙看向她,能夠清楚的看到餘卉臉上的憤怒。她頓了頓,忽然笑了:“不是,是我提的。我覺得他配不上我,我還是喜歡聰明一點的人。”

“……你說真的?”

餘卉怔住了。

其他兩個室友也一臉懷疑。

雖然與江欽在一起的時間不長,但她已經喜歡江欽兩年了,這一點,室友們都知道。

此前,在她的嘴裡,江欽是哪哪兒都好。所以現在聽陳妙竟然這麼說,大家第一反應都是不相信。

陳妙之前有多喜歡江欽,有目共睹。

“真的,我們分了。”陳妙也知道之前的印象太根深蒂固,所以也沒多解釋,隻道,“反正我和他沒任何關係了。”

一邊說,她一邊打開袋子,拿出那些飯菜。

還好,還是熱的。

飯菜的香味很快就充滿了整間寢室。尤其是雞湯的味道,更是霸道極了,二個室友的視線都忍不住移了過來。

陳妙笑道:“我們一起吃宵夜吧。”

大家下意識應了好。

見陳妙臉上掛著笑,看不出一點分手的難過,二人雖還是將信將疑,但心裡放鬆了幾分。

看陳妙這反應,事情應該不怎麼嚴重。

“你們真的分了?”

吃宵夜時,餘卉忍不住又問了一次。

這個時候,餘卉和她的關係還沒有惡化得很嚴重。雖然沒有以往那麼親密了,但也沒糟糕到反目成仇。

陳妙點了頭:“不信?”

“怎麼信啊……你以前那麼喜歡江欽。”餘卉道,“怎麼可能說分手就分手了?”

聽到這話,陳妙沒回答,而是直接拿出了手機,然後當著二個室友的麵發了一條朋友圈。

陳妙:【分手了,恢複單身,迎接新生活!】

二人瞪大了眼睛。

“……你來真的啊?”

“當然是真的。”陳妙道,“我沒開玩笑。我不戀愛腦了,你們不為我高興嗎?”

說到這,陳妙笑了起來,補充道:“我很高興。”

見她笑得真的很開心,沒有一絲勉強,除了餘卉外,另外兩個室友也跟著笑了。

“高興啊!你以前那樣子其實挺可怕的,像入魔了一樣。”兩

() 個室友道,“我們本來還擔心,現在好了,你終於清醒了。()”

兩個室友是書裡的路人,倒是比他們這些有名姓的角色幸運,至少有自己的思維。

你說得對,江欽真的不適合你。?()”室友道,“他家是有錢,長得也好看,但是除了錢和臉,他真沒什麼地方配得上你。”

另一個室友也道:“是啊,好不容易考上清大,可不是來談戀愛的。姐妹,你終於覺醒了!”

“咱們以後一起搞事業啊!”

“就是,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男人嘛,玩玩就行了。”

“姐妹們說的對,來來來,咱們一起乾一杯,慶祝我重獲新生!”

說著說著,大家一起笑了出來。就連餘卉也露出了笑顏。

宿舍裡氣氛很好,大家說說笑笑的,很開心。那一刻,陳妙仿佛回到了剛入大學的時候,那麼的鮮活。

四人一直鬨到了十一點過,這才結束。

洗漱後,陳妙躺在床上,習慣性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打開微信,發現收到了很多消息,都是來問她分手情況的。

其實她和江欽交往知道的人不多。

按照書中劇情,這件事更是隻有餘卉知道。隻不過因為陳妙偶爾的反抗,現實裡,她身邊親近的朋友都知道這件事。

自然也知道她以前有多麼喜歡江欽,所以現在看到她忽然發了分手朋友圈,才會來問。

陳妙一一回複了,這才放下手機睡覺。

一夜好眠。

另一邊江欽卻是難得失眠了。

他餓著肚子上了床,卻輾轉反側睡不著,心裡像是憋了一股火,難受極了。就在這時,忽然收到了周振霖的消息。

周振霖:【江哥,你和陳妙分手了?】

江欽皺眉,回:【你怎麼知道?】

周振霖那邊秒回:【所以你們真的分手了啊。我看到陳妙發朋友圈了。】

什麼朋友圈?

江欽眉心緊擰,找到陳妙的微信,點進了朋友圈,一眼便看到了那條分手宣告。

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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