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在我來之前,柯中夏升任采購部主任,營業部人手少了,再加上王燕舞的事,鬨得許文瀚非常不開心,也很辛苦,每天都忙得屁顛屁顛的,不是出差,就是去車間,要不就在座位上埋頭做文件,連和同事們開玩笑的時間都沒有了。
現在好了,我來了,也熟悉工作的流程了,所以許文瀚就解放了,平時的基本工作狀態,就是高坐太師椅,喝喝咖啡,看看書,練練字,撩撩女孩子,所有的事情隻需要發號施令即可,我是忙得不亦樂乎。不過我並沒有覺得這有什麼不妥,反而認為是件好事,咱這麼年輕,多跑跑腿,多做點事,有什麼啊?這說明主管是看重咱的,而且做得多,才能懂得多,這樣成長的會更快。
不過他很嚴肅的和我交代了一件事,就是作為一個好員工,一定要記住上下有彆,不要越位,如果工作當中有什麼問題需要和韓國人溝通,他告訴我要先告訴他,由他出麵去解決。我當然明白他的意思了,連忙表示,許主管,您放心,作為營業部的一分子,我一定以您馬首是瞻,願意在您的領導下把營業部搞好。聽完我的表態,許文瀚意味深長的看了看我,然後滿意的笑了。
說到許文瀚啊,一言難儘。我之前就見識過了,他個人衛生極其糟糕,雖然他宿舍和我們宿舍斜對著門,但是我一直都沒有進去過。因為深圳這邊天氣太熱,我們這相鄰的幾間宿舍住的都是男的,所以平時呢,除了睡覺時候大家都不關門。每次從他門前經過的時候,靠,都要屏住呼吸,加快腳步快速通過,為啥呢?難道是雷區,嗬嗬,是因為從他的宿舍裡傳出來的一陣陣的發餿發臭的氣味,讓人作嘔,咱也真的搞不明白這樣的房間還能住人嗎?難倒說許文瀚有鼻炎,自己聞不到?
聽王忠玉說,有一次,許文瀚在樓下洗衣服,借了他一塊肥皂,說回去就還他,結果過了好幾天都沒有還。說實話,這王忠玉也有點摳,舍不得這塊肥皂,想來想去,還是去許文瀚宿舍找他討要。結果進去後,把他差點嚇傻了,按洪順寧的說法,這王忠玉就夠不講衛生的了,可是如果和許文瀚比起來,那真是小巫見大巫了。
據王忠玉的描述,許文瀚房間裡幾乎沒有下腳的地了,到處都是垃圾,到處都是臟衣服,也不知道他哪裡來的那麼多衣服,平時不是大家都穿廠服嗎?後來才搞明白,原來之前服裝廠來送貨的時候,許文瀚正巧經過一樓倉庫,在廠服入倉之前,趁著工人搬貨的空隙,他自己偷偷的拿了一包放到了宿舍,那一包應該是50件吧,所以說平時幾乎見不到他洗衣服的原因就明了了,他把臟衣服隨手一丟,然後再拿一件新衣服穿唄。
什麼零食袋子,啤酒瓶子,方便麵盒子,臭襪子,就堆在床底下,牆角都已經形成了蜘蛛網,地板磚已經看不到顏色了。王忠玉進去的時候,許文瀚正穿著一件紅色的小褲衩躺在床上看《知音》呢,在他的枕頭邊竟然還有一隻鞋子和他並排躺著呢,王忠玉本來想和許文瀚聊聊呢,因為畢竟他是營業部的老大啊,巴結一下他也不為過啊,總不能過來就直接向人家討要肥皂吧,那樣也未免太不像話了。
他想拉把椅子坐下來,誰成想他剛一動手,椅子“劈裡啪啦”散架了,原來兩隻腿都斷了,也不知道許文瀚是怎麼讓椅子站穩的。王忠玉不好意思的連忙把椅子腿給墊好,放平,看到地上有一本書,便隨手給撿了起來,放到桌子上,結果一看,乖乖,這桌子上的灰塵沒有一尺也有五寸了,油跡斑斑,煙灰缸裡的煙灰已經溢出來了,旁邊還有一大片蒼蠅的屍體在那裡橫七豎八的躺著,桌子一角還放著一個搪瓷缸子,裡麵散發出來的酸味幾乎能把人給酸死,不用問,肯定是許文瀚從韓國人那邊帶過來的泡菜,看到這些,把王忠玉惡心的差點當場就吐了。
許文瀚還招呼他到床沿坐坐,想和他聊聊呢,這誰還能呆的下去啊,王忠玉趕忙擺手說,不坐了,不坐了,我準備去洗衣服呢,前天借給許主管的肥皂用完了嗎,不用的話我要用一下了,什麼時候你再用再過去我那邊拿。
奧,奧,對,對,對。許文瀚這才想起這檔子事,趕忙起身,到盆架那裡找了半天,沒有,又到牆角那邊,把衣服抓起來丟到了另外一邊,原來那裡還放著一個盆呢,他從盆裡拿出一塊肥皂遞給王忠玉。王忠玉看了一眼,差點哭了,那塊粉紅肥皂,他隻用了兩次,還是一個完整的呢,現在許文瀚遞過來的,是一個隻有原來四分之一大小,幾乎看不出顏色,黑了吧唧的東西,上麵坑坑窪窪,沾滿了泥土和灰塵。
王忠玉實在是無語了,忙推開,說,許主管,還是你留著用吧,我再去買一個。說完便離開了許文瀚房間,從此之後再也不進他的房間了。當後來王忠玉給我們描述這件事的時候,看著他那一副生不如死的表情,我們真的信了。
說起這個衛生問題啊,我還是有點發言權的,因為後來我因為工作的關係,去過邊少地區,住過帳篷,也曾經在牧民家裡借過宿,和很多民族都有過近距離的接觸。不過呢,咱在這裡首先聲明,咱絕對不是個民粹主義者,也不是大漢族主義者,咱們中國14億人民都是中華民族的一份子,少了哪一點都不可以。
有些人家裡的地毯上,家具上,到處都是黑乎乎,油膩膩,一股衝天的刺鼻味,說實話,我都不敢用鼻子呼吸了。
許文瀚還有一個癖好,就是他回到宿舍後,就脫得幾乎光光的,隻穿一個小褲衩,如果你隻呆在自己房間倒也罷了,可是他還耐不住寂寞,要不搬個小板凳坐在門口看書,要不就挺著小肚子,這個宿舍遛遛,那個宿舍逛逛。如果都是洪順寧他老婆那樣的已婚婦女倒也無所謂了,是吧,人家啥沒有見過啊,頭一扭,過去就是了,隻當作是看個景唄。
不過像人家王忠玉的妹妹啊,老鄉啊,龍炎秋的老鄉啊,還有其他的女性朋友,有時候要來找他們,可是她們都是小姑娘啊,你穿個小褲衩杵在那裡,這讓人家多難堪啊。嚇得這些小姑娘們都不敢來了,每次實在有事要來的話,要不就先遠遠的躲在走廊上,找個男工看看許文瀚在不在,不在的話,再過來,要不,就站在那裡喊王忠玉或者龍炎秋的名字,讓他們過去,嗬嗬嗬,好像搞地下工作一般。
平時,我們幾個喜歡在龍炎秋宿舍打打牌,有時候正打著呢,許文瀚就慢條斯理的過來了,他一過來,我就起身讓他打,尊重領導嘛,沒有錯。有時候他不接,就坐在旁邊看我們打,可是有時候,並不是每次,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味道,我們實在是受不了,熏人啊,便草草的打兩局就散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