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她是上高一時候爸爸去世了,她是家裡的老大吧,她不得不出來打工啊,肯定是家庭條件不好唄,我聽說好像她還是在她們縣一中的高材生呢”
“這樣啊,不過每天看到她,好像很有精神,充滿乾勁,見了誰都笑嘻嘻的,不像家裡發生了這麼大的事啊?”
“是的,這個小丫頭性格很好,和同事們相處的也很好,好像也沒有見過她和其他人有過什麼矛盾。最主要是很樂觀,也確實沒有見過她愁眉苦臉的樣子。”
“這個性格真不錯,愁眉苦臉是一天,開心的過也是一天,這樣是對的。”
“是啊,而且這個女孩很能吃苦,腦子轉的也快,什麼東西都是一教就會,一點就通,所以我就把她調去巡檢去了。其他的很多女工都是小學,或者初中沒畢業的,很多東西說不通,所以多讀點書還是有用處的,你就是例子。”
“我靠,咋又轉到我身上了啊。哎,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啊”
“是啊,誰家裡好好的,會讓孩子小小年紀的就輟學出來打工,到這裡受這份罪啊,外國人怎麼對工人,特彆是台灣廠的老板對咱們大陸人那更是厲害,你也看到了,在這裡,打工是好玩的嗎?每天累死累活......”
通過和龍炎秋的多次閒聊,我知道了很多傅梓彤在工廠的情況,慢慢的我不由自主的對這個女孩有了一種彆樣的關注:
她溫柔,溫柔得像團棉花糖,你跟她講話時好象被融化掉了一樣,她永遠都一副溫柔的模樣;
她美麗大方,休息的時候,總看到她總是默默地站在那裡,像一頭溫馴美麗的小鹿,靜靜的展現著她的美;
她做事認真仔細,她的眼睛活象一隻篩子,針尖大的東西都不會讓它們從空隙裡漏過,隻要她經手的產品,良品率幾乎都是百分之百;
她可愛,她臉紅紅的,眼睛亮亮的,每當在靜靜的聽彆人說話的時候,她都會下意識的輕輕地撅起俏皮的小嘴唇,可愛極了;
她善良,經常看到她在車間幫這個同事順手提一下箱子,幫那個同事把地上的物品給撿起來;
她上進,聽說她在繁重的工作後,還自學高中課程,這說明她的心裡還有詩和遠方......
有一個禮拜天下午,我下樓梯的時候,看到她正倚在欄杆上看書,嘴裡念念有詞,我就輕輕的走到她旁邊:“傅梓彤,看什麼書呢?”
她一抬頭,看到是我,抿嘴一笑,不好意思的把書皮亮了一下給我看,原來是高二英語下冊。
我也靠在欄杆上,笑了笑:“學的怎麼樣?”
“嗯,詞彙量比較多,有些發音不知道讀得準不準?”
“是的,其實學英語就是兩點,一是詞彙量要夠多,二是要能說出來,這個有兩個好處,咱們中國人基本上都是啞巴英語,最主要的是你讀出聲音來,通過耳朵傳到到大腦皮層,能夠形成記憶的點,這樣能加強記憶的深度。”
“嗯嗯,唐先生,我上學時候我們老師也是這麼說的。”
“是嗎?你上到幾年級退學的?”
她低下了頭:“高一。”
“奧,那詞彙量還遠遠不夠的奧。”
“是的,我知道,唐先生,你英語真好,那天看你和劉經理直接溝通,真流利啊。”
“嗬嗬嗬,還行吧,隻能說夠用,我英語過了六級了。我大學是國際貿易專業,英語要求還算比較高的,我的德語也過了專業四級呢。”
“那真厲害,對了,唐先生,你看這個詞應該怎麼發音--e”
“奧,你讀讀我聽聽。”
傅梓彤當著我麵讀了兩遍,我仔細聽了之後告訴她:“這個詞是香檳的意思,你的發音是對的,但是重音不對,這個詞在m和p之間有一個間隔和重音,我讀你聽聽”
我連讀了兩遍,傅梓彤聽得很認真,並跟讀了兩遍。我發現這個女孩真的和其他人不太一樣,她還是有著學生的那種純真和天真,還有理想,而且我發現她確實像秋燕龍說的那樣,脾氣特彆好,從來沒有見她和工友們紅過臉,說話慢條斯理的,工友們好像都很喜歡她。
當天回到宿舍後我給同學寫了一封信,請他把我們考四級CET-4的單詞和考試分析等資料寄一份給我,收到後我把資料轉交給了傅梓彤,讓她抽空跟著這個來學習,並給她寫了詳細的規劃。
正月初十之後,公司全員都到齊了,我也像上緊發條的機器一樣全力開動起來,把公司同事教給我的和自己看到的,認為該學的東西統統塞進腦子裡並去一一實踐,然後根據反饋再去逐一改進,加深。
每天的生活就是那樣單調,宿舍——辦公室——食堂,三點一線,晚上有時候和龍炎秋一起出去吃個炒米粉或者盒粉炒蛋,就是很幸福的事了。
不過這段時間還是有個收獲,就是在大年三十聚餐上遇到的那個韓國人的廚師唐雲英,30多歲,可能是因為和我同姓的原因吧,所以對我就格外比較關照,她經常送一些韓國泡菜給我吃,也是從那個時候起,我喜歡上了吃韓國泡菜,非常的下飯,很開胃,她醃製的泡菜的調料都是從韓國跟著貨櫃一起運過來的。
在以後的日子裡,即使我離開了成賢廠,也一直和英姐保持聯絡,也經常收到她的泡菜,感恩英姐,能在茫茫人海中因為同姓而受到照顧,能在單調淒苦的打工初期生涯中遇到英姐而倍受關懷,實在是感激不儘,而且最主要的是我從英姐這裡又知道了很多同事的其他事情,讓我能夠更加遊刃有餘的在公司小心操作,避免觸雷。
很快的就到了2月中旬了,我已經進廠一個來月了,整個的工作流程,我已經可以自己單獨走完了,所以許文瀚自從回來上班後,就把大部分的具體業務都交給了我。有人看到這裡,就會問了,是你們換主管了嗎?不是的,主要是我忘記給大家更新了。
許德勇不是回家相親嘛,當然又沒有成功,家裡老人著急啊,31歲了,年紀不小了,所以便帶著他去了廟裡,找了一個大師算了一卦,大師認為他的名字不好,便賜給他一個新名字——許文瀚,並且告訴他,這個新名字一定要讓彆人多喊喊,喊的人多了,自然就順了,一順百順,緣分自然會找上門來的。
但是,這可不是筆名,是正兒八經的去派出所把名字了,並且在回深圳之前去公安局申請新的身份證了。他還特意把改了名字的臨時身份證拿給我們看,然後在辦公室正式宣布,許德勇已經是過去式了,以後大家不要再叫他許德勇了,也不要再叫他許主管了,都可以直呼他的名字許文瀚,不過說到這裡的時候,他斜視了我一眼,我立刻接到了他的暗示,我明白,其他人可以直呼其名,我不可以,嗬嗬嗬,沒有問題,我一定會尊稱您許主管的。
許文瀚還讓梅清十萬火急的趕快給他重新印刷兩盒新名片,一天催好趟,第三天新名片到了,許文瀚拿著名片給辦公室的同事每人發了一張。李紅梅看了看名片,好像是研究了一番,然後故作高深莫測的調侃他說,許主管啊,我覺得這大師不咋地,你應該叫許瀚文更好。
為啥呢?許文瀚一摸腦袋。
因為以前啊,有一個人就叫許瀚文,總是有人投懷送抱,最後很幸福,成了一個高人了。
許文瀚瞪著滴溜溜的小眼睛就問,真的?還有這事?
李紅梅看著他那迷惑不解的表情,捂著嘴咯咯咯的笑,當然了,不信你問問他們幾個,這個許瀚文的媳婦就是白素貞啊,哈哈哈哈。
大家終於忍不住了,也跟著哈哈哈大笑起來,許德勇白了李紅梅一眼,小手一甩,吧嗒吧嗒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