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工驚訝地問:“在屋子裡畫?這裡不行?挺方便的。”
李十一想都不想就拒絕了:“不用,零件的尺寸就幾個,我都記下了,等畫完了,再過來記。”
他是決不能在廠房內蹲守畫圖的,多浪費時間,時間多寶貴。
讓納米機器人畫圖,豈不是更能節省時間?
吳工聽他這麼說,心思一轉,哈哈大笑:“哈哈!原來李工怕我偷學?
放心,有需要,我會把零件送去你屋子。”
李十一無語地說:“沒這回事,你不懂的可以問我,我教你。
明兒,我把圖紙交給所長。”
吳工略微尷尬地說:“行。”
……
在食堂,喧鬨的說話聲衝刺著耳朵,還有吃飯的喜悅笑聲。
李十一和小李晴正在吃著飯。
他們是坐在一大木桌邊。
在大木桌上吃飯的人總共有14人,兩兩交談著。
或者是高談闊論,大聲喧嘩,仿佛讓整個食堂的人都知道他們兩在聊天。
然而,這麼想的人,不僅他一個。
所以,食堂吵鬨聲震耳欲聾,仿佛是到了迪吧。
令人十分討厭。
小李晴突然放下筷子:“我吃飽了。”
“?”李十一疑惑看了一眼,問她:“看你是沒吃飽,怎麼不吃了?”
小李晴說:“前麵大叔說話,把口水噴到我飯裡了。”
李十一瞄了瞄一米寬的木桌。
這樣都能把口水噴到對麵飯碗,說話是吐口水的?
李十一點點頭:“不吃就放那。”
看向還在高談闊論噴口水的工人,以及他周圍熱情討論的工友。
李十一也沒胃口了,把糊糊倒進小李晴的碗裡,端著小李晴的碗,對著旁邊快扒完大半飯的工人說。
“同誌,我侄子胃口不好,肚子疼,這些給你吃了?”
正在扒飯的短胡須工友,見眼前陌生同誌端的一碗糊糊,眼前一亮。
他可是沒吃飽,但是沒得再打飯了,每張飯票就打一次。
他歡喜地笑著問:“生病了?沒關係,我幫你吃了。”
說著伸手,他想把碗端走吃。
李十一緊緊握住碗邊沿,不讓奪取,見他看過來的眼神,笑著說:“同誌,你拿碗過來,我把它攤給你。”
“啊…,好的好的。”
短須男恍然大悟,頓時不在意這些細節,喜悅地把碗端過來。
短須男眼巴巴地看著上麵的碗,想讓李十一快點把碗裡的飯攤下來。
李十一二話不說,把飯通通攤了給他,在他感謝中,和旁邊的眾人羨慕眼光中,離去。
由於是食物緊張時期,很多人吃都吃不飽,因而沒有泔水桶。
所以,李十一隻得把它攤給彆人吃。
至於把剩下的糊糊用水衝走,或者偷偷倒掉,李十一從沒想過。
因為一旦讓人發現了,絕對是被口誅筆伐。
連山西土財主都沒那麼闊,把剩飯剩菜給倒掉衝走。
他們也僅是把剩飯剩菜喂雞喂豬之類。
李十一很不想出名,如果被發現,壞名聲立馬傳遍整個兵工廠。
何況,李十一的思想觀念改變了,不再是隨意浪費糧食。
李十一和小李晴邊走邊交談。
小李晴說:“叔叔,以後我打飯飯?飯堂的大叔太不衛生了。”
李十一想都沒想,就點點頭:“行!”
回到屋內,李十一繼續邊看報紙,邊令納米機器人畫圖。
反正在納米機器人自動修複尺寸的時候,已經保存好了圖紙,讓它們粘著鉛筆在圖紙上畫。
李十一便抽出了報紙看。
上大半年,李十一一直在打仗,根本沒了解國家大事兒。
如今補一補。
國際新聞:第二次世界大戰:不列顛空戰爆發。
國內新聞:青幫頭目張嘯林被保鏢槍殺。
兩則新聞都不是最新,是十三、四號之前。
相隔了三四天的舊新聞。
又有一則新聞:國軍第74師第3旅,因戰敗投降。
聽到投降,李十一就覺得格外的刺眼。
因為他知道,戰敗投降小鬼子的人,下場極慘,已經用生不如死形容。
李十一看了看旁邊圖紙上,有一條鉛線在自動畫圖。
他便拿起趙剛送的鋼筆,在紙張上敘事:《被小鬼子俘虜,我的悲慘始末》
“我是第3混成旅第4團的國軍,我的團長是韓善榮。
可是,剛開戰不到5分鐘,他就跑了!
韓善榮!你這個王八蛋!你不是人!
…
所以我被俘虜了。
……”
看著紙張上一個個躍然而出的字體。
正是寫著一則自傳的故事。
很明顯,李十一正在捏造一個事實。
在紙上,他自稱為一名國軍的戰俘,受了一點小傷,並不致命。
“我每天都有寫日記的習慣。被日軍俘虜後,我懷著忐忑不安,又以為俘虜是做苦力活。
我會做苦力活,將來會活下來。
我是和其他戰友,一同乘著火車,不知被運去哪裡。
但是,我是第一次坐火車,所以有幾分興奮。
可是,在火車上沒吃沒喝的,仿佛是鬼子忘了我們一般。
然而,沒有武器裝備,被關在車廂裡,出不去。
經過了兩天兩夜後,鬼子稍微給俘虜吃硬邦邦的窩窩頭,和清水,就把我們趕到一個漆黑的山頭大洞。
…
正是讓我們挖煤,這時,戰友們已經所剩不多了。
在這兒,沒夜沒日地挖煤,吃的是一個黑乎乎的窩窩頭和生水,我營養不良,整天啃硬邦邦的窩窩頭,導致牙齒脫落,牙齦出血。
但是,我不能找醫生,一旦被鬼子知道我生病,就會把我槍斃,或者扔到冰冷的山上喂狼。
…
有時候,鬼子苦悶了,會拿我們做樂子。
比如他新打造的一把武士刀,為了測試是否鋒利,會抓我們跪地,彎腰伸脖子,讓他砍下。
哢嗤地一聲,腦袋應聲而斷,鮮血猛地往前噴。
我看了挺羨慕的,他能夠痛快地死去。”
……
李十一不但寫著,因為被俘虜了,如何悲慘的生活,受儘折磨。
還寫到被俘虜後,會死多少人,幾乎全死。
連同俘虜都換了一打。
小裡的主角,字裡行間充滿了後悔,早知道當初拚死反抗,或者是留一顆子彈給自己。
不用被鬼子俘虜,被鬼子折磨。
因為沒日沒夜的乾活,整個人黑漆麻糊,廋得像竹子。
虛弱無比。
“蹣跚的我將被丟在山上喂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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