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會學嗎?”李十一頭也不回地翻資料。
翻完一遝,就讓小秘書小李晴歸還原處。
李十一對著肖小霞說:“肖小霞,你再給我胡搞蠻纏,信不信我讓褚岩調去打鐵?連整理圖紙的機會都沒有。”
“你!……”肖小霞頓時氣急,卻不敢再刺激李科長。
此刻起,在總務科、器材科兩大科室,都認可了凶神惡煞的李科長。
畢竟上班第一天就拔槍,整倒褚岩副科長的狠人。
對於褚岩副科長,廠內的眾人唯有報以同情,疏遠李科長。
李十一看到一份肖小霞的記功文案表,微微皺眉。
“肖小霞,怎麼回事?記功都不寫完整?年月日、過程、因什麼記功呢?
你就寫‘郭車工改良車床夾具,記四等功’,怎麼可以這麼缺斤少兩?”
李十一不顧總務科內,眾人低頭努力沉默地工作,硬生生地打肖小霞的臉。
肖小霞一聽就懵了。
她愕然反駁:“都是這麼記功的啊!”
李十一喝問:“混賬!要是每個功都是這麼糊裡糊塗地記,咱們還是堂堂正規軍的兵工廠嗎?”
“給老子改,功過都記詳細嘍,時間、地點、人物、事件、功過。”
李十一赫然嗬斥,直接畫了六豎八橫的樣表,貼在總務科門口。
對著茫然抬頭的總務科眾人說:“你們所有人記表、寫文案等,都給我把這些要素寫進去。
嗬,還說是正規軍的兵工廠,做事都那麼丟三落四。”
聽到李十一公然嘲諷,總務科很多人都漲紅著臉。
可是,懾於李十一的凶名,不敢反駁。
突然,李十一微微一笑:“鄧發虎,你負責監督,讓他們把要素都補全了。
我會檢查的。”
鄧發虎愣了一下,看到李十一盯著自己,連忙應承:“好的。”
聽到自己人副科長鄧發虎答應了,總務科眾人哀嚎連連。
仿佛從自由自在的日子,進入了小心謹慎苦日子中。
李十一沒管他們的哀嚎,繼續查看文檔,發現了幾處錯誤,也沒點出來,因為他不知道這些錯誤是不是本該這般。
他是以現代的目光審核材料。
在總務科了解大概,李十一再去器材科。
此時,器材科仍然忙碌,看起來急匆匆的,卻不知道他們在忙什麼。
李十一選了一名年紀大的科員,對著微微彎腰的他問:“這三堆廢零件擺多久了?”
中年科員莫弋回答:“有大半年了。”
“不回爐重造?”
“看似都是鐵造的,但是鐵與鐵之間的配件不一樣,回爐的話,全廢了。”
“那就拆下來,分類好,什麼廢撞針分廢撞針,廢槍管分廢槍管等等。”
李十一直接說。
他有些無奈,這些科室管理太粗糙了,估計是沒到42年最困難時期。
不然,連根鐵絲都能重複利用。
李十一接過小秘書小李晴遞過來的文件,讓莫弋把廢槍部件拆了,分類標識好是什麼廢部件。
然後,他把手中的文件看了起來。
小李晴在一旁,抱著小鬆鼠也看著文件。
因為‘叔叔’說過,學習不能落下。
在遠處嘭嘭拆卸廢部件的男科員們,遠遠望到李十一他們安靜看書。
頓時膽子大了些。
“沒見臉上有刀疤,哪有說得他凶狠惡煞?隻是嘴上無毛。”
“嘭嘭!”
“彆看他臉嫩,厲害著呢,我都聽到槍聲了。”
“真的,我也聽到了。”
“你說這堆廢鐵還要拆了乾什麼?不都是鐵嗎?融了鑄槍得了。”
“你以為是鐵都能鑄槍?……”
……
李十一在看著文件,聽他們邊乾活邊閒聊,從微微低聲說,到高談闊論。
他喝斥一聲:“乾活就認真乾,在嘮嗑什麼?是來吹牛的嗎?”
嗬斥得科員們,為之一靜。
……
看了一天半,也把器材科的文件看了遍,由於對器材科的大概了解,李十一不再天天去了。
……
一早上,自我操練完的李十一,正常上班,坐在臥室前的辦公桌後。
小李晴正在讀著拿來的報紙。
“新花(防河蟹)日報:江南我遊擊隊活動江南各地……”
小李晴正在按照李十一所說,多認識字。
所以,她正在讀著報紙和拿來的文件。
耐心地聽完她讀報,指正幾處她讀錯的錯彆字。
李十一站起身來,對著小李晴說:“走,去鍛工部看看。”
小李晴悶悶不樂的臉,立馬喜笑顏開:“好呀好呀!”
李十一搖搖頭:“又是一個不愛學習的貨,正所謂學到老,活到老。”
見小李晴笑嘻嘻著臉,李十一打住:“算了,說大道理你也不懂,隻能壓迫你學。”
到了段工部,李十一找到了工長閻海士問:“之前讓你們鍛造的鋼鋸條,還能再造?”
閻海士工長意味地笑:“能!哈哈哈,我還以為大名鼎鼎的李科長找我什麼事,沒想到是件小事。”
李十一也揭開說:“他不服我就不說了,還含沙射影的,把前線戰友罵了,我怎麼能忍?”
閻海士好尷尬:“嗬嗬……”
李十一也沒多糾結,他知道新人到任,就算有理也不會有人幫說話。
因為這是人情世界。
他對著閻海士問:“能再造一批麼?”
“可以的,你要多少?”閻海士二話不說。
此時,李十一已經拿起小鋼鋸條樣本查看。
他隨口一說:“要十萬條小鋼鋸條。
哎,我說你們鍛工部製造鋼鋸條怎麼不上點心?一段厚一段薄的。”
閻海士卻顧不得李十一的吹毛求疵,失禁驚叫:“十萬條小鋼鋸條?!”
閻海士立馬搖頭:“不成,我絕對搞不出來。
我說李十一,你是不是逗我玩呢?”
李十一搖搖頭:“閻海士,你看我臉色,這是逗你嗎?”
閻海士確認了臉色,直搖頭,說不成。
“這麼大的數量,起碼找廠長,我背不起責任,要是幾十條上百條,我還是能幫你自主製造了。”
閻海士還說:“以我們兵工廠的生產力度,估計三年都造不出十萬條鋼鋸條。”
李十一眉頭一皺,心想:“八路軍最大的兵工廠,生產力這麼低?三年造不出十萬條鋼鋸條。
要是現代的一個廠,不用一個月就造十萬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