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 和鷂子客做交易(1 / 1)

風雷鎮這邊彆看它相對偏僻,但實際上每次逢集,人流比長樂鄉還要大,跑馬的、走船的,全都聚集在此,一到過節,就鬨哄哄成一片。

臨近中秋,集市上也是各種吃食。

陳淩他們在鎮上逗留的時間不長,吃了頓晌午飯,就帶著兩個小侄子挑挑小狗崽兒,在各個攤位買點小零食,各種玩去了。

對他來說,隻要兩個小娃娃玩得高興,這就行。

當然了,說是挑小狗崽兒,其實也並不買,黑娃都跟狼配上了,哪還需要從外邊買小狗呢?

就是單純帶著孩子去玩的。

除了小狗小貓,集市上還有小馬駒、小驢駒,小羊羔……

一個個奶乎乎的叫著,活蹦亂跳,正是最惹人喜愛的時候。

這些小家夥們,光是在騾馬市逛兩圈,看一看,就足夠讓人心情愉悅的了。

兩個小娃娃更是開心的不得了。

在大集上逛完之後,陳淩把汽車停到風雷鎮中學內,而後一家人就提著東西回了趟藥王寨。

這趟回去主要是老丈人和丈母娘好久沒回家了,回家來看看,同時快到中秋了,也趁此機會提點月餅、豬肉之類的東西,到親朋友鄰家坐上一坐,敘敘舊。

大半年不見了,二老見了誰都是親熱的不行。

去到家裡,圍在一起說女兒,誇女婿,話外孫。

那熱鬨勁兒就彆提了。

其實呢,高秀蘭本來是打算在過完中秋之後,去藥王寺上香的時候,再順路回來看望家裡這些老夥伴的。

這次能提前回來,尤其兩人還能一塊回來,二老是真的發自內心的高興,見到親朋都是親熱無比。

不過可惜的是,因為今天在天黑之前還要趕回去,不能久待。

也就喝了兩碗熱茶,簡單敘完家常,就得下山準備回去了。

……

到了山下,去風雷鎮中學開車的時候。

很意外的,陳淩又遇到了兩個熟人,把他攔下就是一陣熱聊。

這兩人也不是彆人。

正是王素素一個高中同學向玉華,和她的結婚對象魏軍。

大集人多,往外開車本來就挺難的,還需要繞來繞去,找人流稀少的過道才能把車開出去。

結果這倆人說起來沒完,問了王素素情況後,又問家裡情況的,好家夥,這熱乎勁兒,外人看了恐怕還以為這倆人是他的什麼親戚呢。

“這是看見你開了汽車,掛的又是京牌,可不就貼上來了嗎?”

從風雷鎮出來後,過了橋,王慶文就說道:“這樣的人,就算不是素素的同學,見到你也會沒話找話的。”

高秀蘭也跟著點頭:“可不是嘛,鎮上那計生辦裡沒幾個好東西,有了點小權,就缺德事做儘,一個個還勢利眼得不行,煩人得很。”

這話說的是那個叫魏軍的男的,正是在風雷鎮政府負責計生工作。

“嗨,啥人都有,又不是我的汽車,我也沒啥本事,跟我套近乎有啥用?真是搞不懂……”陳淩搖搖頭。

他這話一說出來,大家都笑了,要說陳淩懶散,熟悉他的人,肯定無比讚同。

但要說陳淩沒啥本事,他們第一個不同意,哪怕是陳淩自己嘴上說出來的,也是一樣。

這一點,王慶文是深有體會。

剛開始吧,他也就是覺得妹夫現在會賺錢,能賺錢了。

同時也能交些外邊有本事的朋友。

走上正道了。

除這個之外,也就如此了。

可當他聽說和陳淩有好幾個書信往來的筆友,都是什麼教授,作家之後。一下子就給震得不輕,半晌回不過神。

能跟教授作家當筆友,這家夥可了不得啊。

在他看來,能賣給教授兩條魚不算啥,能和教授做筆友這才是真的了不起呢。

畢竟這身上要沒點真東西,給人家寫信,人家也不會回。

就是想搭話也搭不上話啊。

所以說,這妹夫還是太謙虛了。

或者是還沒認識到自己身上有啥優秀的地方吧。

總之妹夫這人,老是覺得他自己很普通,也挺怪的。

……

“姑父,你快看,前麵有鷂子客。”

在車上看著沿途的風景,小東東突然指著前方叫道。

陳淩往前麵一看,果然是鷂子客,牽著馬,扛著放鷂杆,比往常見到的鷂子客隊伍規模要大,竟然足有八個人之多。

“咦,這幾個鷂子客咋還往東邊來了?以前不是直接走山路下南方的嗎?”

“不知道,我下去看看。”

陳淩停下車,就推門往下走。

然後喊了兩聲,走過去把這一隊鷂子客叫住。

一般來說,普通人家是不太願意跟這些鷂子客接近的。

尤其是在鷂子客的隊伍比較大,人比較多的時候。

在他們看來,鷂子客這類人野蠻。

走南闖北,四海為家,說不定身上藏著什麼凶器呢。

他們要是盯上你身上的財物,說不定搖身一變,就從鷂子客變成了攔路劫道的。

要是盯上婦女小孩,就成了人販子。

這樣的人,王存業幾人自然也不願意讓陳淩去招惹。

但陳淩向來有自己的主意,他們見陳淩二話不說就走下去了,也不好再多說什麼。

擔心驚動鷂子客,讓他們誤會。

就隻是靜靜地在車上看著。

陳淩找這鷂子客說話,也沒啥特彆的事。

就是看到他們在往東邊走,就心頭一動,冒出個想法,想跟他們做個交易。

什麼藏紅花啦,蟲草啦,他還是有點眼饞的。

這些東西,對於鷂子客們來說,想搞到手不是什麼難事。

當然,也不止是這些東西。

如果能往縣城那邊走的話,以後和這些鷂子客做點啥特殊的小買賣也是非常不錯的。

這些鷂子客見到陳淩從汽車上走下來叫住他們,本來就挺詫異的,一聽陳淩說的這些話,就更詫異了。

不過等陳淩仔細的、反複的,跟他們說了交易內容之後,他們倒是禁不住心動起來。

“下次吧,下次過來,就往你們那邊走呢。”

隊伍中最為年老的白胡子紅臉膛老頭說道。

“下次是什麼時候?”陳淩問。

“來年春天。”

“好,來年春天我等你們來。”

陳淩點點頭,對這些鷂子客們一笑,然後回到車上,並沒有再多說什麼。

至於明年春天來不來,就看他們自己了。

反正不行就找彆的鷂子客嘛。

總之,能乾這事的多得是。

……

“你咋還跟鷂子客說上話了?跟這些人有啥好說的?”

陳淩回到車上,老丈人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不免有些責怪:“這些人身上有槍,有刀,都是狠人。”

“他們帶的刀那可都是藏刀,藏刀你知道不,彎彎的,從你肚子裡紮進去,刀尖兒能捅到你心窩上。往外一抽,腸子都能給拽出來,老慘了。”

“爹,你彆嚇唬人好不好,車上還帶著小娃子呢。”

陳淩翻翻眼皮,“再說了,藏刀不是彎的,你說的是蒙古刀吧。”

“是嗎?是蒙古刀才是彎的?”

“嗯呐,蒙古有名的三小寶:馬頭琴,奶酪,蒙古彎刀。”

“……去你的,你還一套一套的。我是說刀的事嗎?”

老丈人頓時吹胡子瞪眼。

高秀蘭這時也看了他一眼,說道:“你注意點吧,這群人骨子裡都帶著凶狠勁兒,你半路把人叫住,多危險呐,萬一看咱們開著汽車,把咱們劫了呢?以後可彆這樣了。”

“知道了娘。”

既然丈母娘也說了,陳淩自然就應了。

丈母娘是很少說他的。

這個麵子還是要給。

至於跟鷂子客做交易的事情,既然家人都很擔心,自然也就不拿出來往外說了。

實際上,這年頭不僅是鷂子客危險,車匪路霸照樣也危險。

出門在外,確實該注意點。

除了遇到鷂子客之外,一路上倒是再沒什麼特彆的事,回風雷鎮這趟也算是非常順利了。

來回一趟,一天過去。

當吉普車開回到陳王莊的時候,天色已擦黑,霞光漸散,純淨的天空掛著幾顆稀疏的星星,明晃晃的月亮露出腦袋,清風拂過,靜逸自然,秋天的傍晚最是舒坦不過。

回到農莊後,一家子人難得再相聚,大人們喜滋滋的坐在一起,談天說地,小娃子們在明亮的月色下跑來跑去,樂得咯咯直笑,當真是好不熱鬨。

知道他家待客,又將逢中秋,村裡關係不錯的幾家就過來送這送那的。

今年王立獻家,陳玉強家的黃豆豐收。

從伏天裡,就給過陳淩家不少,嫩黃豆煮成毛豆吃,也製過黴豆、醬豆,還時常用黃豆煲湯,冬瓜湯、苦瓜湯。

或者也會炒一碟鹽炒豆,給陳淩翁婿兩人下酒。

這次每家又給了一大袋子。

高秀蘭一看這黃豆挺好,粒粒飽滿,就說做一鍋豆腐吧。

陳淩愛吃豆腐,以及各類豆製品。

正好呢,王慶文一家三口也愛吃。

這沒說的。

高秀蘭當天晚上就把黃豆泡上了,等明天豆子發起來就做豆腐。

次日就是八月十五中秋節了,逢節做點豆腐,也好燒菜。

……

一夜無話。

八月十五這天。

大清早,天還沒亮,農莊後院就叮叮當當的響起來。

是老兩口從村裡趕到農莊,開始做豆腐了。

聽到動靜,陳淩和大舅哥一家也起床出來幫忙。

磨豆子、過渣、回鍋煮沸、點鹵、壓製成塊。

一通忙活之後,白白胖胖的豆腐就出鍋了。

接著,拿出大菜板,用刀整整齊齊的劃出一塊塊豆腐來。

鍋裡冒出的豆香熱氣,夾著山間晨風吹來的陣陣桂花香。

一家老小就端起碗,守著這剛出鍋的豆腐吃起來。

熱騰騰的豆腐,白而瓷實,吃到嘴裡又香又嫩,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鮮美。

就豆腐還有些燙嘴,陳淩哈了一口熱氣:“嗯,好吃,不過我更喜歡吃涼的,等涼了又是一種滋味,什麼料都不用蘸,就美得很。”

高秀蘭瞧他一眼:“你也彆在這兒等豆腐涼了,趁著早上吃飯的這會兒工夫,去給村裡那幾家送兩塊豆腐去吧。我把剩下的豆腐渣做成豆腐花,你回來咱們正好能吃。”

“行。”

陳淩點點頭,就從廚房拿出幾塊老白布,把竹籃子提溜出來,往裡邊裝豆腐。

王素素也找出個籃子:“我跟你一塊去。”

於是小兩口就提著滿滿兩籃子豆腐,走到村裡,從陳大誌家開始,在村裡繞了一圈,最後走到王聚勝家。

凡進一個門,小兩口就說一次,“嘗嘗我們家做的豆腐。”

尤其王素素,把“我們家豆腐”說得格外響。

對方更是高興,或拿著飯盆,或拿著缽子,又或者直接端著鍋出來,滿臉喜色的和他們小兩口說著話,拿東西盛豆腐。

“這豆腐做得真好,富貴你可以開豆腐坊啦。”

“哈哈,我可不行,這是我丈母娘做的。”

“……”

一大鍋豆腐送完一圈後,家裡就隻剩下一小半了。

不過誰都沒有不舍。

反而個個都是滿臉笑意,坐下來盛上豆腐花,或是澆上點臊子,或者撒點白糖,就坐在廚房外頭香噴噴的吃起來。

今年的中秋節,從早晨就有了過節的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