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意外(1 / 1)

王素素給兩人互相介紹一番。

這時,為了不打擾他們談話敘舊,王慶文帶著家人就先進房間了。

牛曉玲看著陳淩,還在驚訝中,拉著王素素就道:“他好小啊,素素。”

“他可不小,都二十三啦,比咱們還大兩歲哩。”

王素素笑道。

“是嗎?看著不像。”

牛曉玲又打量了陳淩兩眼,隻覺得這位老同學嫁的男人,初看時普普通通,沒什麼特彆的地方。

現在再去仔細看吧,發現他身上的氣質非常好,眼神溫和,笑眯眯的,很容易讓人產生親近感。

似乎正是這種溫和,讓人忽略了他本來陽光英俊的外表……

但確實還是太年輕了啊。

隨後又瞧了瞧王素素,“你看著也小,跟咱們上高中的時候比,除了白了點胖了點,沒什麼變化。”

說到這裡,便笑起來:“素素,看來你這是嫁了個好人家啊。”

“什麼好人家,都是種地的莊稼人。”

王素素實話實說道。

牛曉玲卻不信,覺得他們小兩口白白淨淨,皮膚又嫩,根本不像是經常下地乾活的人,隻認為王素素在謙虛。

不過她也沒再說什麼,就拉著兩人去裡麵的房間,去見另外一位老同學。

陳淩本不想跟著,也被她拉了過去。

到了房間,牛曉玲推門就叫:“玉華,玉華,你看我碰見誰了……”

房間內,桌旁坐著一男一女,湊得很近在說話。

聽到牛曉玲喊便急忙起身。

隨後看到陳淩和王素素跟在牛曉玲身後走進來。

那女的明顯愣了下,沒能第一時間認出來王素素。

隨後仔細看了好幾眼,才和牛曉玲之前一樣,語氣滿是不確定的問:“王素素?”

“是我啊,玉華。”

王素素高興的上前,“好幾年沒見了,要不是曉玲剛才把我叫住,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見到你們哩。”

“真是你啊素素,你現在變得真好看,我都不太敢認你。”

向玉華也上前握住王素素的手,上下打量著,驚奇歎道。

這個叫向玉華的個子不高,比王素素、牛曉玲都要矮不少,可能一米六都不到,留著短發,但相貌是很好的,鵝蛋臉,柳葉眉,零星幾個小雀斑,使她笑起來彆有一番韻味。

除此之外,和牛曉玲一樣,她看上去也要比本來年齡大上幾歲,其實都是和王素素差不多的年紀,也不過二十歲、二十一歲而已。

三個女人嘰嘰喳喳的熱聊起來。

當然也不忘介紹兩個男的。

向玉華旁邊的青年,是個大長臉,架著眼鏡的瘦高個,是風雷鎮本地人,名叫魏軍,在鎮政府負責計生工作,據說家裡也挺有錢,介紹時一直在矜持的笑著,對上陳淩也隻是輕輕點頭示意,並未多說什麼。

等隨後向玉華兩個又開始誇王素素嫁得好的時候。

那位叫魏軍的青年明顯頗為詫異的望了陳淩一眼。

因為陳淩和王素素的模樣氣質,確實不像是長期在農田裡和莊稼打交道的人。

但穿著上看又非常平凡普通。

他有些拿不準。

然後找了個機會走過來,遞煙說話。

等試探出來陳淩是做什麼的之後,便很快失去了興趣,說話也顯得隨意起來。

而另一邊,三個女人敘完舊,也知道了各自當下的現狀。

牛曉玲兩個先前還以為王素素在謙虛,沒想到真的嫁了個普通人家。

而且上邊還沒公公婆婆,丈夫也沒兄弟姐妹,隻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聽說現在又懷了孩子,這家夥等以後孩子生下來,連幫忙帶娃的人都沒有,想想那日子就覺得難。

兩個女人完全沒了之前的羨慕與熱情,語氣中甚至帶上了憐憫。

話裡也多了許多說教意味。

陳淩注意到這一點,微微覺得好笑。

當然也並不怎麼在意,也沒心思去解釋什麼。

隻是繼續有一搭沒一搭的和旁邊的魏軍聊著。

過了會兒,這個房間上菜了,他就和王素素就起身告辭離開,並沒有接受挽留。

“哎,沒想到王素素條件那麼好,居然嫁了一個這樣的人家,還嫁得那麼遠……”

他們出去後,那個叫向玉華歎道。

“就是啊,她高中的時候學習好,長得又好看,都以為她能嫁個有錢人家,連老師都說她能嫁給大官……”

牛曉玲也唏噓道。

隨後又說:“不過她現在確實也還很好看的,比高中的時候還好看,也年輕,真是奇怪啊。”

“奇怪啥,好看有用嗎?長得再好,也不如嫁得好。”

向玉華翻翻眼皮,對牛曉玲道:“你找婆家可得看仔細點,多打聽打聽,彆讓媒人給騙了。”

“是啊,媒人壞心眼多著哩。”

“說到底,咱們班還是玉華你最有眼光,自己就能找個好婆家,魏軍多有本事啊,都快當上主任了。”

牛曉玲讚道。

“得了吧,他這算啥有本事……”

向玉華悄悄看了魏軍一眼,兩人笑得很矜持。

顯然都被誇得美到了心裡。

……

“去見了見老同學,感覺怎麼樣啊?”

回到他們吃飯的房間,王慶文便率先問道。

“不怎麼樣。”

王素素低聲嘟囔一句,有點不開心。

“怎麼了這是,見了趟老同學,咋還不高興了?”

高秀蘭納悶道。

說著用詢問的眼神看向陳淩。

然而陳淩沒來及說什麼,王素素就悶聲道:“沒不高興,就是感覺兩個同學跟以前有點不一樣了。”

“唉,不一樣才是正常的啊。”

陳淩笑著道:“都到了成家的年紀,考慮的事,肯定跟上學的時候不一樣……”

說著對老丈人和丈母娘簡單解釋了一下。

王素素見到老同學是想高高興興的聊點以前上學時候的趣事,坐下敘敘舊,懷念懷念上學時期的美好時光。

結果沒想到,人家沒怎麼跟她敘舊,反而關心她過得怎麼樣。

過得好羨慕眼紅,過得普通又覺得她嫁得不好。

讓她心情也跟著不好了起來。

她也不是張揚顯擺的性子,也不好解釋什麼。

“傻妮子,日子過得好不好,咱們自己最清楚,生那悶氣乾嘛。”

高秀蘭勸慰道。

這在她看來根本不叫個事。

“沒生氣,就是以前我們三人關係很好,同學欺負我,讓我幫忙洗碗打水,都是她們兩個幫忙給我出頭……”

王素素有點失落。

人善被人欺,有時候心地越善良,心思越正的人反倒容易吃虧。

上學的時候,她就是這樣的,幸好有兩個同學幫她。

可惜現在也跟以前變得不一樣了。

“唉,看來,你和她們兩個之間已經隔了一層可悲的厚障壁了。”

陳淩搖頭晃腦說道。

王素素本來是越說越不開心的,聽到這話就是一愣,而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羞惱的瞪了陳淩一眼:“去你的。”

“好了,咱們一家好不容易這麼齊全的坐一起吃頓飯,說那些乾嘛,高高興興的啊……”

“不然小通通他們都要笑話你了,當姑姑的,居然還快要哭鼻子了。”

陳淩見媳婦笑了,也跟著笑起來,安慰道。

老丈人和丈母娘等人則是互相對視一眼,全都是一頭的霧水。

他們還準備再勸兩句的。

這就好了?

啥啥厚障壁他們也聽不明白。

怎麼說到這個就沒事了?

他們想不通。

王慶文兩口子倒是知道這是魯迅先生說的話。

但不知道為什麼王素素聽到這句話就笑了。

不知道也正常。

本來就是王素素懷孕後不方便,陳淩睡前老是躺在床上念叨的,剛說的時候沒啥,越說越可樂。

其中樂趣,也隻有他們兩人能聽懂。

但總歸王素素沒事就好,一家人還是要開開心心,和和美美的嘛。

今天飯館人多,他們又等了五分鐘才開始上菜。

以蒸、燒、炸為主的特色碼頭菜端上桌,滾滾熱氣伴隨著香味,在寒冷的冬日,讓人的心一下也暖了起來。

蒸肉糕,燒菜豆腐,燒豬肝,扣肉,糍粑,蒸餅,炸藕夾……

一道道菜,量極其足,用一個個瓷盆裝盛,簡直超乎想象。

常言道:“秦嶺一條線,南吃大米北吃麵。”

按理說他們這裡也是大米為主,但水田過於少了,另外地處三省交界,位置也特殊,所以和其它地方不一樣。

“蒸餅裡麵也是肉?”

陳淩小兩口這大半年不缺肉吃,早就奔著清淡去了,結果拿了個蒸餅,咬了一口,發現油汪汪,裡麵肉也不少。

“是啊,今天儘情吃肉,就當提前過年啦。”

王慶文豪氣道。

隨後看向陳淩:“淩子沒吃過蒸餅吧?這東西其實還有彆的叫法,裡麵放素菜的蒸餅叫‘菜蟒’,放肉的叫‘肉龍’,你嘗嘗,可好吃了……”

陳淩嘗了嘗味道確實可以。

就是也有濃厚的碼頭特色,蒸餅油大肉多,麵餅也瓷實,很管飽。

跑船的忙起來有時候一天吃不到東西,早起吃幾個肉蒸餅,能扛一天,量大自有它的道理。

王素素吃了半個就不吃了,遞給陳淩讓他吃。

然後再換成彆的。

她很多東西不能多吃,就是嘗嘗老家的味道。

淺嘗幾口後,剩下的全交給了陳淩解決。

不過難得下館子,除了陳淩小兩口,大家吃得狼吞虎咽。

王真真和兩個小侄子也是吃得滿嘴油。

“東東,吃這麼猛,這菜有你姑父燒得好吃嗎?”

王慶忠看到兒子吃得小肚皮都鼓起來了,便笑著問道。

“沒有姑父燒得好吃。”

東東頭都沒抬,抓著糍粑邊吃邊道。

“那你為啥吃得這麼香?”

王存業也問。

“因為下館子了。”

東東想也不想的說道。

好家夥,因為下館子了……

眾人一陣哄笑。

下午兩點多,這頓家宴才真正吃完。

一家子其樂融融的,就像小東東說的那樣,今天下館子了,吃得很高興很過癮。

陳淩搶著付錢的時候,被王慶文擋下來了。

這樣的家宴又怎能讓女婿結賬?沒那個道理的。

以前王素素剛出嫁的時候,他和王慶忠就說好了。

妹子每年回來,家宴一人管一次,這樣也公平。

……今天上午開完會,王慶文兩口子也閒下來了,明天甚至後天周一也不忙,連著兩天沒課,所以一家子人並不著急回去,就在集上閒逛。

下午人流漸漸稀少,甚至有些攤位都空了。

沒有上午的時候熱鬨,但是也能淘到點不錯的東西。

陳淩就被一個賣小樂器的吸引,挑了個竹塤,做工精致,聲音也好聽。

隨後又買了柄鋤刀,準備冬天閒著沒事跑山時用。

鋤刀,顧名思義,就是如同鋤頭一樣,能夠裝木柄的刀。

刀把的位置是鐵管形狀的凹槽,以供木柄拆卸。

不裝木柄的時候能當柴刀、砍刀,裝上木柄就類似與關刀一樣,可以舉著刀柄劈砍,遇到野獸時候能有效的防身。

同時,刀身夠寬,還能挖坑掘土,一刀多用。

“這刀不錯,你買刀就行了,回家我給你削一根好木柄。”

王存業說道。

隨後看到陳淩抓著一杆紅纓槍不撒手,眼看著要買了,趕緊阻攔:“這個家裡也有,在柴房裡放了好多年了,又沒鋼叉好使,買這個乾啥。”

“哈哈,我就是看到了,想買來玩玩。”

他這半年看武俠看多了,老想著舞刀弄槍。

王存業無奈了。

心想這女婿,彆的都好,就是玩心太重。

一路逛著,出了鎮子口,到了南邊的大橋上。

橋上也有擺攤賣東西的,東西比較雜,多為小娃娃的玩具,糖葫蘆、攪攪糖、米花糖等小零食,王真真倒還好,這半年在陳淩家吃的好東西多了,沒什麼反應,兩個小侄子見到這裡的東西,可不得了,立馬就走不動路了。

但晌午吃得太飽,最後也隻是買了兩斤米花糖,帶回家吃。

再往南,還有一些賣煤油、蠟燭、火柴、皮毛等日用品的,高秀蘭就停下買了兩包火柴。

稍後,一家人轉完橋上,又去碼頭附近看了看。

糧食、茶葉、藥材大部分都是從這裡運出去。

他們站在碼頭閒聊著,跟在後麵的黑娃兩個忽然汪汪大叫起來,陳淩順著他們大叫的方向一看,碼頭西側一個戴墨鏡的漢子正在勾著手指“嘬兒嘬兒嘬兒……”的叫兩隻狗。

漢子個頭不高,三十歲左右的年紀,精瘦的身材,皮膚黝黑,留著乾練的短發,看著很普通,但配上墨鏡,卻有種莫名彪悍的氣質。

這時候他正和幾個鷂子客站在一塊,不過穿著上比鷂子客們要好太多了。

陳淩看清這人的模樣後,意外得不行。

“山貓,你怎麼來這裡了?”

“哈哈哈,又見麵了富貴,我也沒想到你在這兒,還說回去的時候從你們那兒過呢。”

山貓露出笑容大步的走過來,伸出手跟陳淩握了握:“看到這兩隻狗,我就知道你在。”

說著,摘下墨鏡看向兩隻狗,又問:“最近它們怎麼樣啊,配過種了嗎……”

好家夥,遇人先問狗。

這種交流方式,陳淩還真有點不適應。

彆說他,連旁邊的王素素,以及老丈人等人都有點懵。

而且滿心疑惑。

這人誰啊,跟鷂子客站一塊,陳淩咋認識的。

“還沒配過,它們倆看著塊頭大,其實還小,也一直沒啥發情的跡象……”

陳淩搖搖頭。

自家狗是洞天養出來的,跟其它狗還不太一樣。

他不願意深聊,就問:“你怎麼也在這兒?”

“我啊,陪老師過來的,老師準備年底出本書,有關瀕危動植物的,要過來找他老同學寫兩段話,署個名,順便再進山補拍幾張照片去。”

山貓說道。

“你老師?韓教授?”

“是啊。”

“韓教授的同學,是我們這兒的人?”

“不是,在隔壁縣,翻兩座山就到了,他們多年在那裡駐紮,是觀察朱鹮的……”

“朱鹮?!”

陳淩更驚訝了,我們附近居然還有這麼寶貝的東西。

“對,這個朱鹮其實就是一種鳥,長得有點像白鷺,怎麼跟你解釋呢……”

“這麼說吧,這鳥它珍稀的很,以前全世界都找不到了,我們把這個稱作滅絕,前些年無意間才在這邊發現它們最後的種群,所以派鳥類學家過來進行保護觀察……”

山貓以為陳淩不知道,便為他詳細解釋了一番。

陳淩倒是沒什麼,因為他知道朱鹮。

身後的王慶文等人卻大受震撼。

聽著山貓嘴裡一連串蹦出來什麼教授啊、出書啊、鳥類學家、調查啊的,雖然不知道乾啥的,但一聽就覺得很厲害。

越聽越覺得情況不對,這女婿整天窩在村裡怎麼能跟這樣的人打上交道?

就連忙把王素素拉到一邊詢問。

沒辦法,王素素隻好把鱔魚的事情稍稍透露了一些。

王存業老兩口頓時愣了半晌,滿腦子全是女兒那句兩條魚賣了一萬塊,其它的話根本沒心思去聽了。

老天爺啊,這是啥世道?!

兩條破鱔魚賣一萬……

這女婿現在本事大得有點嚇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