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三四章 超道之憶守逆攻,溯引追邪褲易龍(1 / 1)

星空波紋一漾。

龍字不再,祟陰跟著消失。

“跑,跑了?!”

才堪堪把住有四劍,還想著趁第八劍仙在,多砍祟陰一劍,多偷師一手的徐小受,見狀人都懵了。

千算萬算,他算不到祟陰的後手裡頭,還有“逃”這個選項。

你是祖神!

你的逆禁輪生還沒用。

彆人可以逃,你怎麼可以逃?

你的臉麵捏,你應該要做的是悍不畏死地將你眼底的螻蟻斬誅殆儘,怎麼會是……當小狗捏?

“祭靈禁走?”

道穹蒼同樣被這一術雷得不輕。

他見識過祭靈禁走,且還不止一次。

最差的祭靈禁走,起步也有天人五衰那種高度,一經使用逃之夭夭,他道穹蒼都追溯不到。

後續騷包老道對此術多去作了一些了解、研究,確定了這禁術使用的代價,是獻祭神魂,失去一切。

用了,便死。

可連天人五衰都能以不死之體規避使用禁術的代價,祟陰這位術家鼻祖,怎會沒有法子?

“以本源真碣·龍,護住自我,隻定點逃匿,但不會真正死亡?”

“不,天人的術或許是定點,祟陰的真不一定。”

“且……”

道穹蒼沒有時間去心驚,腦海裡閃過了此前祟陰使用此術的畫麵。

是的,這一“禁·祭靈禁走”,祟陰用過一次了——就在神之遺跡中,效果該是等同於天人五衰的進化版。

彼時祂打的還是徐小受,試圖偷一個措手不及。

換做是彆人,被禁術級彆的遁術去偷襲,不死也得重傷。

結果徐小受一記大遺忘術,反而搞得祟陰失去了目標,還用一顆留音珠將他道穹蒼推了出來,讓彆人替他承受因果。

這不重要。

道穹蒼自認為不是個小心眼的人,不會去刻意記住那些瑣碎的細節。

凡使用,必留下痕跡——這個重要!

可一可二,不可再三,他道穹蒼喜歡戲耍彆人,絕不喜歡反過來被人玩弄。

所以,當龍字不再,祟陰遁行之事發生。

道穹蒼腦海裡,已及時浮出了“祭靈禁走”,以及“禁·祭靈禁走”兩份預案。

本質上,不止祭靈禁走。

祟陰使用過的所有術法,包括“相眼無根”、“虛實變轉”、“術狗大餐”、“神隱歸墟”……

凡見過,道穹蒼無不分析、準備。

隻提防有朝一日受擊對象變成自己,會因無計可施而後悔。

乃至不止祟陰,包括神亦、徐小受、曹一漢,乃至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八尊諳……

凡使用過的古武學、古劍術,他都提防。

太過謹小慎微的人也許外人會覺得他活得很累,道穹蒼享受這種一切儘在掌握之中的感覺。

便如當下!

祟陰術法一變,徐小受這種小年輕,八尊諳這等老匹夫,都隻能望洋興歎。

道穹蒼手中印決一掐,玄光已當空印了出去,十分及時。

“天機三十六式,大溯引術!”

……

道也夢中來,青居心上請。

這之後接的是什麼,這一劍威力如何,徐小受已不得而知。

人去劍空。

八尊諳勢都收了。

正當徐小受因此想要放棄祟陰,也打算放棄那塊好似很厲害的本源真碣時。

身側道穹蒼,一訣印出,大溯引術動靜極大。

這個臟人,完美詮釋了什麼叫做你進我退,你退我則窮追猛打、死不放口、咬不碎也要撕下你身上一塊肉的滾刀肉打法。

“嗡!”

虛幻的奧義陣圖展開。

似有似無,如光影泡沫般仿不存在。

“好美!”

這是第一次,徐小受見著騷包老道腳下踩著的,不是他那用來糊弄彆人的騷氣無比的“蒼穹繪卷”。

美其名曰:可以媲美奧義。

實際上誰看了都會第一時間想到,隻是外形相似,隻是媲美,遠遠夠不著真正的奧義程度。

這似乎,也正是騷包老道想要的效果?

但這次不一樣,他腳下踩出來的,絕對是同桑老、水鬼等一樣品質的真實大道奧義陣圖。

“不!”

“猶有過之!”

徐小受隻瞥了一眼,瞳孔微顫。

隻觀這陣圖的繁複精美程度,怕不是已觸及了自己身靈意三大道盤的高度,也就是……

90%,超道化?

且,陣圖虛幻,不似水火兩道那般真實,分明不是主流煉靈師的五行及五行演化後的屬性大道。

“是,記憶之道?”

腦中靈光一閃,徐小受想起來了這一個小眾到但凡自己沒去深挖大神降術,都不一定知道的特殊大道。

騷包老道,總是在感悟一些騷東西……

不,應該說,主流的屬性,他一旦掌握奧義,五大聖帝世家便知曉他天賦了。

這記憶之道,平日裡用不著,表現出來的全是或被動、或無形的效果。

都修到90%了,第一次在世人麵前亮相,你這麼能忍的嗎?

且這“世人”……

徐小受左右環顧,拋開那些連身體都沒有了的家夥不談。

真正親眼目睹,且有能力記錄下眼前畫麵的人,隻自己一個。

但以“聖奴惡受”和“道殿主”截然不同的口碑,便是自己今後去大陸五域傳揚道穹蒼掌握了記憶奧義,後者則去辟謠。

大夥兒會信誰?

“好一個扮豬吃老虎!”徐小受咬牙切齒,掏出留影珠開始錄像。

可以不信,不能不錄。

再不濟我直接寄到五大聖帝世家手裡。

不信也沒關係,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接下來的各種驗證總會讓人活得束手束腳。

徐小受自認為是個鮮少做這種損人不利己事情的人,但對象若是騷包老道……

抱歉,你過得累了,我就開心。

……

“嗡嗡嗡!”

記憶奧義陣圖一綻,天機玄光蕩掃四方。

整個破敗的神之遺跡戰場,就如同被灑上了魯米諾試劑,那些隱晦的、不乾不淨的、凡存在必留有痕跡的,全部被點亮了!

石頭上、斷枝上、殘根上……

大山上、涸湖上,斷兵上……

一切或有靈性,或連靈性都無的生物、死物上,密密麻麻亮起了極為惹眼的天機圖紋。

那圖紋單個去看很小,也沒什麼殺傷力。

但給人的視覺衝擊極大。

——握手圖紋!

“全是‘握手’?”

徐小受放眼一掃,整個第一重天全是這種天機圖紋,全是騷包老道的後手。

他心念牽上天境之核,發現第十八重天亦然,昏暗的第三十三重天,也是一樣。

就連天境之核和核上紮根的,已進入新生的締嬰聖株,上邊都有友好的握手圖紋。

外的不說……

徐小受看向被那天機玄光波及的自己,手上也有圖紋,內視下筋骨脈絡也很友好。

他怔住了。

他以為他把全身上下所有的大神降術印記都搞定了,原來沒有。

他沉著臉,掏出之前被道穹蒼摸過的聖祖石刻,讓它也“浸泡”在玄光下……

握手!

他翻出碎鈞盾……

握手!

他掏出盾寶世界內的寶貝,重點掏出了那些沒被道穹蒼碰過的……

還是握手!

“你他娘的不用碰,就盯一眼,就能給人看懷孕了?”徐小受繃不住了,一拳毆向道穹蒼。

道穹蒼像十分放心地將後背交給自己的“戰友”了,對徐小受的怒罵置若罔聞,硬抗了對方一拳。

他悶哼一聲,不動聲色將大溯引術所溯引出來的附近“痕跡”,重點是和徐小受有關的,先行按下。

“一個意外。”

訕訕的一句道完。

他才將此術的影響推向星空。

……

星空之中。

早在道穹蒼有所動作之時,無數天機傀儡同樣施術。

上千萬道大溯引術彙在一起,於星空之間推開了一道幾近光速的巨大光波。

一條蜿蜒、虛幻、玄妙的長河出現,首接無名,末端往祟陰最後所在的方向消逝而去。

像是在補償,道穹蒼主動開口解釋:

“此為‘記憶長河’。”

“我的大溯引術,將溯引出我記憶長河中見過的,且不小心留下的所有烙印。”

徐小受啪一下又一巴掌抽在他後腦勺:“你這個‘不小心’,是故意的,還是真不小心?”

道穹蒼像什麼都沒聽到,什麼都沒感受到,就硬挨了徐小受一巴掌。

更也不會給徐小受拔劍來一個“我也很不小心”的機會,隻繼續他的闡述:

“我的大溯引術,祟陰若狀態全盛,必然有所察覺,會切斷追溯。”

“但你倆劍力至此,已能威脅祖神,簡直恐怖如斯。”

“祟陰忌憚你們的劍,必然不敢有任何停留,隻顧亡命天涯,短時間內不會回頭。”

“但祂畢竟是祖神,而我無名小卒也。”

一頓,道穹蒼偏過頭來,危言正色道:“不消須臾時間,此術必當被破……追不追?”

問是問“追不追”。

言外之意,不外乎“本源真碣你要不要”。

不得不說,道殿主轉移話題之道已臻超道化境界,徐小受都扛不住,知曉時間真的不多,腦海裡思緒即刻變轉。

他當然想要!

他如今拿的,隻是一丁點的龍祖之力。

若那“龍”字,真有八尊諳說的那般玄奇。

這追一趟的價值,就相當於跟柳扶玉進一趟劍樓,後者會遇到什麼風險尚且不知呢!

祟陰的強度,卻是可以估量的。

祂狀態太弱了,是自己從頭到尾盯過來的。

且“龍”字分明和祂相性不符,隻能用來勉強保護魂意,以祭靈禁走跑路。

真要給自己整到手了……

天祖傳人,外加龍祖傳人。

再遇祟陰,我直接召喚一顆大眼珠子,再召喚一條祖龍,再防你一手術狗大餐,果斷請來八尊諳……

這從一開始,你就失去與我談判的籌碼了呀!

一息。

兩息。

三息一過。

道穹蒼直接開口:“龍字歸你,當然不可能,我們一並研究,但若有龍祖傳承,歸你。”

你真要直接說給我多好,我就拒絕了……徐小受抬眸瞥了過去,冷冷刺道:“我怕你背刺我。”

“我也怕的,受爺。”道穹蒼搖頭苦笑,“我要的不多,不能再讓步了。”

“好!誰背叛……”

“誰是小狗!”

……

咻!咻!

星空之中,記憶長河湧動。

一道淺淺的銀光,蜿蜒著繞了不知幾十萬裡,從神之遺跡位麵的這頭,去到了不知名的另一頭。

流浪……

無儘地流浪……

沒有人能看得到,順著這條黯淡的銀色的線,還有兩個完全看不見摸不著的身影在快速摸進。

星空死寂,毫無聲響。

仿從亙古之前,一切相安至今,風平浪靜也不會被打破。

不知過了過久。

“斷!”

一處坍塌的星辰黑洞之中,龍字先行幻化,旋即有絲縷紫色霧氣氤出。

祟陰的祭靈禁走,停在了這一方黑洞之中。

祂再耗費了不少氣力,才從不情不願的龍字中,又強借了幾分力量出來。

“滋滋滋……”

紫色霧氣分裂、修複。

祟陰勉強聚出了一道屬於自己的神識來。

四下一掃,星空無垠,卻是一派荒蕪,分明什麼都沒有。

甚至就連自己身下這賴以生存之所,都為需要借助龍字去對抗其自我坍塌力量的黑洞。

這代表著,無時無刻不需要損耗。

可也正因為這是黑洞,如有意外發生,意外都不敢靠來。

“桀呲呲呲……”

祟陰環顧一圈,放聲大笑,笑聲中卻有著幾分慘淡。

祂恨呐!

恨那神亦,恨那道穹蒼,更恨那該死的徐小受!

本來複蘇大計,按部就班進行,吞了那麼多半聖和半聖位格,更奪了染茗傳承之地。

以此為基,養精蓄銳,再揮師聖神大陸,那不予取予奪?

可現在呢……

就因那三人出現,屢次打斷自己計劃,屢生變數。

最後還惡禍相疊,小傷疤變成大裂口,再也回天乏術,導致自己滿盤皆輸。

祟陰不甘!

祂太不甘了!

祂回過頭重新盤算了一遍。

不論是神亦、道穹蒼,還是徐小受……

無一例外,但凡自己從一開始認真對待一下,一下就好!

一個一個,都可以宰掉,按正常步驟來,皆可殺之、吞下,化作養分滋養自己。

不會有什麼意外發生!

他們的最強戰力,都沒法贏過自己!

“可意外、變數,便是生了……為何?又生於何方?”

祟陰複盤,百思不得其解,祂能回憶起來的,全是些瑣碎的、微不足道的細枝末節。

再怎麼拚湊,那些東西,都不足以導致自己眼下慘態吧?

一麵是祖神,貨真價實的祖神!

一麵是半聖、太虛、斬道。

怎麼就輸了呢?

大好開局,睜眼就是祖神,手下還有祖樹締嬰,更掌握一整個神之遺跡……

自己,到底輸在哪裡?

祟陰想了又想,還是不大清楚。

這個時候祂便明白了,那幾人絕非常人,個個都有著祖神之姿,打從“自負”之心一起,自己便輸了。

“還有!”

祟陰總覺得不對。

最後那個提劍的小子,那徐小受,給祂的感覺太驚悚了,不是他此前表現出來的強度。

從無欲妄為劍開始,包括無欲妄為劍,一劍更比一劍強。

祂就像是被劍祖奪舍了一般,突然的爆發,是如此猝不及防。

祟陰到最後都沒有開“逆禁輪生”,因為祂知道,打神亦此術可以開,畢竟神亦後續無人跟進。

打徐小受,縱使開了此術,之後呢?

那個道穹蒼還在,神亦的靈魂或許還能舍魂,更彆提還有個看不見、摸不著,疑似奪舍了徐小受的“劍祖”!

會是誰?

如徐道神之姿,聖神大陸還有一位?

祟陰長歎一聲,放棄了思考,複蘇大計破滅了沒關係,神之遺跡大本營丟了也沒關係。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祂翻出了自己最後帶來的本源真碣。

“龍……”

這是此行出乎意料的收獲。

那個妄則聖帝,身上帶著的寶物,超出了原本計劃。

就憑此物,徹底煉化之後,哪怕隻能強行掌控,不比一整個神之遺跡的價值差多少。

這一趟複蘇,自己已經得到夠多了,不算虧……

虧了!

還是虧!

越想越虧!

“神亦!道穹蒼!魁雷漢!水鬼!還有你……徐小受!”

祟陰咬牙切齒,記住了三個人,以及許多個名字。

一萬年!

無需多久,隻消再沉睡一萬年時間,祂便能恢複出神戰前的狀態一二來。

屆時若這些人還活著,雪恨不晚。

然大世已至,一萬年,那仨家夥若萬一得了機緣,豈不是兩三百年便可……

“萬年太久,我隻爭朝夕!”

思緒正當時,祟陰突然聽到了一聲傳音,祂驚得心念一顫。

徐小受?

他怎麼在這裡?

不可能,自己已經祭靈禁走逃出了這麼遠,根本沒有留下過半點痕跡……

“大神降術?”

腦海裡,第十八重天,那道穹蒼一句道完,便從天上帶著了個古武肉身,化身魁雷漢打來,打得自己躲進塔裡的畫麵浮現。

彼時,他動的道,是記憶之道,感悟極深。

祟陰放眼掃去,著重記憶之道,果不其然,在自己身後見到了一道銀色的痕。

一顆心,終於是沉到了屁股裡去。

哦,沒有心,也沒有屁股。

祟陰心如死灰,很快便見著那用以追溯的銀痕之上,浮出了兩個身影。

一道,一徐。

“嗬。”

祂輕笑了一聲。

紫氣氤浮,神座便是凝來,三頭六臂的魂體、身體跟著凝出,慵懶小憩其上。

“如餘所料。”

祟陰三顆大眼毫無所謂的瞥向過去、現在、未來三方,伸出一隻手,淺淺攤開,輕笑道:

“道有千萬,爾等卻選擇了,自投羅網。”

……

“噗!”

忍俊不禁的笑聲傳來。

聽那聲音,就知道得噴了不少口水。

祟陰眉眼一凝,盯上了這個毫無尊卑觀的徐小受。

“抱歉,我一般繃得住。”徐小受擦著口水,不好意思地擺手。

祟陰冷漠。

祂沒有從這個凡人眼中,看出對祖神的敬畏,以及對“大局”的恐懼。

偏過頭,祟陰望向道穹蒼。

這個家夥,死到臨頭還在盤著他手上兩顆大核桃,仿佛自己逃跑之時設下的天羅地網之“大局”,隻是臆想。

“嗬。”

祟陰一笑,閉上了眼,指尖輕輕搭在了胯上,優雅地宣判了二者的死刑:

“十息。”

“留下遺言罷。”

……

“噗!”

徐小受再一次笑噴出聲。

太搞了!

這個祟陰,簡直是他見過最搞的祖神了。

看著祂,就仿佛是看到了弱小時期的自己,當年麵對異、麵對黃泉、麵對饒妖妖、麵對薑布衣……

我特麼就是這樣一步一步,扮老虎吃豬走過來的啊!

你演的太差勁了啊喂,我的祟陰!

笑容頃刻收回,徐小受連遺言都不給祟陰留,瞬息拔出了有四劍。

當時的自己,最怕什麼?

最怕莽夫!

“道!”

這一重喝聲起,神座上的祟陰身子一哆嗦,腳都踩空了一下。

祂幻化的身體啪的粉碎,借助“龍”字化作流光,頭都不回遁向遠方。

“大拘禁術!”

道穹蒼雙手一揚,兩千多萬天機傀儡同時浮出虛空,各自也高舉雙臂。

陣勢即成。

看得出來,祟陰是真的虛,虛到碰壁後“Duang”一下給彈了回來,暈頭轉向的。

祂頃刻目眥欲裂。

伸指,掐訣,口中高呼:

“禁·逆禁……”

徐小受卻早祂一步,腳下踩出術道盤。

伸指,掐訣,口中高呼:

“術·偷天換日。”

指尖輕輕一搓,祟陰腳下的“龍”不再,變成了內褲;徐小受手上的內褲不再,變成了……

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