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棄一切,改頭換麵……”
玉皇、命運道主等人眼底閃過一絲遲疑,對“紅毛始祖”所言不敢輕下定論,斷然開口否認。
哪怕他們十位仙帝霸主,對彼此都很熟悉……可正是因為足夠熟悉,才那麼不確定,隻因他們深知自己這群人能玩出多離譜的騷操作!
——隻要思想敢滑坡,方法總比困難多!
他們都是求道者,也是逐道者,更是殉道者!
曾經,他們被困仙帝巔峰漫漫時光,為求突破,想出來的方法一個比一個抽象、逆天,已經快到了不擇手段的地步。
有人選擇煉化上蒼,有人在破滅諸天,有人要讓無儘蒼生都不入輪回……
為了看到更高的境界,他們無畏生死,天地眾生的死,乃至於是自己的死!
如果,有人在死亡的關頭,看到了其他的、更進一步的方法,為此需要舍棄原本擁有的一切,改頭換麵逆天活出新生,會不會這麼做?!
“有可能!很可能!”
玉皇心中自語。
他信了!
信了魔帝所言!
哪怕不全信,也是半信半疑,有一顆猜疑的種子被種下,疑神疑鬼。
事實上,何止是他?
就算是這些年來,一直在追隨著荒天帝征戰的葬主、屠夫,此刻也是滿臉驚疑不定,他們張著嘴,似乎想要說些什麼,辯駁“紅毛始祖”的說辭。
——你看那荒天帝,多麼熱血沸騰,多麼鬥誌昂揚,這畫風一看就跟他們這些仙帝霸主迥然不同,與他們這些幕後黑手、伏地魔格格不入,怎麼可能是昔日的那十位仙帝之一?!
總不可能有朝一日,荒天帝還會覺醒“導演”才能,化名“臥龍”出道,主導一場“潛伏”大劇吧?!
如果是,他葬主/屠夫!當場!就殺一個詭異一族的仙帝!祭天!道歉!
但!
話到嘴邊,他們像是想到了什麼,猛的就將話給咽回去了,欲言又止。
尤其是屠夫。
他想起了過往。
那是他這一世年輕的時候,初出茅廬,就對上了荒……跨越時光開時間掛來修行的荒!
“他化自在,他化千古……無前無後,無因無果,究竟是怎麼來的呢?”
屠夫輕語,神情恍惚,“最初的因,原初的力……或許,荒本就是我們中的一員。”
“所以,才能逆天、逆世!”
“所以,才能未成仙帝而有帝法,先射箭再畫靶子,因為都是定數。”
“所以,才能在一尊黑暗仙帝的絕殺麵前遁走,且借死脫身,將他化自在大法大圓滿,登臨仙帝境界……”
屠夫說著,又是一愣。
“借死脫身……借死脫身!”
他重複著,驀然間感覺到一股寒意,驚悚的看著“紅毛始祖”,想到了祂先前所言,懷疑當年的十位仙帝中,如今未“歸來”的三人之中,有人借著寂滅的刹那,舍棄一切,改頭換麵,逆天活出了新生!
屠夫想到的,葬主也想到了。
甚至,他想到的更多。
比如說,因為一些特殊的原因,他早便知曉,荒天帝能在高原厄土中不止一次“七進七出”的原因——有始祖在放水,支持所謂的“磨礪”,任由荒踹了高原的大門、將詭異一族的臉抽得“劈啪”響,也始終一言不發。
這些始祖之中,某兩位始祖的動機,葬主是明白的。可,其他始祖的動機,是祂怎麼都想不明白。
當然,現在回頭看,看到上蒼、葬坑、魂河的異變,葬主又理解了幾位始祖的動機……但剩下的始祖呢?
所以,會不會是因為——荒,就是祂們中某人的前身,逆天活著,一路高歌猛進,並與祂們心領神會,達成了某種無聲的默契與共識?
除此之外,所有人都被騙了,被蒙在鼓裡!
屠夫、葬主,這一刻心驚肉跳,臉色很難看。
“怎麼了?”
人皇回首,眼中是清澈的純淨,祂感覺氣氛有那麼些壓抑。
“戮、鬼,你們是想到了什麼?”
有蟜古帝側頭看來,祂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尤其是對隊友很是關注,很難說是在防著隊友打黑槍,還是在琢磨著要不要找個機會打隊友黑槍。
雖然如今他們的戰線理論上是統一了,有共同的敵人……但無數年下來的習慣,一時半刻終究放不下。
“這荒,有問題?大問題?”
命運道主白眉一揚,洞察了些許微妙,隨後哂然一笑,“若果真如此,也算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這世間,沒有跟腳,沒有支撐,連仙帝都是無法成就的。”
“萬古歲月,兆億諸天,大才情者如過江之鯽,數不勝數。”
“縱然是那自開一條進化路的道祖,動輒也是千百萬。”
“可這麼多的進化路,這麼多的道祖,又有幾人能走到‘路儘’,成就仙帝?!”
“太少了!”
“何況是超越仙帝?”
“自我等之後,萬古歲月,隻有兩個生靈能夠淩駕在仙帝之上,一個是花粉,一個是荒。”
“花粉麼,很難說不是沾了光,因為詭異源頭生靈的垂青,得了無儘造化,才得以超越仙帝……這是一個有背景的。”
“荒呢,祂如今的成就又是因為什麼?”
“會不會,就是我們昔日的某位道友,改頭換麵,逆天逆世?”
老道人慨歎,“若是如此,相比我等,祂可真是了不得,已經遠遠淩駕在我們之上了。”
“畢竟,祂是堂堂正正在人世間殺出了一條通天之路,一路高歌猛進,越來越強大,越來越不可思議,獨身一人便能鏖戰三尊始祖……”
命運道主眸子微微眯起,狹長的雙目中閃過莫名的光芒,“雖然這些始祖的才情智慧看起來很普通,但仗著詭異物質的特殊,不懼傷勢,無畏死亡,可以命換傷,在同境界中怎麼都不算太弱了。”
“一對三,僵持不敗,進退有據,從容不迫……”
“老道承認,我有所不及啊。”
命運道主話音幽幽,似有一種莫名的心緒。
“的確!荒,有超越祭道之姿,可滌清寰宇,蕩儘詭異!”
這時,人皇清澈的眸子中閃過絲絲的恍悟,與“紅毛始祖”對視一眼後,祂無比果斷的開口,聲音如諸世開辟的神雷炸響,震動世外,讓時光海沸騰。
總之,就很震撼人們的心神。
——超越祭道!
這很難不讓人心中悸動。
如果說,命運道主的話隻是承認荒的強大與非凡,這位天帝哪怕在祭道的領域中也依舊出類拔萃,是需要人們仰望與感慨的存在。
那麼人皇之言,則是直接將荒天帝送上了神壇!
兩者差彆,一個是“少年天驕”,一個是“大帝之姿”……這能一樣嗎?!
祭道,是始祖所在的層次,是讓上蒼絕望的最大劊子手,哪怕詭異一族的仙帝都不行,沒有那種讓人窒息的威懾力。
超越祭道,即是超越始祖,超越古往今來一切追溯曆史可見的生靈,以不可想象的高度淩駕在世間所有修行境界之上,光照古今未來,閃耀歲月長河!
當這樣的生靈出現,這樣的境界成就,那……能不能終結萬古以來的詭異與不祥,將黑暗的曆史天空撕裂,重現光明?!
光明!
一個讓上蒼、諸天,無數修士不惜一切、赴湯蹈火追逐的字眼!
為此,他們不惜一次又一次的出生入死,戰鬥到生命最後一息!
現在,人皇說,有這樣才情資質的生靈已經出現了,就是荒!
這怎能不讓人心神悸動,隻感覺有一股電流爬過脊梁,越過脖頸,在大腦中炸開,頭皮發麻!
“魔帝!你認真的?!”
玉皇眸光掃來,兩束眸光熾盛,背後那照耀諸世的烈陽在閃爍,映照了祂的心境。
祂雖堅信,自己的道路一定可行,相信世上一定有那麼一個超然的維度存在,淩駕在現世之上,超越現有的種種概念之外,隻要踏進去了,祂就有希望成為祭道之上的生靈。
但祂也知道,理想是美好的,過程是曲折的,結局是祂也無法預料的。
如今,驟然聽聞當年的“帶頭大哥”盛讚一人,很難不心緒起伏。
要知道如他們這些人,曾經的十位仙帝霸主,一個個都是何其驕傲自信?
他們都相信,公平競爭,自己的才情智慧不會輸給誰……甚至在當年,如果沒有“好”隊友拚了命的扯自己的後腿,甚至臉都不要了,聯手蒙著臉直接下殺手來阻道……
仙帝?
恐怕早就不是了!
可就是這樣自信的人傑,先是命運道主,再是魔帝,都那麼稱讚荒……
荒,何等驚豔?!
“我何須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
人皇悠悠道,“隻是承認他人現實的優點罷了,荒的確很出色……”
‘……因為,我是看著他殺上祭道,一步一步成長起來的。’
這後半句話,在祂心中回響。
在當人皇前,祂是始祖,三位跟荒激戰的始祖之一!
雖然有著放水的原因,可荒若不出色,沒有展現足夠的提升、成長潛能,又哪裡能有被祂放水的資格,期待日後的借刀殺人?
早就跟花粉帝一樣,被打死當場,徒留屍身,用來研究其進化路了!
因此,祂承認荒的資質才情,比之前身為始祖時的祂要強大、出色,這並不是假話。
‘不過,如今的我掙脫了枷鎖,萬古一夢轉生,化身人皇,又是不同了……’
‘當然,一些絆腳石,可借此順勢搬開、除去……’
祂隻是跟“紅毛始祖”對視一眼,瞬間就有一肚子的壞水翻滾,這個身份的“天賦”在啟動。
魔帝,提及荒,胡編亂造,夏姬八扯,所求為何?
——磨刀霍霍向始祖!
祂已經一刀砍向詭異一族的十位仙帝,逼迫他們賭命,生死由天,等著誰死了就讓自己的後人接盤。
但這不是結束!
仙帝有什麼用?
祂所要的,是自己的後人成就始祖!
始祖不死,位置不空出來,後人怎麼上位?
自然,隻能請自己的好“隊友”赴死了!
可,想要殺始祖,從來不是容易的。
大決戰不可控,而尋常的戰鬥,其他始祖也不會引頸待戮。
更何況,要殺,就要殺的天經地義,殺的眾誌成城!
殺的,所有人都想要那位始祖死!
‘這很簡單。’
從那一眼中,人皇看出了魔帝的所思所想,‘如今,已經屁股不乾淨的始祖,可比屁股可能乾淨的始祖多多了。’
‘七對三,優勢在我!’
‘我不確定剩下三位始祖的後手是什麼,我也不在意,更不需要在意……我隻要一個借口。’
‘一個讓各有想法的始祖坐立不安的借口……’
扣鍋,魔祖是專業的,而魔帝繼承了祂的這份天賦。
‘荒,不就很合適嗎?’
‘有小心思的始祖聯合起來!現在我懷疑那三個始祖中有人在偷跑,進度遠遠淩駕在我們這些人之上!’
‘是時候了!讓我們發揮前身久經磨礪而成的本能——痛擊隊友!’
——×××優勢太大了,削他!
魔帝,將在諸多始祖心中紮下一根刺,怎麼想怎麼膈應。
人皇看懂了,於是果斷跟進,送上助攻。
——超越祭道!
祂嘴一張,什麼都敢說,不負責任,將矛頭直戳其他始祖的心窩。
雖然這些始祖現在都不在……不過沒關係,祂們的“耳目”在!
這些複蘇歸來的仙帝霸主,就是頂好的刀!
這些刀,砍不動荒天帝,可砍始祖麼……人皇覺得,這很可以!
至於說,那三位始祖真的清清白白?
怎麼可能!
——你們三個要是清白了,那我們七個算什麼?
——更該死!
——我們始祖之中,有叛徒,不是一夥的……大家舉手表決吧,少數服從多數!
魔帝,心中一片平靜與清澈。
“儘量速殺那三位始祖,換上我的後人。”
“同時,爭取終帝、葬主、屠夫背後的始祖,達成協議……祂們的後手太遲,因此半廢,有議價希望。”
“算上我,便是七祖同心。”
“還剩三祖……”
“能談則談,不能談,便——”
“蕩魂河,平葬坑,碎上蒼!”
“一氣嗬成,魔染高原,十祖同脈……讓我看看,能不能打破祭道之上的天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