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祖和始祖是不同的,紅毛始祖和“紅毛始祖”也是不同的。
相比真實的紅毛始祖,虛假的紅毛始祖——真正的魔帝,殺伐之果斷,讓九位詭異一族的仙帝都要落淚。
這一刻,九位仙帝感覺透心涼、心飛揚。
學習血衣精神,無私奉獻犧牲……這不是讓他們做敢死隊嗎?!
一想到先前血衣仙帝的瘋狂,欲殺敵,先殺己,將自己擺上祭壇,被無上的高原意誌咀嚼,承受不可想象的痛苦……九位詭異仙帝就頭皮發麻,哪怕自身有著不死不滅的複活外掛都心驚肉跳。
是的,詭異一族很不凡,幾乎能無限、無代價的複活……可這一切的依仗都是高原賜予的。
如今,被高原意誌進行咀嚼、侵染……天知道,會不會發生意外?萬一沒有撐過去,是不是就暴斃了、複活不過來的那種?!
高原意誌,曾經的複活外掛所在,今朝的催命符!
有幾位詭異仙帝,此時此刻是想拒絕的。
他們很想委婉的表述——始祖陛下,您還是另請高明吧!
臣……做不到啊!
但下一刻,他們臉色發黑,像是吃了個死孩子一般。
“始祖有令,我等豈敢不從?!”
平靜又堅決的話音,激蕩在詭異一族仙帝的心田中,讓他們心態炸裂。
是誰?
他們看過去——嗯?紅毛?!
是紅毛仙帝!
關鍵時刻,又雙叒叕是他站了出來,扛起了“無私犧牲奉獻”的大旗,作出表態!
八位詭異一族的仙帝目光呆滯的看著紅毛仙帝,本來就忐忑微妙的心中,慢慢浮現出一個大大的“危”字。
繼“威脅恐嚇”恐死了“黑血仙帝”之後,又“談笑風生”談出了一尊“祭道人皇”……如今,紅毛仙帝你連自己都不放過,非要上趕著送死是嗎?
問題是……
你自己找死就算了,為什麼……要帶我們一起啊啊啊!
你這話一說,我們還有退路嗎?
此時此刻,這八位詭異仙帝心頭都萌生了很危險的想法——要不,哪天大家一起配合一下,讓我們這位紅毛的同僚,背後身中八刀自殺身亡?!
他不死,那張嘴還能張開,早晚有一天,死的就是我們了!
諸仙帝以眼殺人,紅毛仙帝卻還在繼續輸出。
“高原養士億萬載,方才成就了我等,故——”
“仗節死義,就在今朝!”
“七生報族,死而無憾!”
紅毛仙帝壯烈激昂,雖是神念傳音,卻振聾發聵,讓隊友心頭的“危”字更燦爛、更閃耀了。
“說的好。”
魔帝有些訝異的看去,看著這尊仙帝,在那激昂的熱血之下,是一雙平靜到極致的眸子,仿佛什麼都明白,什麼都理解,也什麼都豁達與釋然了。
祂看著他,他看著祂,最後紅毛仙帝輕喝,“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這是生死存亡的戰鬥,高原厄土來到了最危險的時刻!”
“舍得一身剮,可把祭道拉下馬!”
“諸位,無需猶豫,因為猶豫無用;無需逃避,因為逃避無用;無需畏懼,因為畏懼無用。”
“時代的洪流,曆史的舞台,至此已至節點……從今往後,仙帝不再能高高在上,與其在劣勢下一點點的溺斃,為什麼不去綻放最後也是最燦爛的光芒?”
“向偉大的高原意誌獻上我等最璀璨的靈魂,用那最壯烈的勇氣與信念,昭告世間——詭異依舊偉大!”
“世人可以說我們壞,說我們帶來了災難與不祥,我等也無意否認。”
“或許有朝一日,有那麼一種可能,所謂的光明戰勝了我們這黑暗,覆滅了,葬下了……”
“但在那時,我由衷希望,黑暗的子民能自豪,能坦然——即使沒有原初物質,我們也有一顆最堅定勇敢的心,能為守護家鄉而戰!”
“上蒼的帝,諸天的帝,他們尚且有著各自所想要守護的東西,並且能為此奮戰到生命最後一息,百折不撓,永不言敗,一次又一次從必死的絕境中殺回來……難道我們詭異一族的仙帝就不能做到嗎?”
“這豈不是在說,當舍棄了原初物質的加持,我們一無是處?”
“高傲如我們,怎能接受!”
“或許,原初物質是助力,也是枷鎖,束縛了我們上進的台階……可我們的心不應該被束縛!”
“此時此刻,就讓我們來證明,我們不止能向弱者揮刀,亦能向更強者揮刀,是被偉大高原意誌所造就的完美種族,無上文明!”
紅毛仙帝講述著讓人熱血沸騰的話,並且用實際的行動來踐行,“自我開始!”
他是這麼說的,也是這麼做。
當如宣誓一般的神念傳音散去,這尊仙帝的氣息就悄然間生出了變化,長滿紅毛的麵容上露出了猙獰與痛苦,像是在通過自己那被賦予不死不滅外掛特性的仙帝烙印,溝通怎樣恐怖至高的存在,獻祭犧牲!
沒有儀式,也不需要什麼儀式,畢竟這是一尊立在仙帝巔峰不知道多少歲月的古老強者,作為主祭者連大祭都不知道主持過多少次了,與血衣仙帝是天差地彆的老資格!
一念,儀式成!
微微異樣的波動泛起,讓其他八位詭異仙帝震撼失語,而後不由自主的反思,自心底升起慚愧——是他們畏怯了嗎?
“很好!”
魔帝悠悠歎息,“我詭異一族的仙帝,都該是如你這樣的英傑,有無畏之心,忠誠之念。”
“實力不夠,可以提升,幾次小祭下去,洗禮加持,再怎麼樣都能走到仙帝領域的最巔峰。”
“可心靈若是軟弱,亦或者對偉大高原沒有忠誠之念,貪生怕死,隻顧著打自己的小算盤……那哪怕是仙帝的實力境界,也會被收回,賜予有膽有識的後生人傑!”
“仙帝,我等始祖的接班人,當始祖死去、永寂,便由仙帝接替而上……事關重大,故斷不可歪了根本!”
“我族仙帝,誰不想做,可以直言,有的是人做,從來不缺接替者。”
“你們說呢?”
魔帝提高聲音,傳音八位詭異仙帝,下了最後通牒。
八尊詭異仙帝對視,儘皆歎息一聲。
成也詭異,敗也詭異。
他們因詭異一族的特殊而成仙帝,今朝更高位的始祖下令,裹挾高原意誌的大義,他們還能說什麼、做什麼呢?
隻能賭上自己的性命了!
且,血衣仙帝沒出問題,紅毛仙帝試水也似乎沒問題,總不能到他們就倒在這裡麵了吧?
這麼想著,八位詭異仙帝略微安心了,於無聲中,是古老的祭文在念誦,回響心頭。
恍惚間,他們回到了各自曾經所主持大祭的時代,彼時皆為主祭者,大祭天下。
仙帝,超越了時間節點的束縛,不止局限於現在,在過去,在曆史的天空下,凡走過,皆有痕,都能成為再現的契機……詭異一族更是將這一點發揮到了極點,無法無天無束縛!
詭異仙帝,一念起落,便夢回主祭歲月。
隻是在那時,祭品是諸天世界,是無上強者的人生與經曆……而這裡,此時,恍恍惚惚間,是他們自身立在祭壇上,將自我獻祭,獻給無上的高原意誌!
這一瞬間,八位詭異仙帝心中儘皆升起絕世大恐怖。
有仙帝忽然後悔了。
——隻有親身體會了,才能知道這種“祭”是怎樣的可怕,作為祭品是多麼的絕望與無助!
他們陷入了一種莫名的永寂狀態,卻清醒著體驗與感受。
而當祭祀的對象複蘇,來“進食”,品嘗祭品,這種感受更是猛的上升了一個台階。
那是一尊超然的存在,難以言喻,非要形容,就如此前玉皇所言的那樣,超越所謂的永恒、道、大千世界、所有時空、宇宙之外……等等特性的集合。
當祂進食,“咀嚼”祭品,等若將祭品的永恒、道、命運、因果等等一切所能感知的、構築自我的東西全都粉碎、磨滅、消化,什麼都將不複存在了!
若是這樣進行下去,進行到底,有死無生!
好在關鍵時刻,身為詭異一族仙帝,寄托生死於高原,這發揮了作用,如一線生機,給開了後門,走了捷徑,維係住最後一絲“存在”的痕跡。
不過,僅此而已了。
機會給了,能不能抓住?
要看個人!
如有一味絕境,非曆十方生死!
闖過去,便能有大收獲,戰力升華。
闖不過去,自我崩潰,自我認知凋零,那就真的隕落了,哪怕有高原力量賦予的複活外掛都無用——因為,這是自己都覺得自己死去了!
即使被始祖以大神通映照,也不過是歸來一具行屍走肉,真正的自我,凋零在祭祀的過程中,有超越祭道的力量阻隔,誰能逆天?!
‘是死是活,看你們自己……反正我不虧。’
魔帝眸光幽幽,‘活下來,戰力突破,可當一個合格的炮灰。’
‘死去了……一來騰出了仙帝的位置,是這些仙帝自己命不好,命不硬,我可以安排新人上位,任憑哪個始祖都說不出話來;二來屍體也可以廢物利用,都是寶貴的素材,被高原意誌咀嚼過,雖然失敗了,被排泄了出來。’
‘畢竟,高原意誌儘管菜,沒有多少排麵,被一群菜雞始祖一起糊弄,可本身的層次卻是足夠高,有著超越祭道層次的偉力!’
正是因為層次夠高,所以能批量造就始祖,所以獻祭於祂,隻要活下來,都能有巨大的加強!
即使失敗了,也能留下來點什麼殘渣,寶貴無比,是擁有祭道之上本質的偉大存在接觸後的遺留。
‘到時候,可以轉手高價賣給玉皇,訛祂一筆,想來祂願意出價。’
‘不賣也行,找個機會把玉皇宰了,把祂的算法、成果結晶奪到手裡,我自己研究。’
‘祂的研究方向,現在看起來也不錯。’
‘血脈雖是無敵路,多個方向多條路。’
坑殺“隊友”,魔帝是專業的!
祂的殺心若隱若現,讓玉皇眸光瞬間變得淩厲,一下子就注視到祂身上。
這個級數,對惡意的感覺何其敏銳?一念間山海宇宙都在心中,感知無處不在。
“苟活?作亂?哈……哈哈哈!”
玉皇大笑,“若無我等,何來汝輩!”
“汝輩竊居我等之身,卻億萬載歲月無有寸進,可見才淺智弱……奈何世無英雄,徒使豎子逞凶!”
玉皇歎息,讓上蒼天地的一位位仙帝憤懣卻無言以對。
同時,他們無比震撼。
玉皇的話中,揭示了什麼,比如說——始祖的跟腳!
原來,這些始祖不是修行出來的,而是被轉化而成,是無儘古老歲月前的仙帝身軀屍變!
“是了……低層次的黑暗物質,就能侵染強者屍體,造就不祥生靈。”猛海仙帝臉色蒼白,他被掠奪了七成的本源,一身造化被“奉獻”給了有蟜古帝,“萬變不離其宗,以小見大,更高層次的黑暗物質,又怎麼會例外呢?”
“始祖……始祖……這就是始祖的真相啊!”
他忽然大笑,笑的淒涼,“原來,這就是我們的對手啊!難怪……難怪……”
“輸的……不冤。”
猛海仙帝歎息。
他看著那頂天立地的有蟜古帝,看著橫壓諸世的玉皇,看著腳踏魂河的命運道主,看著睥睨古今的人皇……
猛海仙帝釋然了。
上蒼,看似與詭異一族戰鬥,可實則是與這些古老超卓的仙帝另類對決,被按在地上瘋狂摩擦,也……情有可原。
即使上蒼最璀璨的時刻,誕生了一位淩駕在仙帝之上的花粉帝……可她的對手,卻一個比一個抽象,早已注定了其敗亡的命運!
“難怪姐姐會輸……”洛天仙苦笑,忽然一愣,若有所思,“可,有人卻撐了下來……荒天帝……”
“或許,我們也不算一敗塗地。”洛天仙低聲道。
“是了,還有荒天帝。”猛海仙帝振作精神,宛若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如果這個時代,被陰謀與黑手覆蓋,多是一件讓人絕望的事情?
荒天帝的存在,就如一道曙光,帶來希望,讓人相信仍舊有光明。
恰在此時,有玉皇輕語,激蕩諸天。
“一個荒,就已經攪得你們不得安寧……現在,我等齊出,你拿什麼來阻擋!”
“讓開!讓我等再踏高原,君臨厄土!”
玉皇叱喝。
“荒是荒,你是你。”
魔帝冷冷道,“荒能做到的事情,不代表你就能做到。”
“況且,荒也不過是我等放縱的結果,用來磨礪兒郎罷了!”
“十祖齊出,殺祂不過翻掌間。”
“我等有十祖,你們十帝今可齊全?!”
祂語氣冷漠,始祖身蕩漾無敵氣息,讓時光海猶若在沸騰,鬥轉星移,滄海桑田,瞬間即永恒!
在轟鳴聲中,諸世共振,大千世界,無儘宇宙時空,都在哀鳴,都在瑟瑟發抖,亙古亙今將要傾塌了,被祂奪去了一切光彩。
“十帝……”
上蒼天地中,頂天立地的有蟜古帝輕歎,“不知昔日故人,有幾人得全?”
“憶往昔,十帝橫空……今朝,隻有七人歸來嗎?”
葬主亦輕語,說話間將人皇護到身前。
“仍有三位舊友未歸,永寂世間,實乃一大憾事。”人皇開口,“不過沒關係,本皇心善,會帶著他們的遺願活下去的。”
“……”這話讓玉皇、葬主等人沒法接——兄弟,你太直接了!
“他們真的死了嗎?”魔帝幽冷道,“看到你們這些舊日亡魂揭棺而起,本始祖忽然有了絲絲困惑。”
“荒……會不會是你們這十帝中,有人借著寂滅的刹那,舍棄一切,改頭換麵,逆天活出新生?”
“如祂一般的人物,會不會再出現第二個,乃至第三個?”
“正好,與你們這七人,補足十人?”
“我很好奇。”
魔帝幽幽說道。
頓時,玉皇、命運道主等人變色。
因為……他們也不能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