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傑隨後趕到的時候正好看到五條悟隨意的坐在一旁在給誰打著電話。
他一點也沒有講究的坐在一旁建築的殘骸上, 灰塵染臟了他黑色的高專校服,然而五條悟卻一點也沒在意。
在夏油傑到來的時候,五條悟恰好打完了一通電話,他抬起頭, 墨鏡隨手的扔在兜裡還沒戴上。
五條悟揮了揮手, “傑。”
有些詫異五條悟此刻偏輕鬆的態度, 夏油傑走了過去,遲疑的詢問:“你……都調查好了嗎?”
同時, 夏油傑朝四周看了眼,迅速判斷出了這裡屬於明繪的咒力殘穢。
夏油傑不由皺眉。
五條悟摸了摸下巴,“嘛,算是?”
他站起身隨意的拍了拍夏油傑的肩膀,“不用在看了, 我已經收集完畢了哦?雖然看上去的確存在著明繪的咒力殘穢與術式殘留,但是,也未必就是總監部判斷的那樣哦?”
夏油傑:“那你的想法是?”
五條悟隨意指了下, “這裡還有其他術師留下的痕跡,對吧?所以,也很有可能是詛咒師。”
他伸手拍了下衣服上沾染的灰塵, 把墨鏡戴上,微微勾唇。
“所以我想,或許是有誰想要對明繪不利,才造成了這樣的局麵。”
夏油傑一點即通, “原來如此。”
這倒是他之前沒有想過的方向。
“那現在怎麼做?”
五條悟輕輕一笑, “當然是去找他們啊。”
能做到這些的也隻有那些人了。
首先,先從己方這邊算起。
五條悟伸出大拇指在自己脖子處比劃了一下,笑嘻嘻道:“總要讓他們知道, 有些事不是他們可以做的,有些人,也絕不是他們可以碰的。”
夏油傑垂眸微微一笑,“既然這樣的話,那也帶我一個吧。”
五條悟回頭看了他一眼,“認真的?傑?那可是禦三家和總監部哦?”
夏油傑聳聳肩,“我想,也沒什麼可怕的吧?”
五條悟笑了一聲,伸出拳頭跟他碰了碰。
“也是,畢竟我們一起就是最強的嘛,那些人實在不足為懼。”
……
“清掃”持續了三天,從禦三家到總監部,又從總監部到禦三家,五條悟甚至連五條家都沒放棄清查。
五條家的長老已經氣的高血壓了好幾個了,唯一還幸存的那個長老正大聲質問著回來的五條悟。
“悟,你還知道你在乾什麼嗎!”
五條悟一邊翻著手裡的資料,一邊不耐煩的回答,“哈?怎麼又來問這種愚蠢的問題啊。”
他抬眸掃了一眼,“如果真這麼閒的話,不如儘快配合我去調查?”
三天的調查,已經足夠讓五條悟確定並不是己方這邊有人出手,那就是詛咒師?
隻是詛咒師太多,他還在查找階段。
現在他忙得很,根本沒什麼時間和精力來應對這些老頭子。
長老氣的掐人中,但是三天過去,他已經從最開始的暴怒,逐漸轉變成無奈的怒火了。
當然,如果不是他態度轉變,此刻恐怕他也跟著其他幾個長老一起去躺醫院了。
這位長老語重心長道:“我知道你是第一次有喜歡的人,所以對方出事難免心急,但是你在調查的時候也要稍微注意一下手段啊!對自家人手段那麼粗暴就算了,你怎麼能對禪院家加茂家也這樣啊。”
五條悟沒有那樣的時間與耐心迂回詢問,所以他采用的方法就是直接打過去,把彆人家裡掀翻,然後再詢問明繪的事。
簡而言之,就是武力逼迫詢問真想。
因為他這樣的舉動,其他兩家出於各種各樣的原因,現在已經有隱隱聯合在一起對抗五條家的舉動了。
這讓五條家長老們應付不暇,畢竟還要去勸說自家這個發瘋的祖宗。
而對待總監部,他同樣也是如此。
高層那邊甚至一度想要給五條悟還有夏油傑下達開除咒術師的判決,但被五條家和夜蛾竭力阻攔。
當然,還有一層就是……五條悟確實是事出有因,而青木明繪又是真實消失了。
儘管總監部認為她是叛逃,但如果代入一下五條悟的視角,大概也能理解他這樣行動的原因。
因此,其他年輕的平民咒術師在吃完了這個瓜之後,也不得不感慨一句五條家的神子還挺深情的。
所以,這也是總監部的判決被勸下來的原因之一。
五條悟翻看資料的動作猛地一停。
他眸光專注盯著這一頁,看了又看。
“……”
“原來是這樣……”
見五條悟神態發生了變化,長老關心的詢問一句:“怎麼了?”
不詢問不行啊,他怕五條悟又去發瘋。
然而五條悟沒有回應他,甚至沒有將他的詢問聽進去,他隻是眸光緊鎖那些字,攥著紙張的手指微微用力,揉皺了一角的紙。
他低垂著眸,抿著唇瓣,像是在想著什麼。
片刻後,五條悟低低笑了一聲。
隻是這樣的笑意裡除了找到線索的開心與興奮,還有一絲冰冷的怒火以及陰騭的瘋狂。
“是這樣啊。”
他輕聲的、一字一頓的說道。
所以,這是叛逃,卻又不是叛逃。
他、或者說他們隻是被明繪拋下了。
他也一直在被明繪欺騙著。
那個,小騙子。
五條悟一隻手穿入發絲中,緊緊咬著牙。
生氣憤怒?
當然是有的吧。
但是卻並不是……那種類型的生氣。
五條悟也說不好自己此刻的情緒。
但不可否認的是,他的確因此鬆了一口氣。
因為他找到了明繪的下落,也從此確定了明繪的安全。
既然是主動叛逃的話,那就說明,明繪是安全的吧?
不過,在眼見為實之前,一切都還不能確定。
因此,五條悟決定主動去找明繪。
長時間的忙碌以及極短時間的睡眠使得五條悟整個人的狀態還有大腦與六眼都到達了一個很疲憊的狀態。
但此刻他的精神又興奮了起來,連帶著情緒也變得活躍。
五條悟伸手私下了那兩頁的資料,並用咒力完全摧毀。
長老:“悟?”
五條悟站起了身,伸手捋了下頭發,微微一笑,“放心,老子很有分寸的。”
糟糕,怎麼一聽這話,就更不放心了?
於是長老詢問道:“你要去做什麼?”
五條悟歪了下頭,“嗯?”
他揮了下手,“安心安心,這次真的是去做好事哦?”
“比如說,鏟除一個詛咒師集團什麼的?”
長老疑惑:“你找到青木明繪的下落了?她是被詛咒師拐走了。”
五條悟一頓,然後笑著頷首,“是呢是呢,是被拐走了,所以我現在要去拯救明繪哦~?”
說罷,他就準備出發了。
路上的時候,五條悟無法克製的在想,既然這樣的話,那明繪又是為什麼來到高專並靠近他們的呢?
是因為那個組織發布的任務?
或者是為了暗殺他?
也不怪他有這樣的猜想,畢竟從小到大暗殺他的詛咒師實在是太多了,偶爾出現一個混進高專也不是不可能。
隻是那些試圖暗殺他的詛咒師在後來都銷聲匿跡躲藏起來了,他們恐懼著五條悟,因此對他避之不及,連與他擦肩而過都不敢,更彆說前來暗殺了。
但明繪,還挺勇敢誒?
明明其他詛咒師都曾被他一個眼神嚇跑過,但明繪卻不是這樣哦?
這樣一想……他們兩個不是更配了嗎?
五條悟彎了下唇。
說實話,五條悟本人對這些根本無所謂,明繪是否是詛咒師、又是否彆有目的的靠近,他通通無所謂。
就算明繪是為了暗殺他也沒關係,反正他遲早會學會反轉術式、開啟自動無下限。
而且就算沒有無下限,五條悟也有把握明繪殺不死他。
這樣一來,明繪是什麼目的就不重要了。
他也不會因為這種事生明繪的氣嘛。
但是,前提是明繪留在他身邊。
是的,留在他身邊。
或者說,喜歡上他。
這樣的話,五條悟可以……既往不咎?
但是,明繪逃離了誒。
哪怕背上叛逃的名號?
是不喜歡高專,還是,不喜歡待在他身邊?
想到這裡,五條悟倏地一笑。
阿啦啦,大糟糕~
但是這樣絕對不行哦?因為他是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啦。
明繪好可憐誒,本來以為能逃掉,結果卻被他抓回來的話,一定很震驚吧。
隻要想到等會可以見到明繪那張驚訝可愛的臉,他就覺得很開心。
到時候一定會有詛咒師阻攔他吧,不過他可不會客氣的。
畢竟咒術師殺掉詛咒師也是職責?
唔,其實換個方向想,也可能明繪是被迫的?
想到這個可能性,五條悟原本因為緊繃到極致以及被咒力刺激的大腦略微平靜了一下。
他伸手抵著唇瓣,情緒微微緩和。
嗯,的確有可能啊。
畢竟明繪那麼善良,是有可能被詛咒師逼迫的。
這樣一來的話,那就不怪明繪了。
都怪邪惡的詛咒師。
那,自己就更要殺掉他們了哦?
因為,不能讓他們危害到明繪嘛~
這樣一來,明繪也能更放心了吧。
說不定也會因此對他更親近?
五條悟放下心來。
夏油傑發來消息,詢問五條悟事情進展。
五條悟按著手機回複短信。
他微垂著眸,坐在車裡輕輕靠著車窗。
五條悟沒有選擇瞬移,因為連續三天的連軸轉使得他現在精力稍微有點受損,等會又要去清理詛咒師,所以,暫時還是稍微休息下。
五條悟:【所以,不用擔心啦,傑。】
謝絕了夏油傑過來幫忙,五條悟決定一個人出發。
當然,也是因為他沒什麼時間等夏油傑的緣故。
因為,他已經迫不及待了。
而這邊,明繪對咒術師那邊發生的事一無所知。
因為她回來就在寫報告!
是的,各種報告!
哪怕任務期間有過彙報也不行,現在她得把高專發生的一些事都寫成報告遞給上司。
明繪真的想死。
那種日常相處的小事真的有必要寫嗎?
雖然上司說是防止明繪忽略什麼細節,因此讓她寫出來大家一起分析,但明繪還是寫的想死。
而且,一旦想到自己和高專眾人的相處日常要被那麼多人聚在一起觀看研究分析,她就想給自己摳出一個彆墅躲起來。
完成了今日的工作後,明繪呼出一口氣,伸了個懶腰,趴在了桌子上。
終於,她的工作要結束了。
不容易啊。
也不知道……高專那邊怎麼樣了。
因為她換了手機卡的緣故,明繪無法聯係高專的同學,雖然她知道硝子的社交賬號,但是,怎麼說呢。
好吧,她不敢。
她的網上社交賬號已經被幾個人轟炸了,但是明繪並不敢點開看。
再等等吧……她現在還有點不敢麵對。
再怎麼說也是叛逃啊。
雖然對她來說是回老家。
明繪在組織是有住處的,或者說所有員工都有,但宿舍的位置位於後方偏裡,所以有時候對前麵的動靜是很難察覺到的,尤其是門口處。
而當明繪意識到外麵有什麼事情發生時,其實打鬥距離她已經很近了。
敵襲?!
明繪驚愕睜大雙眸,立刻站起來。
難道是其他詛咒師集團嗎?
Q?
詛咒師之間自然不可能是相親相愛的,相反他們之間的殘殺還要更嚴重一些。
因此,彆的詛咒師襲擊過來這種事是很有可能發生的。
作為組織的一份子,關鍵時刻明繪當然要出力。
於是,她迅速打開門衝了出去。
經過高專一段時間的訓練,明繪對自己還蠻有信心的。
此刻到前方支援,說不定能救下更多人。
到時候再立一些功勞什麼的,給她漲漲地位和頭銜之類的,她就擁有更多的話語權,不用寫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了!
明繪急速奔跑,隨後猛地停下,驚疑不定的看著前方的動靜。
等等……這個咒力,這樣的術式——
該不會、該不會是……那個誰吧?
五條悟?!
在得出這個猜測的同時,明繪心跳猛地加速,連呼吸都停滯了一下。
不不不,不會吧?
AOE的招式也並不少見,至於咒力,可能是她看錯了。
畢竟咒力也不是那麼好認的,即使留下了殘穢,也不一定能認對。
最重要的是五條悟這個時候應該在上課或者外出任務才對啊?他怎麼可能找到這邊呢?
他們組織的地點隱藏的還是很好的。
而且,雖然明繪也不想自作多情,但五條悟應該是追查著她的下落找過來的?
可是她的身份應該偽裝的還挺以假亂真的,五條悟是怎麼這麼短時間就找到這裡來啊?
是利用了五條家的力量嗎?
明繪想不出來。
她甚至隻想樂觀的想,大概是錯覺吧。
因為離開了高專之後心虛所以產生的一種錯覺。
明繪抿了抿唇,但卻無論如何也無法繼續邁開前進的步伐了。
她腳步微退,甚至有了後撤離開的想法。
明繪下意識轉身,邁了一步。
然而下一刻,她後背就猛地一僵,汗毛倒立。
仿佛有誰鎖定了她。
既像是獵手專注而冷酷的目光,帶來一種令人戰栗的危機感。
她猛地轉頭,隨即便看到了懸浮在半空中的五條悟。
對方此刻已經摘下了墨鏡,正垂眸俯視著下方。
而後,目光落在明繪身上。
這樣的距離是看不見五條悟的臉的,可是莫名的,明繪就能想象出他那雙近乎冷酷的、散發著微微瑩亮的六眼,以及微微被風吹拂的碎發。
明繪攥緊了手,急促呼吸了一下。
而後,她下意識的邁開步子想要逃跑。
但下一刻,一道咒力打在了她麵前。
是警告,也是阻攔。
明繪大腦一片空白,背後甚至有一些冷汗了。
等等,現在她應該怎麼做。
“明繪,怎麼一見到我就想離開誒?”
是五條悟的聲音。
近在咫尺。
明繪猛地轉身,看到了已經落在她背後的五條悟。
他看起來似乎有一點點疲憊,但帶著笑意與興奮的六眼瘸微微睜大,精神似乎很激昂。
五條悟唇角微微勾著,是在笑,但明繪看著他的笑意卻覺得有點發冷。
五條悟走近了一步,微微歪頭,笑了下,露出了森森白齒。
“我可是,找了你好久哦?一見到人家就跑掉的話,人家可是會很傷心誒?”
他看著明繪,微微伸出雙臂。
“好久不見哦?所以現在,是不是要來一個擁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