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有人先反應過來,笑著調侃道:“寒總結婚後一直都把夫人藏在家裡,今天總算舍得帶出來了嗎?”
寒藺君為林羞拉開椅子示意她坐下,聽到旁人的調侃與笑聲,淡淡地勾唇回道:“希望哪天也能見到岑總帶著岑夫人出席。”
岑總開他人玩笑反被懟了回來,哭笑不得的同時也覺得尷尬,他屬於那種覺得男人在生意場上的聚會帶妻子就很沒麵子的類型。
另有人打趣道:“寒總夫人這麼漂亮,寒總是該多帶夫人出來,大千世界如此美好,夫人如果隻是待在家裡相夫教子,未免可惜了好時光好青春。而且,寒夫人你也要多關注關注寒總在外麵應酬都做了什麼,接觸什麼人,是不是?”
這就是林羞不太喜歡跟著參加應酬的原因,男人們你一言我一語地開玩笑,總是拿她當話題,要麼調侃她,要麼調侃寒藺君,礙於這麼多人在場,每個人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她又不能隨意回懟,很是無奈。
她隻能笑笑,看了寒藺君一眼,溫聲回道:“我相信他,他有分寸的,也做得很好,幾乎天天都能回家陪孩子。”
同桌男人們嘖嘖聲道:“這麼看來,寒總不但是好丈夫,還是好父親,敬佩!”
寒藺君回視她,唇角勾起,隨後轉頭對旁邊的服務員道:“把排風打開。”
服務員回道:“先生,已經開了空調了。”
寒藺君掃視了在場幾位抽煙的男人,淡淡地道:“不夠,再把排風打開,窗戶也打開一扇,這裡人多,空氣不太流通。”
服務員便去照做了。
在座的都是人精,聽寒藺君這麼跟人吩咐,又被他意有所指地看著,抽煙的幾個立即就將煙掐滅了,還很自覺地抬手揮了揮煙圈。
寒藺君笑笑道:“我妻子懷孕了,謝謝各位配合。”
這下哪裡還有人敢再不給麵子?還有沒反應過來的也都立即跟進了。
然後又有人套近乎地恭喜林羞喜懷二胎,林羞靦腆道謝。
她察覺到有異樣的目光,在開著玩笑的大佬中顯得很突兀,開始忍了忍,幾次後就決定搜尋過去,抬眼在席間為數不多的幾位女性身上掃過,很快確定了其中正看著她的一位,認出是誰後,怔了怔。
對方被她看了後也沒收回目光,就這麼和她大喇喇地對視了幾秒,眼中有很複雜的情緒湧現。
林羞也靜靜地看著她,任她打量,片刻後,先移開了目光,淡淡地,跟陌生人一樣。
隨後席間就不再看過去一眼了。
席過一半,林羞想去洗手間,和寒藺君說了一聲,寒藺君道:“我陪你?”
林羞笑道:“洗手間就在這包廂裡麵呢,你這樣也陪?不怕被笑啊?”
寒藺君挑眉:“誰敢笑我?”
林羞沒好氣道:“我!”
寒藺君莞爾:“那你小心點。”
林羞起身去洗手間。
林羞上過廁所後,站在洗手池前微微俯身洗手。
水龍頭旁邊放著洗手液,牌子是她沒用過的,她隨手按壓了一下,好奇這是什麼味道的,便將手湊近鼻尖聞了下,味道是香的,但卻聞著有點怪怪的……
剛這麼想著,胸口突然湧上一股惡心感,她本能地轉身彎下腰,麵對著馬桶嘔起來。
確定懷孕以來,她孕吐的次數很少,偶爾也是在刷牙或者聞到魚腥味的時候會覺得反胃,最嚴重也不過就是乾嘔幾聲,和五年前懷森森時很不一樣,沒想到現在卻因為聞了一下陌生的洗手液而有這麼大的反應。
嘔了好一會兒,把剛才吃進去的那些食物基本都吐光了,胃酸充斥口中,衝得她眼淚鼻水都流了出來,整個人狼狽不已。
好一會兒,在洗手池清理掉臉上唇邊的汙穢,又漱了漱口,才總算舒服了點,她雙手撐在台麵上張著嘴喘氣。
看著鏡中的自己,眼睛、臉頰、嘴唇都通紅,不禁感覺有點委屈。
為什麼女人生孩子就要這麼辛苦,連聞個東西都會嘔吐,可男人就痛快得很——床上痛快,飲食痛快,行事痛快,反正什麼都痛快……
好想把大boss全身骨架都晃散了,讓他從此不能再作惡!
她在洗手間內,一會兒忿忿不平,一會兒自怨自艾。
等她終於平複了心情,確定臉上都清洗乾淨後,才深吸一口氣,打開洗手間的門,準備回餐桌那邊。
她進來這麼久,估計大boss該著急了。
一開門,卻看到了等在門外的人,她愣了下。
對方本來在側身等待,門開的同時也轉過頭來,和她目光對上,下一秒很快就心虛地避開。
林羞沒說什麼,徑自走出來往餐桌走去。
她回到座位坐下,寒藺君偏頭看過來,一眼就注意到她臉上的異樣,俊臉瞬間凝住,眉心緊蹙,湊過來沉聲問道:“怎麼回事?”
林羞眼見瞞不住,隻好照實說:“剛剛犯惡心,吐了。”
寒藺君聞言,眉間皺得更緊:“剛才吃的時候不是好好的嗎?”
林羞嘟嘴道:“孕吐說來就來,聞到點不對的東西就會這樣,我也沒辦法。”
寒藺君關心的是另外一方麵:“你吐完了豈不是肚子裡又空了?”
轉頭對服務員道:“給在座的女士們都來一碗粉尊燕窩粥,用最好的料,要快。”
服務員數了數人頭,很快就去下單了。
片刻後,洗手間裡那位也出來了,回到了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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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20來分鐘,粉尊燕窩粥就送來了,服務員給在座的女性各送了一份。
燕窩粥是這家酒店為女性客人提供的特色美顏養身粥,小米粥打底,放了燕窩、蓮子、紅棗等,十分滋補,但如果客人要求將裡麵的食材都替換成頂級檔次的,比如燕窩換成血燕,蓮子換成雪蛤等,價格也會隨之翻倍,也就是粉尊燕窩粥了。
血燕極為難得,酒店也不是每天都有客人點,所以隻能現做,要幾份做幾份,寒藺君剛才點的時候是讓服務員給“在座的女士”都上一份,服務員也沒注意到其中一位去了洗手間,所以就少數了一份,送過來的時候,正好分到那位麵前就沒了。
這就十分尷尬了。
林羞拿到的是第一份,她也確實因為嘔吐的原因又餓了,接過來就低頭吃,吃了兩口後才聽到那邊說不夠。
她抬頭看了一眼,想到這粥是大boss叫的,她作為叫粥的“女主人”這會兒如果默不作聲似乎不太好,便對服務員道:“你讓廚房再做一份吧。”
服務員:“剛才去的時候,廚房說正好還有最後3份血燕,普通燕窩也沒了,我們酒店補的貨還沒到,所以今天做不了了……”
林羞又看了那位一眼,這種情況也是有點無奈,自己這份如果還沒吃倒是可以給她。
那位旁邊的女眷也是某位大佬的妻子,很慷慨地將自己那份還沒吃的遞給她:“我這份給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