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藺君端著牛奶在沙發坐下,慢條斯理地道:“你今天過去的時候,沒發現被誰跟著了?”
任助理汗顏道:“是我疏忽了,沒有想過去酒店送個餐而已,居然會被人跟蹤……寒總,是要將這個人查出來嗎?”
“你總不想下次又被人盯上吧?”寒藺君淡淡地道,“‘他’會利用視頻,你不會?去找酒店秦總,他會給予你幫助,查到這個人之後,彆急著聲張,跟我彙報一下,我自有定奪。”
“是,我明天一早就去。”
寒藺君掛了和任助理的電話,坐在沙發上將牛奶喝完,放下杯子起身往房間走。
洗漱過後,他將房內空調溫度調好,走到床頭坐下。
不經意看到床頭櫃上放置的一副眼鏡,神色微動——那是那晚意外之後的“證明”,第二晚他就是拿著這副眼鏡直接去找她“質問”,想起她當時麵紅耳赤手忙腳亂的樣子,薄唇一勾,不由莞爾。
微傾過身將眼鏡拿在手裡細細端詳,藍色支架的無框眼鏡,和她後來換上的那副粉色是同款,小巧秀氣的外形,倒是和她的形象頗為匹配,腦海中不由就浮現了她戴著這副眼鏡微抿著唇巧笑倩兮的模樣,冷峻的眉眼瞬間便柔和了。
看了好一會兒,才將眼鏡又放回原處,縮回手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旁邊擺放著的一個十寸相框,修長手指眼疾手快地將即將倒下的相框扶正。
相框照片中是幾個洋溢著青春氣息的學生,有男有女,正聚在一間教室中,圍著一位花甲老教授討論著什麼,坐在左邊第二位的,赫然就是當時還讀大三的林羞。
幾人身後的教室門邊,一個長相俊逸,身形頎長的年輕男人正雙手插兜站在那裡,神色淡漠地看過來——正是寒藺君。
老教授是寒藺君的爺爺,也是林羞主修課的導師,當時正在探討著他們準備要寫的論文,因為過於投入,所以壓根沒發現身後的那個男人,拍照者也是後來才發現。
寒藺君很快就離開了,沒有打擾他們,所以雖然曾因留在照片中的俊逸外形而引起他們驚豔過,但很快這件事就被遺忘了,反倒是寒教授看到這張照片後覺得有趣,拿了給他看,隨後——照片就被他要了來。
雖然寒教授一直沒明白他要這張照片的原因,不過隻是一張照片而已,便大方給了。
照片被他一直珍藏至今。
寒藺君靠坐在床頭,拿著手機翻了翻,翻出林羞的號碼,按下撥打鍵,將手機靠近耳邊。
片刻後,語音提示對方已關機。
他皺了皺眉,看了眼時間,十點半。
她有這麼早睡嗎?
看來今晚是無法聯係了,捏捏眉心,有些無奈。
放下手機,拿起一旁的筆電開機,開始專注處理事務。
~
早上六點半,寒藺君如往常般準時醒來。
洗漱換衣過後,他站在試衣鏡前整理著裝,注意力卻不在鏡中,略偏過頭,俊臉眉峰微蹙,似在思索什麼。
過了會兒,走到桌邊,單手插兜拿著手機撥號,撥通後便湊近耳邊等待接聽。
很快,那頭的林羞接了起來,似乎正在刷牙,聲音含含糊糊地:“喂——”
聽著她甜軟的聲音,寒藺君下意識地垂下眸,抬手扯了扯領口,“起來了?”
“唔……”林羞確實是在刷牙,剛起來還穿著睡衣,頭發也是亂糟糟的,戴著粉色眼鏡,有一下沒一下地刷著,另一手抓著手機,隨口應著他。
寒藺君柔聲道:“我一會兒就準備出發,早餐吃什麼?”
林羞吐出口中的泡泡,又順勢漱了漱口,才慢吞吞地道:“早上我媽買了蝦仁和蛤蜊,應該是煮了海鮮粥,我都聞到香味了,”頓了頓,問道,“你吃海鮮粥嗎?”
“吃。”
林羞單手拿著毛巾戳弄著,悶悶地道:“你就皮蛋和香菜不吃是吧?”
“嗯,其它種類的粥都可以。”
林羞哼哼道:“才怪,改天給你煮紅豆粥,放紅糖,你又不吃了!”
“……”寒藺君微微蹙眉,察覺到她似乎在鬨小脾氣,“林羞……”
“不說了,我要洗臉啦,你開車小心啊~”林羞率先掛了電話。
寒藺君:“……”
這是怎麼了?
寒藺君驅車到了林家大馬路上的公車站點,停好車,就看到了從不遠處走過來的俏麗身影。
林羞手裡捧著保溫壺,抿著唇慢吞吞走到保時捷車旁。
寒藺君下車走過來,習慣性地伸手要接過她手中的食盒,她卻往後退了一步,滿臉的猶豫,他不由詫異,“怎麼了?”
林羞遲疑道:“那個……我們家沒有盛粥的容器……”
寒藺君挑眉,看向她手中的保溫壺,粉色的KITTY圖案,很是可愛,“這不是嗎?”
林羞秀麗的臉上浮現了兩抹紅暈,很不自在地道:“這個保溫壺是我的……我有時候會來不及在家裡吃,就把粥帶到酒店去吃……”
寒藺君瞬間便明白了她這扭捏的含義,薄唇微勾,傾身湊近她,含笑道:“你的口水都吃過了,還怕和你共用一個碗?”
林羞臉上騰地燙紅了起來,羞窘地又往後退了一步,道:“你……彆亂說……”
寒藺君輕笑出聲,好整以暇地朝她伸出手,“給我。”
“……”林羞看著他修長穩健的手在自己麵前攤開,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心裡卻擂鼓似的跳個不停,“我……這個圖案是比較幼稚……”
“不嫌棄,給我。”
林羞這下也無話可說了,隻好紅著臉將保溫壺遞到了他手中,“你下午帶回來給我就好了。”
“知道。”寒藺君單手接過保溫壺,另一手打開副駕座的門讓她上車。
兩人都上了車後,寒藺君將保溫壺放在中間的儲物格裡,轉動方向盤駛離原地。
車子駛入車流後,他側頭看了她一眼,見她正襟危坐直視前方,微抿著雙唇,原本恬靜柔和的小臉這會兒卻是微微繃著的,似乎在藏著什麼心事般,他想起她剛才在電話裡的細小異樣,狀似不經意地問道:“有心事?”
林羞斂下眉,道:“沒有。”
些微沉默。
林羞捂著嘴打了個嗬欠。
寒藺君柔聲問:“昨晚不是關機睡得很早嗎?沒睡好?”
林羞轉頭看他,“你昨晚打我手機了嗎?”
“嗯,十點半你就關機睡了?”
林羞有些尷尬,總不能說自己在生著悶氣逃避他的電話吧,便又沉默不語。
“心情不好?”
林羞唇瓣抿得更緊了些。
寒藺君轉動方向盤往右麵轉彎,不動聲色地問:“生我氣?我做錯事了?”
林羞悶悶地道:“前天的會議對公司總部來說,是真的很重要的,是吧?”
寒藺君挑眉,沒想到她會突然提起這個話題來,有些意外,“對。”
林羞道:“既然很重要,那為什麼會議記錄的存檔不重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