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場比賽,滄瀾大陸天驕vs血蝠魔。
賭鬥比率,58:322。
顯然血蝠魔的勝出率更高。
不過,最令顧長青關注的,還是牆壁上的影像圖片。
“嗯?”
顧長青微微蹙眉,目光緊緊盯著圖片中的那道不屈的身影。
狼狽的男子揮舞著利劍,身上沾滿血跡,雙眼寫滿了一種憤怒不甘的情緒。
似乎是在他戰鬥時,無意中被留影石抓捕到的畫麵。
不過,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男子非常眼熟。
顧長青不僅認識,甚至還教導過他一段時間,真是白教他了。
一種極怒的情緒湧上心頭。
“這……”
紀衍心中一跳,連忙住嘴。
顧成繼發現不對勁,急忙笑嘻嘻的道:“我看他勝出率占八成,為何下注比率這麼低。”
圖片下有男子的戰況簡介,贏多負少,隻是,很明顯,今次比鬥少有人看好。
陳耀先搖搖頭道:“他上次已經輸了,重傷未愈,自是少有人買他贏,這是一個硬骨頭,寧死不屈,聽說有人願意幫他贖身也不乾,堅決要等百年之期,可惜……”
他歎氣一聲,惋惜的道:“不把他的價值榨乾,銷金窟又豈會放人,況且……”
他嗤笑道:“銷金窟原本就不打算放人。”
顧長青臉色難看,忍了忍才讓自己沒有表現出來。
陳耀先看他一眼,笑道:“如何,道友要不要也買一些賭注試試水,其實,他也未必會輸,銷金窟總是喜歡弄出一些似是而非的消息,哄騙彆人下注,百年之期未到,他的價值尚未榨乾,銷金窟理當不會讓他此時隕落,說不準重傷未愈也隻是一個誘餌。”
顧長青搖搖頭道:“我對這人印象不錯,可否為他贖身。”
陳耀先笑了笑道:“難,除非他自己願意,否則,簽訂不了契約。”
潛在的意思就是,沒有賣身契的奴才,買來沒用。
顧長青眼神一閃,鬆了口氣:“銷金窟願意放人就行。”
陳耀先好奇的道:“你為何對他感興趣,此人骨頭雖硬,潛力卻比不上第二位選手。”
顧長青收斂思緒,淡淡的道:“順眼。”
陳耀先:“……”
糊弄人也彆太敷衍,去他嗎的順眼,鬼都不信。
……
閒話間,他們來到賭鬥場的觀眾台。
誰也沒有去下賭注。
陳耀先是玩膩了,不感興趣。
顧長青則是心情不好,不想下注。
至於其他人,紀衍向來厭惡這種場麵,自然也不會下注。
顧成繼等人則是跟著大部隊走。
來到觀戰大廳。
“喲,陳公子今日也來了,身邊怎麼沒人伺候,藍玉,快帶陳公子去包間。”
一位中年修士連忙招呼起來。
似乎知道陳公子的習慣,名叫藍玉的侍者修為不高,長得漂亮,頗有有一些溫潤如玉之感。
“陳少安好。”
他淺笑盈盈的問禮,隨後恭敬的道:“客人請隨我來。”
“行吧。”
陳耀先咂巴著嘴,並未拒絕。
因為,怎麼看這都是正常程序,侍者帶他們前往包間。
隻是,來到包間以後,藍玉也就順理成章的留下伺候。
一邊端茶倒水,一邊解答疑問,服務的非常周到。
陳耀先歎氣一聲,就妥協了。
顧長青也算明白銷金窟的手段。
盯梢雖然令人厭惡,但是,這種規則範圍內的盯梢,還真是讓人無可奈何。
因為,人家沒犯規,侍者也在儘心儘力服侍。
如果不是陳耀先提醒,顧長青根本不會想到,侍者也是眼線。
畢竟,誰家高檔娛樂場所,沒有幾l個下人侍奉。
……
時間過得飛快。
很快擂台上的比鬥開始。
先出場的是一位麵容堅毅,飽經風霜的年輕修士。
如果顧興安在此,肯定會認出他是誰。
接下來,擂台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籠子。
籠子裡關押著一隻眼睛赤紅的黑蝙蝠,它目光凶狠的盯著年輕修士,似乎正在蓄勢待發,等待一場饕餮盛宴。
藍玉淺笑盈盈的解釋,這隻蝙蝠已經餓了許久,出籠後,將會不顧一切的吞噬血食。
青年就是它唯一的食物。
擂台上布滿空間禁紋,他們的戰鬥也隻會控製在擂台範圍。
“轟!”
隨著司儀一聲令下。
巨大的籠子打開機關。
“滋———”
血蝙魔發出刺耳的聲波,張開翅膀飛出牢籠,凶狠的撲向年輕修士。
它的利牙閃著寒光,眼睛充滿血腥的紅色。
生人血肉的氣息令它瘋狂。
當然,年輕修士也不遑多讓,似乎已經習慣了這種戰鬥,他的動作極為迅速。
擂台上隻看得見殘影晃動。
修為低者甚至看不清對戰過程。
不過,顧長青,紀衍,卻能看得明白,年輕修士確實重傷未愈,戰鬥動作並不順暢,右手似乎有些遲緩。
一人一獸的身影你來我往。
時間緩緩流逝。
“吱———”
蝙蝠刺耳的聲音,衝破界限,它似乎來了一招大的,狠狠從年輕修士身上咬下一塊血肉。
鮮血的刺激令它振奮,元嬰的血肉,更給它帶來力量。
年輕修士險象環生,但很快他又以自己的血肉充當誘餌,以一種以傷換傷的方式,重挫蝙蝠。
包間裡,顧長青可以聽見,大廳觀眾的說話聲。
“
可惜了(),這人再重傷一次(),前途怕也毀了。”
“你們說今日這場對戰誰勝。”
“我覺得是王廷玉,他對自己狠的下心。”
“我倒是看好血蝠魔,你們發現沒有,王廷玉已經被汙染,精神恍惚。”
“血蝠魔原就是邪惡陰穢之物,它的聲波還能擾人心神,我看王廷玉堅持不了太久。”
“哈哈,我也看好血蝠魔。”
“誰讓王廷玉不識趣,活該他再次出戰。”
“……”
聽著大廳裡的說話聲,顧長青不自覺的緊張起來。
血蝠魔如果開始進餐,他究竟阻止不阻止。
他又有沒有那個能力阻止。
如果是不認識的陌生人,他或許不會太在意,但是,王廷玉出自小泉峰,還是他親手培養的弟子。
即便數十年未見,曾經的情分也磨滅不了。
凡事有所為而有所不為。
他雖不喜歡冒險,但若真的撒手不管,他怕過不了心理那一關。
修行同樣要修心。
顧長青的目光緊緊盯著擂台,連忙打聽起來:“我想買他回來,可否停戰。”
藍玉笑了笑道:“裁判未分勝負,選手不能停止對戰,否則,無法跟下注的人交代。”
陳耀先好奇的道:“你認識他。”
似乎自從來到賭鬥場,這位顧道友就對擂台上的選手格外關注。
顧長青頓了頓,心知回答要謹慎。
一個謊言,將要用更多謊言來遮掩,陳耀先的疑惑且不提,旁邊還有一個藍玉盯著,因此,他必須謹慎再謹慎。
顧長青稍稍斟酌了一下,回答道:“我見他十分眼熟,似乎和一位舊友有關。”
“這不可能。”
陳耀先十分果斷的說道:“你等來自大乾,豈會認識滄瀾大陸的人。”
顧長青麵不改色,正是因為這個回答扯淡,所以才顯得更真實。
藍玉眸光微動,淺笑著道:“人有相似也說不定,此人乃滄瀾土生土長,不會和大乾有聯係。”
顧長青遲疑了一下,笑了笑:“我隻是見他眼熟而已,有些事情想問問。”
藍玉側頭看他,不以為意的說道:“此事易爾,待他此戰結束,傳過來便是。”
顧永華憂心的道:“他會不會……”
王廷玉此時已經傷痕累累,快要成為一個血人,顧永華擔心他下不了擂台。
陳耀先嗤笑一聲,鄙夷的道:“放心,丟不了命,此乃銷金窟慣用的手段而已,再是硬骨頭也要給他打彎了。”
“啊?”
顧永華微微瞪眼,心裡卻是有些明白,銷金窟為何要讓擂台選手麵臨生死危機。
這就和契約妖獸差不多,先把你給打屈服了,打的你生不出反抗心理,然後再進行收服。
藍玉尷尬的笑了笑,僵硬的道:“陳少言重了。”
“嗬!
() ”
陳耀先看他一眼,不高興的閉嘴了。
顧永華同樣閉嘴了,知道此時不方便多言,其實他挺好奇的,擂台上的選手是誰?
怎樣認識十三叔公的?
又是怎樣落到如今的境地。
還有……
顧永華悶悶不樂,心裡好奇的像是貓爪一樣,可惜,再多疑問他也隻能憋著。
顧長青稍稍放心下來,隻要沒有生命危險,其他的一切好辦。
其實,他心裡也非常疑惑,靈虛宗距離遙遠,王廷玉怎麼跑這兒來了,還當上了銷金窟的打手。
他記得靈虛不在會仙盟的勢力範圍。
曾經的天道盟四分五裂,除了南方這一帶,其他天驕的契約文書,根本不在會仙盟手中,因此,也就無從掌控。
所以,王廷玉究竟是怎樣淪落到銷金窟的,難不成還彆有內情。
顧長青張口欲言,看了藍玉一眼,又忍住了,轉而把目光移向擂台。
反正見到王廷玉以後,便能了解清楚情況,他又何必瞎打聽。
銷金窟的侍者他信不過,打聽的消息越多,越容易從蛛絲馬跡中露出馬腳。
“啊!”
顧永華突然驚呼一聲。
隻見擂台上的場麵越發血腥,血蝠魔再次撕咬下王廷玉的血肉。
麵色蒼白的青年,看起來奄奄一息,隻勉強維持著防禦的姿勢。
他的大腦在音波和邪氣的汙染之下,已經變得遲鈍,隻從他迷茫的雙眼,便能看出一二。
看起來他輸局已定。
裁判已經就位,隨時做好善後的準備。
下麵觀眾有人興奮,有人怒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