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明戈屏住了呼吸,程尚臉色也有些變了。
就在程尚身側的洛聽和羅淮玉皺起眉,臉上明明白白寫著不理解。
稍遠一些的位置,看到邢霜棧表情的度明道長如臨大敵,幾乎是瞬間就開始懷疑邢霜棧已經失去理智。
但是不應該啊。
池輕舟不是就在附近嗎?
他怎麼可能放任邢肅失去理智?
度明道長腦子有些亂,有心聯係程雨霏等人,被邢霜棧冰冷的目光一掃,又不敢輕舉妄動。
氣氛有些凝重。
邢霜棧環顧一圈,很快擰起眉頭,略帶幾分質問地看向羅淮玉三人。
“舟舟還在忙?他現在處於這麼關鍵的時刻,你們就沒有一個人去給他護護法?萬一有人偷襲他怎麼辦?”
羅淮玉和洛聽:“……”
程尚和方明戈:“???”
胡思亂想了半天的度明道長:“啊?”
不是,邢肅,邢鬼王,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麼?
以池輕舟的實力,誰敢去偷襲他啊,生怕自己死得太舒服嗎?
哦,不對。
度明道長頓了下,想起自己剛才產生的兩次幻覺,深深覺得彆說偷襲了,就是多看池輕舟一眼,那都屬於活夠了。
他無語到了極點,一時間竟然連邢霜棧剛睜開眼時身上的那股陰冷感都記不起來了。
陰冷,什麼陰冷?
錯覺吧。
戀愛腦不配陰冷。
所有人的眼神都透出那麼幾分欲言又止的詭異,邢霜棧看到了,卻不在乎。
他看了看遠處還在主持祭祀陣法的池輕舟,滿眼都是柔和和憐愛。
他的小契約人真是好可憐。
總有人不懷好意地盯著他的小契約人,比如池家夫婦,比如那個野神,再比如,重生係統。
邢霜棧融合龍脈時,陷入了一場極其真實的幻覺。
雖然本意是救急,但這種行為畢竟不合常理,自然會遇到更加難以分辨的幻象。
至少最開始,邢霜棧記憶被模糊的時候,就沒有馬上分辨出那是不是幻象。
而到了現在,邢霜棧雖然敢肯定那些事情不會再發生,卻還是忍不住懷疑那是在其他世界線上發生過的事情。
如果很早之前,池輕舟沒有那麼愛交朋友,一直隻是和他在一起,沒有從程尚口中提前得知66594號的存在,那事情會變成什麼樣子?
或許16594號直接不會出現,又或許16594號還是出現了,但池輕舟對此毫無防備,也不清楚該怎麼剝離這個趴在他靈魂上吸血的係統,隻能被迫麵對更加亂七八糟的局麵。
在幻覺中,邢霜棧看到自己還被鎮在鏡暝山中,池輕舟身邊一個能保護他的人都沒有。
16594號強行綁定他的時候,他甚至連一個商量的人都找不到。
他的父親隻想利
用他轉移厄運、挽救即將倒閉的公司,一點兒都不在意他的死活;
他的大哥覺得他肯定要裝成小白花,利用父母的愧疚去搶公司的繼承權,想儘了詆毀和打壓他,恨不得所有人都認為他是個對養父母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他的母親倒是會嘴上關懷幾句,實際行動一個沒有,掉掉眼淚就已經能被大家稱為慈母,還有很多外人為她感覺不值。
相較之下,居然是池清寧這個鳩占鵲巢的杜鵑比較收斂。
這裡麵固然有池清寧覺得池輕舟沒威脅的原因,但更多的,其實是池清寧也覺得自己親生父母不是好人。
在見過自己的親生父母和弟弟後,池清寧立刻意識到,池輕舟與他們之間的矛盾絕不是小打小鬨。
能在這一家人手裡平安長大,不僅僅需要很強的心理素質,還需要強大的計劃能力和執行能力。
池清寧不喜歡池輕舟,卻不自覺地被池輕舟這種能力折服。
他越來越厭惡自己的親生父母,不願意和他們接觸。
沒想到正是因為這樣,他的親生父母才變本加厲管他要錢,同時口不擇言,說出了一件讓他毛骨悚然的事情——
原來,他和池輕舟根本就不是被抱錯的,而是被他親生媽媽調換的。
他的親媽原來在池家工作過,動了歪念頭後,本來很是忌憚池家無處不在的監控和菲傭,覺得就算找到機會動手也會被發現。
但讓她意外的是,在她放棄這個想法後,池家彆墅的攝像頭居然一個一個壞掉了。
負責維修的師傅表示這些攝像頭都是進口貨,需要從國外空運零件過來,至少一個禮拜之後才能進行維修。
在換一批攝像頭和等待維修之間,池家人果斷選擇了後者。
池清寧的親媽又心動了。
她觀察了一下,發現每周三都有大量菲傭要去打掃池家彆的房產,經過短暫的猶豫,最終還是動手了。
池清寧到底在這個圈子裡呆了這麼多年,第一時間就從這些話裡聽出了不對勁。
在央求傅聞南幫忙調查之後,他很快就鬨著要和傅聞南結婚,然後兩人都搬出去住。
池家夫婦當然不同意。
這可是他們親自灌溉出來的小錦鯉,怎麼能送到傅家去呢?
傅家人也很是不願意。
他們都知道池清寧不是池家的親生孩子,根本就不想讓繼承人娶這麼一個伴侶。
池清寧不想死,自顧不暇,還巴望著池輕舟來救他呢,哪能幫上池輕舟的忙?
於是到了最後,池輕舟隻能自己麵對這個自說自話綁定他的重生係統。
以池輕舟的堅定和意誌力,係統就算使勁渾身解數,也不可能蠱惑池輕舟選擇重生。
邢霜棧再清楚不過,無論麵對什麼樣的困難,池輕舟都有信心處理。
所以屢戰屢敗的係統隻好想辦法算計了池輕舟,讓他去做一個討好傅聞南的惡心任務,又利用係統規則判定
他任務未完成,強行倒轉了他的時間。
從野神的經曆就能看出,這種時間上的倒轉其實是虛假的。
整個世界並沒有被重置,隻是被強行偷取了一段時間。
這種堪稱挑釁天道的行為,如果沒有一個對天道足夠重要的宿主頂在前方,那係統在做出這種事那個瞬間,就該被天道摧毀了。
但係統綁定了池輕舟。
邢霜棧無法確定係統是刻意選擇了池輕舟,還是它自己也不清楚運行規則。
在幻覺裡,這一手讓天道很是投鼠忌器,最終不得不保守處理。
而在竊取了大量時間後,16594號能量變得充足,也更容易傷到池輕舟的靈魂了。
池輕舟作為玄術師,哪能不知道靈魂完整的重要性?
他不得不暫時折服下來,利用完成任務的時間積蓄力量。
係統發布的所有任務都如出一轍的惡心。
在它的認知裡,一個人被傷害,似乎是因為受害者討好彆人的能力不夠強。
它要求池輕舟曲意逢迎、小意討好,在經曆過虐身虐心、百般苦難、棄如敝履後,才能心灰意冷地離開這些人。
等這些人因為不習慣而開始後悔,利用各種手段打壓、控製、強迫池輕舟回去之後,池輕舟才可以利用死亡將他們抬進所謂的火葬場,讓他們從此活在悔恨裡。
沒什麼技巧,甚至也沒什麼感情,純粹就是賭一個大家良心發現的概率。
賭贏了,係統會“慷慨”地給點好處,賭輸了……
那就徹底魂飛魄散。
畢竟係統是要讓宿主“重生”第二回的,隻有二次重生後,宿主才能享受自己的“勝利果實”。
邢霜棧旁觀了一整場,眼睜睜看著池輕舟為了和係統虛與委蛇,被各種人輕視和嘲諷,想儘辦法去幫池輕舟,最後都因為幻覺裡的他還在沉睡而失敗。
他氣得差點發瘋,暴怒之下,反而脫離了那種記憶缺失的環境,能夠用更客觀的態度去麵對幻覺中的一切。
……不,還是客觀不了。
哪怕知道那是幻覺,邢霜棧還是非常惱火。
他恨幻覺中沒能離開鏡暝山的自己,恨傷害池輕舟的係統,恨那些輕視打壓池輕舟的外人,甚至連那些隻是看著卻什麼都沒做的人也恨。
有的時候,漠視本身就是一種落井下石。
從進入幻覺起,邢霜棧就沒有忘記過池輕舟。
可是這種憤怒也降低了他離開幻覺的速度。
花了些功夫才打破幻覺裡不正常的走向,哪怕看到幻覺裡的池輕舟已經徹底擺脫係統,邢霜棧還是有些緩不過來那股勁兒。
係統反複倒轉時間的行為,到底還是給幻覺裡的池輕舟留下了無法徹底修複的暗傷。
邢霜棧很心疼,也很焦慮。
連係統這種小東西,隻要找準時機都能傷到池輕舟,更何況其他懂玄術的人呢?
誰知道野神有沒
有徹底消亡,還有沒有彆人對池輕舟不懷好意?
怎麼能放著池輕舟一個人去啟動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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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有人暗算他的小契約人怎麼辦?
邢霜棧左右看了看,不滿地衝洛聽三人皺了皺眉,視線落在度明道長身上,神色一下警惕起來。
“異管局的人?”他聲音很冷,“我記得你叫度明?”
度明道長行了個道揖,回答道:“貧道道號確實是度明。”
邢霜棧:“你是什麼時候來這裡的?”
度明道長沒太理解他的意思,謹慎地回答道:“剛來不久。”
邢霜棧:“哦,是嗎。”
他語氣非常冷淡,聽不出來到底是個什麼想法。
度明道長覺得有點奇怪,猶豫片刻,還是沒有開口詢問。
主墓室所在的位置又一次安靜下來。
隨著時間推移,氣氛變得越來越壓抑。
度明道長有些不安,忍不住挪動了一下略微發麻的右腿。
下一刻,邢霜棧的臉色陡然沉了下去。
“你不像是來給輕舟護法的。”邢霜棧冷冷道,“你一個異管局的人,在此時現身,意欲何為?”
度明道長:“……???”
他盯著邢霜棧不悅的表情看了好半天,一時間臉上竟露出幾分呆滯。
不是,邢肅邢鬼王,你到底要不要看看自己在說什麼?
你這一臉警惕的樣子,是覺得我會把你的心上人怎麼樣嗎?
明明快造成精神汙染的,就是你的心上人好不好!
誰會那麼想不開去偷襲池輕舟,那不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嗎?
度明道長被噎得都快喘不上氣來了。
他看著滿臉嚴肅的邢霜棧,恨不得把異管局那些天天懷疑邢霜棧會發瘋的同事揪過來,按著他們的頭讓他們好好看看。
就邢霜棧這不值錢的架勢,他配發瘋滅世嗎?
一個戀愛腦,他配嗎?
他不配!
戀愛腦隻配圍著心上人呱唧呱唧,滅世這種技術工作他做不來!
<hrsize=1/>作者有話要說
度明:鑰匙十塊錢配三把,戀愛腦配幾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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