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胖玄術師一臉的生無可戀。
因為被警察盯著,他不敢多關注沈問樞,稍微掃了一眼,視線就落在池輕舟身上。
他在心裡對池輕舟破口大罵,卻沒有懷疑沈問樞。
和沈問樞師兄弟多年,他自認很是了解這個師弟,完全沒想過對方竟然有膽量算計他和師父。
一想起剛才沈問樞滿臉的震驚和焦慮,矮胖玄術師就是一陣頭疼。
他不禁有些鄙夷這個師弟。
這個蠢貨以前就很優柔寡斷,隻有師父下過命令,才會顯得乾脆一點。
這次師父讓這家夥過來幫忙打掩護,他還以為這麼簡單的事情,對方就算做不好,也不至於弄的一團糟,誰知道沈問樞連這都做不好??
要知道,他就是考慮到沈問樞動作可能會比較慢,還專門推遲了半個小時才過來。
就這,沈問樞都沒有把人弄走!
這也就罷了,現在沈問樞還露出這麼明顯的心虛表情,是生怕彆人看不出來他們不對勁嗎?!
矮胖玄術師真的是無話可說。
他這個師弟,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幸好他們師父一向謹慎,沒有和沈問樞提起真正的目的,隻說萬應公廟是一群人刻意建造的,裡麵可能有不太對勁的陣法,最好還是讓外行全離開再處理。
他這個師弟也是天真,一聽廟裡聚集太多普通人,有可能直接觸發法陣,就忙不迭答應下來。
甚至連問都沒敢多問一句。
矮胖玄術師定了定神,滿臉疑惑地看向警察:“哎呦,你們這是乾啥?我是沈問樞的師兄,我師父想起這個廟裡可能有一些特殊法陣,才讓我過來檢查的。”
他看向那幾名道士,對他們露出一個無奈的表情。
“幾位道長也知道的吧,有些邪.教.團體很喜歡搞那種亂七八糟的法陣,搞不好就傷人了。”
幾位道長猶豫了一下,衝看過去的警察點點頭。
刑警們沒有鬆手。
長年累月辦案積累出來的直覺讓他們很難不懷疑矮胖玄術師。
矮胖玄術師“哎呦哎呦”叫了兩聲,狀似不解:“你們到底懷疑我什麼啊?我要是有問題,還能在看到警車以後繼續往廟裡跑?”
他說到這,稍微頓了下,愈發的理直氣壯。
“你們彆按著我了,讓我換個姿勢也行,這麼趴地上真的很難受。”
警察們其實還是挺好說話的。
他們雖然沒有放開矮胖玄術師,卻依言把他提溜了起來。
他不由在心裡鬆了口氣。
警察還願意考慮他的要求,就說明他們懷疑還不太深。
矮胖玄術師於是一口咬死自己就是來檢查法陣的,沒有彆的想法。
警方依舊不置可否,隻有隊長多問了一句:“你剛才怎麼不開車燈?路上那麼暗,你看得到嗎?”
矮胖玄術師立刻回答
:“哎呀,我夜視能力強,不覺得路上光線弱。那麼多路燈呢,再暗能暗到哪裡去?”
“再說了,自從我、呃,就是修道以後,我的五感都強多了,不開燈也能看清路。不開燈還省油呢。”
他說的頭頭是道,還大膽地向沈問樞投去一個眼神。
沈問樞還是那副滿臉緊張的樣子。
接收到矮胖玄術師的眼神,他還愣了下,才慌張點頭,磕磕巴巴說:“是、是吧。我師兄眼神確實很好。”
矮胖玄術師頓時露出不忍直視的表情,嘴裡還念叨著“這都啥玩意兒啊”之類的話。
他的反應太直白也太理直氣壯了,一時間倒真的讓人覺得他可能說的是實話。
警察遲疑了一下,對他道:“這都什麼年代了,少搞點封建迷信的。”
矮胖玄術師臉上的笑容一頓,露出一個牙疼的表情。
“好好好,我知道了,警察同誌。”
警察們放開了他,不過考慮到他可能也知道一些事情,就讓他跟著去派出所做個筆錄。
矮胖玄術師眼神陰鬱一瞬,很快重新揚起笑臉:“沒問題沒問題,這是應該的。”
說完,他毫不掩飾地瞪了沈問樞一眼,很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師父讓你跟警方說的事情,你都說了沒有?”
沈問樞趕緊點頭:“說了說了。”
他看起來也被師兄的說辭騙過去了,那些緊張的情緒褪去,立刻顯得活潑了一些,還湊到師兄身邊,小聲和師兄說起剛才都做了什麼。
矮胖玄術師也想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沈問樞又是因為什麼才耽誤的,自然認真聆聽起來。
等聽到沈問樞說剛才被魚線絆倒,小腿受傷的時候,他臉色微變,費了很大力氣,勉強壓下突如其來的心驚肉跳。
釘子?魚線?這都是哪來的東西?
這座萬應公廟是他和師父一起布置的,當時根本就沒有放這種東西在裡麵!
是有彆的人在廟裡做過什麼了嗎?
那那尊放在納骨塔底部的神像,會不會已經被人動過了?
矮胖玄術師驚疑不定,明麵上還繼續聽著沈問樞說話,心思卻已經飄的很遠。
沈問樞趁機給池輕舟打了個眼色。
他想辦法拖延時間,讓警察撞見自己這位師兄,為的可不是讓警方審訊對方。
他隻是在用這種方式,幫池輕舟創造一個能夠接觸他這個師兄,還不會被師父太過懷疑的環境罷了。
警察不一定能問出什麼,但以池輕舟的手段,一定能知道他想知道的東西。
池輕舟彎了彎唇角。
他衝沈問樞偏了下頭,眼中笑意蔓延。
好像,偶爾交這麼一個品種一點都不特殊的朋友,也不是不行。
愉悅地收回視線,池輕舟看向腳下的影子。
【係統,你的幻境構築功能,能不著痕跡地提取活人的記憶,對吧?】
係統:【啊?啊??】
什麼,還有它的事情?
係統飛速調出運行日誌看了眼,剛才啟用幻境構築功能,靠的就是一段來自活人的記憶。
那枚激活的符籙是什麼作用,運行日誌裡沒有寫,但係統推測,應該是某種構建聯係的用具。
它的幻境構築端口在剛才那一刻,鏈接到了一個叫朱英的人身上,以許願和上香為關鍵詞,檢索記憶構建了一段幻境。
這麼說的話……
係統不太確定地道:【應、應該行?】
池輕舟笑容愈發溫和。
【那就好。我希望你這回能一次成功。你可以做到的,對吧?】
係統打了個哆嗦:【我、我會努力的,宿主。】
……
矮胖玄術師憂心忡忡地上了車,跟在警車後麵,前往當地派出所。
以防萬一,兩名刑警和他一起行動,搞的他中途都沒有找到機會聯係青枳。
池輕舟和另一名刑警乘坐一輛車,跟在大部隊最後。
給他開車的還是易尚瀟安排的那位表哥。對方見有警察跟著,也沒露出什麼意外的表情,隻是提醒池輕舟,他一會兒最好還是稍微偽裝下。
“警察同誌見諒,我們池老師畢竟是藝人,在這方麵得稍微注意一下。”那位表哥語帶歉意,“他最近上了幾個熱搜,我怕有狗仔盯他。”
池輕舟不是嫌疑犯,警方當然不會那麼不近人情。
對方爽快地答應了那位表哥的請求,還好心地給池輕舟提供了一件他們自己穿的便裝外套。
池輕舟謝絕了對方的好意,隨手從影子裡拽出一件很有特色的大鬥篷。
因為隔著車椅背,刑警沒發現什麼不對,隻露出一言難儘的表情。
池輕舟披上鬥篷,興致勃勃地介紹道:“這件鬥篷是丹林族的特色服飾。”
刑警點了點頭,順著他的話往下問:“你家裡有人是丹林族的?”
池輕舟破有深意地彎著唇:“聽說是有的。”
刑警沒在這件事上深究,稍微聊了幾句,話鋒一轉。
“池先生,你是今天晚上才開車到恒明市的?”
池輕舟誠實地回答說:“是的。我十點左右才從鶴興市出發。”
刑警立刻坐直了身體,神情不怒自威。
“池先生,你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突然來恒明市?按照你之前的說法,就算你對萬應公廟有所懷疑,好像也沒必要大半夜跑過來。”
之前池輕舟給他們說明情況的時候,他就有過這樣的疑惑。不過當時沈問樞等人突然出現,他就沒來得及仔細詢問。
剛才那位表哥說起有狗仔盯著池輕舟,他就更覺得不對勁了。
既然池輕舟不想被狗仔拍到,為什麼要大晚上跑到恒明市來?
很多出名的狗仔不都是在大半夜拍到勁爆照片的嗎?如果是池輕舟他們這麼做是為了趁半夜避開狗仔,那這個
動機可不成立。
刑警不相信池輕舟他們作為娛樂圈內的藝人,會不知道狗仔的行為習慣。
他細細觀察著池輕舟每一個表情。
池輕舟很是坦然,一點都沒隱瞞:“今天晚上來恒明市之前,我和經紀人、兩個師兄一起下班,走到地下車庫的時候被襲擊了。”
“我逮住了那三個襲擊者,他們告訴我,馬夏陽前段時間去萬應公廟許願,希望萬應公廟能弄死我。”
刑警悚然一驚,立刻道:“你沒報警?”
池輕舟歪歪頭:“沒有呀。”
刑警皺眉:“這麼危險的情況,你為什麼不報警,還自己跑來了?你要知道,很多歹徒非常凶狠狡詐,你一個人跑過來調查情況,實在是太冒失、太危險了!”
池輕舟滿臉的無辜:“我沒辦法報警。我抓住的那三個東西不是人類。”
刑警愣了下:“什麼?”
池輕舟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
刑警啼笑皆非:“怎麼就不是人類了?不是人類還能被你按住?是歹徒在裝神弄鬼吧。”
池輕舟語氣誠懇:“我說的是真的。”
見刑警敷衍地點頭,他有點發愁地重複道:“我說的是真的。”
刑警無奈地將視線轉過來,池輕舟彎腰,從自己影子裡掏出三隻鬼物來。
陰氣暴漲。
三隻鼻青臉腫的鬼物在刑警的視野中現出形體。
刑警目光一怔,呆呆張開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