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輕舟抿著唇笑起來,目光瞥到正在和薛今是說話的池清寧,又有點遺憾地放下唇角。
綜藝還在直播中,他不能扔下工作不管,直接跑去交朋友。
而且羅淮玉是行屍,還沒到能在陽光下自由活動的程度,他現在去了估計也見不到。
邢霜棧縱容地撫著他的後背,含笑道:“不高興了?”
池輕舟:“也沒有。”
這又不是什麼大問題。
現在去找羅淮玉是不合適,但到了晚上應該就沒問題了。
不過……
他頓了頓,臉頰在邢霜棧肩頭蹭了蹭:“路瑤說他叫羅淮玉,前兩天鐘姐說邵丘市出事的那家人,父親女兒都姓羅,還有個在外地工作的兒子。”
邢霜棧表情淡淡的,並不為鐘靈疏所說的慘案動容。
他存在的時間足夠長,見過數不清的慘事,內心很難被撼動。
見池輕舟眼帶詢問,他隻是提了提唇角:“世界上巧合不少,但不至於巧到這個程度。”
池輕舟垂下眼睛。
看來,羅家那個“逃過一劫”的兒子並不怎麼幸運。
或許在父母妹妹去世之前,他就已經不在了。
玄術協會的玄術師啊……
他站起身來。
邢霜棧鬆開半擁著他的手:“去通知節目組?”
池輕舟嗯了聲:“總要讓他們有個準備。”
邢霜棧沒意見,回到池輕舟的影子裡,幫池輕舟和導演避開了鏡頭。
導演本來看嘉賓累死累活還挺快樂,結果池輕舟一和他說下來要注意一點,他瞬間就開心不起來了。
“池、池老師啊,這是又要出什麼事?你彆嚇我,我膽子小,光聽你這麼說就已經腿軟了!”
池輕舟很善良地安慰道:“不要擔心,這或許是導演你的機緣?”
導演沉默。
過了快兩分鐘,他才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這機緣……我寧願不要。我就想平平安安、普普通通拍個綜藝。”
就像上一季節目一樣,大家吃吃喝喝旅旅遊不好嗎?
想起上一季節目是多麼的和平,胡導不由眼含熱淚。
那才是旅遊慢綜藝的正確打開方式啊!
池輕舟想了想:“可是我們上一期的熱度,已經超過第一季最火的那期了……?”
胡導擺手的動作一頓,過了幾秒,轉頭喊自己的老搭檔:“速效救心丸呢?給我來一瓶!”
就這流量,就這熱度,他吃著救心丸還能再拚幾期!
池輕舟不禁笑起來。
……
一行嘉賓在臨時場地休息了一個多小時,碧水灣的班車終於來了。
大家迅速拎上行李,互相催促著跑上班車,生怕錯過這一趟免費的,後麵不得不步行上山。
班車晃晃悠悠行駛了大概四十五分鐘,最終在度假山莊正門前的
停車場停下。
嘉賓們走下車,隻見一座仿古式的建築坐落於碧樹掩映中,飛起的屋簷層層疊疊,脊獸精巧細致,充滿了東方特有的美感。
山莊正門大開著,裡麵有一座雕刻著精美圖案的影壁,附近幾乎看不到來往的遊人。
整個山莊相當安靜,嘉賓們壓根沒聽到什麼說話的聲音,時不時響起的鳥鳴顯得這裡更安靜了。
幾人四下打量,停車場裡車輛寥寥,好像真的沒有幾個遊客。
唐起琛有些驚訝:“這地方建設的不錯啊,怎麼沒有遊客?”
路滿笑著說:“因為最近這幾天山莊處於修整狀態,不對外接待客人,大部分工作人員也都放假了。我們就是趁這個空檔來錄製節目,免得影響到山莊正常營業。”
還能省一筆包場費。
幾位嘉賓:“……摳還是你們摳。”
山莊的接待人員帶著得體的笑容走上前,假裝沒聽到嘉賓和節目組之間的互相吐槽,禮貌地請大家隨她進入山莊。
嘉賓們邊走邊欣賞景色,節目組工作人員跟在後麵,山莊裡精巧的複古裝潢吸引了所有人目光,時不時引起陣陣驚歎聲。
山莊接待人員見狀,不由挺直腰背,露出矜持的笑容,臨時充當起導遊。
直播間的觀眾也是目不暇接。
【我天,這山莊的星級絕對不低吧?雕刻居然是手工的挺驚人的。】
【所有裝飾都好精致啊,簡直是把細節摳到了極致。】
【是我眼花了嗎?遠處那兩尊雕塑質感好細膩,好像是玉雕啊。】
【我看到溫泉了!哇,好大的露天溫泉,還有玫瑰花!我也想泡!】
【好美的花田啊!!這地方給我,我能拍一百張照片好嗎!】
此時已是初夏時節,位於山中的度假山莊氣溫不高,還有許多品種的花正盛放著。
蔥鬱的樹木連成一片,遠遠看去,令人神清氣爽。
山莊本身的裝潢走的也是較為典雅的風格,但在細節處,他們幾乎做到了極致,將奢華儘數內斂於優雅之下,反而比外露富麗堂皇更符合龍國人民的審美。
等嘉賓們欣賞完美景,到達節目組給大家安排的住所,已經是下午五點半左右了。
或許是為了方便工作人員集中打掃,節目組選擇的住所是度假山莊最北側、靠近外部圍牆的一處小彆墅。
這棟小彆墅一共三層,整體使用麵積有四百多平方米,大部分住宿的房間都是雙床標間,頂層有兩間豪華套房。
如果在加上山莊臨時收拾出來的幾間三人間,這裡住下整個節目組的人都綽綽有餘。
這裡環境不錯,嘉賓們原本還挺滿意的。
誰知道大家剛誇了沒兩句,胡導就含著速效救心丸,在嘉賓們震驚又帶了點複雜的敬佩眼神中,頂著池輕舟之前的提醒,“堅韌不拔”地選擇了繼續折騰——
雖然住所是給嘉賓們提前準備好了,但每一小組到底能住
什麼樣的房間、吃什麼樣的晚飯,還是要看小組成員能掙到多少錢。
他一揮手,讓路滿掛出定價表。
嘉賓們湊過去一看,最便宜的標間一晚30元,兩素一葷簡餐每人15元。
再看一下掙錢的活動項目,上來就是10個波比跳一組,每個組員分彆完成兩組,一共能得到20元報酬……
嘉賓們:“……”
行了,什麼豪華房、豪華套餐就不用看了,他們買不起。
大家譴責地看向導演。
導演咧嘴露出個笑容,完全不在乎嘉賓們要把他盯出個洞的視線,頗有一種破罐子破摔後的膽大包天。
他甚至還勇敢地把池輕舟和池清寧分成了一組!
嘉賓們:“……”
池清寧一陣窒息:“……”
導演今天是瘋了嗎?
他也想要一顆速效救心丸了好嗎!
池輕舟倒是挺愉快的,轉頭看了池清寧一眼。
真是好濃烈又好可憐的情緒,邢霜棧快出來收集一下。
邢霜棧笑了聲:“不急,一會兒參與遊戲,他情緒應該會更濃烈。”
池輕舟一下笑彎了眼。
池清寧回過頭,瞧見池輕舟的表情,條件反射露出一個笑容,非常活潑,非常歡快,一看就充滿了驚喜。
池輕舟滿意道:“弟弟好有精神。現在都五點半了,你餓不餓?”
池清寧笑容裡多了幾分虛弱:“有、有一點吧,二哥呢?”
池輕舟唔了聲:“那我們去掙錢買飯吧?”
池清寧:“好。二哥打算選哪個任務?”
池輕舟仔細看了看:“好像都不是很難的樣子。不如從波比跳開始?”
池清寧:“……”
他想要吸氧機了。
池輕舟半天沒聽到回答,疑惑地看向他。
池清寧笑容更加虛弱了:“二哥,我才剛開始鍛煉,體力還不是很好。”
池輕舟了然:“那我們找幾個簡單些的做。”
池清寧大大鬆了口氣,向池輕舟露出個的笑容,眼裡竟帶上了幾分真摯的感激。
他還以為這位二哥壓根不會在乎他的意見,沒想到隻要他不惹對方,對方還是很好說話的嘛。
池清寧迅速從遊戲項目裡挑了幾個他能做的,那姿態簡直比池輕舟還積極。
池輕舟憋不住又笑了。
他這個弟弟真的是很有意思啊。
直播間觀眾也哈哈大笑,都說池清寧看起是真的很害怕那些艱難的活動了。
小甜梅更加悲傷了。
【哥哥,你要是被綁架了,你就眨眨眼啊!!】
……
一番辛苦之後,池輕舟和池清寧率先兌換到簡餐與標間,吃完飯就下了播,回房間洗漱去了。
池清寧非常謙讓,一個勁兒說哥哥先洗,池輕舟也沒拒絕,拿上自帶的毛巾就進了浴室。
他洗了把臉,正準備擦臉時,一股磅礴的死氣忽然在幾公裡外的地方爆開,熟悉而強橫的威壓令他動作一頓。
池輕舟抬起頭,幾顆水珠順著他的臉頰滑下,沒入襯衫的領口,打濕了一小片衣服。
他沒在意不太舒服的衣領,透過浴室的小窗戶向外看去,熱烈如火燒的晚霞之下,常人看不見的死氣正一點點向四周擴散著。
池輕舟表情逐漸凝重:“肅哥,是鏡暝山大墓的死氣外泄了嗎?這股死氣和你身上的好像。”
邢霜棧從影子裡走出,一眼瞧見池輕舟被打濕的領口。
他手指拂過那片衣領,將一縷鬼氣墊在濕衣服下,免得池輕舟不舒服,才抬眼看向窗外。
仔細看了片刻,邢霜棧揚起眉峰:“確實是和我同源的死氣。有人在越溪嶺和鏡暝山交界處動手了,大墓的鬼氣和死氣都在外泄。”
“鬼氣?”池輕舟喃喃道,“為什麼我沒感覺到鬼氣?”
邢霜棧平靜道:“動手的兩方裡有一方是行屍,他的死氣乾擾了大墓外流動的死氣和鬼氣。死氣變得活躍了,鬼氣卻沒有徹底逸散開。”
但也隻是被集中在小範圍內罷了,墓中鬼氣還是在持續外泄。
行屍?
池輕舟歪頭想了下,會是他的新朋友羅淮玉嗎?
邢霜棧撚了撚他的衣領:“你們還沒見過麵,就已經是朋友了?”
池輕舟無聲笑了下:“遲早會是的。不過,大墓力量一直外泄……”
他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瞳孔幽深如寒潭。
“這樣不好。”
鏡暝山大墓本質上是邢霜棧的埋骨之地,即使邢霜棧如今在外麵,那裡麵留存的鬼氣和死氣依然是邢霜棧的力量。
三年前做了怎樣的計劃,池輕舟已經想不起來了,但他很清楚自己的目標從來沒有變過——
他要給邢霜棧治好一身傷,讓邢霜棧徹底回收每一分力量。
“這都是你的,不能弄丟了。”
池輕舟目光輕閃,胡亂擦了把臉,扔下手中毛巾,拉開浴室門走了出去。
正在玩手機的池清寧聽到聲音,有些奇怪地抬頭,剛想問池輕舟是不是忘了拿什麼東西,結果瞧見他穿外套的動作,臉色瞬間變了。
他一把扔下手機,有些無措地站起來,語氣帶著不自覺的慌張。
“二哥,這個時候了,你還要出門嗎?”
池輕舟一手搭上房門把手,回過頭,笑容有些朦朧。
“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做。等會兒你洗漱完,記得幫我和導演說一聲。”
池輕舟這個表情讓池清寧眼睛猛地瞪圓,情不自禁打了個哆嗦,臉上血色一下退了個乾淨。
他也不敢多問,用力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池輕舟笑容明顯了點兒:“弟弟真乖。”
他跨出房間,順手帶上房門之前,語氣淡淡地叮囑了一句:“導演準備這個小彆墅做今
晚的住處也算適宜。在我回來前,弟弟你就好好呆在小彆墅裡,不要亂走。”
池清寧重重顫了下,驚恐萬分地用力點頭:“我知道了,我一定不亂走!”
既然他這位二哥都這麼說了,那必然是有重要的理由。
等會兒他就去找胡導,告訴導演,最好讓節目組其他人也彆亂走!
池輕舟又衝他笑了下:“這樣最好。”
他收回目光,拉上房門,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
黃昏時分,逢魔時刻。
夕陽沉沉墜下,最後一點餘暉將火燒雲染得無比豔麗。
池輕舟直接翻過山莊外圍的高牆,直奔死氣聚集的地方而去。
為了快一點兒,他沒有走人工開發的大路,反而直接抄近路,進入了越溪嶺較為原始的山林之中。
這裡植被豐茂,不少樹木生得格外高大,積年落葉鋪在地麵上,踩上去柔軟無比,甚至給人一種即將深陷下去的錯覺。
池輕舟仗著自己核心力量足夠強,能走地麵就走地麵,地麵不好走就三兩下爬到樹上去,借著韌勁十足的樹乾提升速度。
靠這種方式,他用了不到十分鐘,就趕到了越溪嶺和鏡暝山的交界處。
夕陽幾乎徹底落山了,光線變得很暗。
麵前的叢林樹枝互相交錯著,被風一吹樹冠是不是晃動一下,宛如某種張牙舞爪的凶手,帶著股幽森的詭異。
與還有幾座度假山莊的越溪嶺不同,鏡暝山是完全的未開發區,腹地甚至有“生命禁區”的稱呼。
整個鏡暝山與其說是一座山,不如說是一整個山脈,隻是大家習慣用主峰的名字來稱呼這座山脈罷了。
池輕舟大三隨考古隊前往鏡暝山大墓,去的也不是鏡暝山主峰,而是外圍區域。
當時考古隊一共請了三名向導,前後照應著隊伍,即便如此,大家依然遭遇過幾次危險。
太陽落山以後,鏡暝山森林更不好走。
除了潛伏著危險的自然環境,狂暴的死氣和瘴氣覆蓋在林間每一個角落,時刻給行人甚至林間動物的神智造成影響。
池輕舟不願意浪費時間,更不想在趕到目的地之前就先碰上一波麻煩,乾脆全程從樹上躍過。
受到濃鬱死氣的影響,他的直播間悄無聲息打開了。
一部分觀眾好奇地點進來,隨即就被昏暗的光線和劇烈搖晃的色塊搞得一陣眼暈。
【這是在乾嘛?】
【前麵那個在樹上晃悠的好像是池老師?】
【哪個池老師?cqz?】
【謔,他往樹上麵去了!這個腰腹核心力量好強,身體一卷直接就踩上麵去了!】
【這是在體驗什麼跑酷類的特殊環節嗎?】
觀眾們摸不著頭腦,導演倒是知道發生了什麼。
他捂著胸口,顫顫巍巍伸出一隻手,在異管局的聯絡下,指揮技術小哥給池輕舟的直播間改了個標
題。
觀眾們眼睜睜看著直播間名字從【池輕舟老師個人直播間】變成【特殊環節進行中,危險動作請勿模仿】,頓時一陣無語。
【還模仿,節目組是不是有點太高看我們這些觀眾了?】
【謝謝,不是什麼人都有池老師這個身體素質的。】
【有點震驚,這是跟拍pd也在跟著跑酷嗎?】
【不太像,跟拍的話鏡頭應該會抖動,這個太平穩了,看起來像是無人機。】
【鏡頭升高了!咦,遠處好像有人?】
【這片森林感覺很原始的樣子,怎麼會有人?】
【我截圖放大看了下,感覺這兩人穿的有點點奇怪。是節目組安排的工作人員嗎?】
沒有人回答他們。
但他們能看到的東西,五感更為敏銳的池輕舟當然也能看到。
他停下腳步,借著不算明亮的光線,遠遠打量著山腳下的兩個人——
背對他的人穿著一身黑色長內衫,外頭罩著一件複古的深青色短褂,左手捏著法鈴,右手持桃木劍,正有些狼狽地躲閃對麵人的襲擊。
這正是他的朋友洛聽。
和洛聽動手的人穿著尋常人會穿的襯衫和休閒褲,月光下,一雙眼睛黑沉沉的,隻有眼仁,沒有眼白。
他行動僵硬遲緩,胳膊、肩膀、後背時不時被洛聽的桃木劍擊中,受到法力侵蝕的肢體騰起陣陣稀薄的白霧。
痛苦讓他不斷低吼,也激發了他的凶性。
他的動作越發大開大合,帶著股拚上一切的狠勁兒,染滿屍毒的指甲彈出,每一次攻擊都直衝洛聽要害而去。
這種以命換命的打法讓洛聽疲於應付,雙方一時間竟誰都奈何不了誰,大墓外泄的力量被攪動得愈發厲害。
池輕舟迅速確認了他的身份:“是隻行屍,身上怨氣很重。”
這就是羅淮玉?
他怎麼會和阿聽打起來?
邢霜棧從影子裡走出,一手虛虛護著池輕舟,看了眼打得不可開交的兩人,並不感興趣。
池輕舟卻很在意。
“大墓力量外泄得太厲害了,不能讓他們兩個繼續打下去。”
話音未落,他自數十米高的樹冠上縱身一躍!
夜風從他耳邊呼嘯而過,他腳下的影子隱於林中,迅速膨脹,末端猶如靈活的觸須,向四周不斷探去。
青灰色的黴斑從林間濕潤的土壤上、樹乾上、苔蘚上長出,如同無數隻含笑的眼睛,整齊地望向洛聽和行屍所在的方向。
借著地心引力,他在眨眼間落下數十米的距離。
即將撞向地麵的一瞬間,影子倏然張成一張大網,將他接住,輕而易舉卸去降落帶來的巨大衝力。
他就著墜落的力道,在影子上翻滾一圈,一躍而起,彈向仍未停手的洛聽與行屍!
“彆打了彆打了,大家都是朋友,友善一點兒不好嗎?”他帶著幾分笑音,揚聲勸道。
巨大的影子隨著他的勸說從地麵暴起,觸須一擺,頃刻襲向兩人中央。
危險!
熟悉的鬼氣兜頭撲來,強烈的威壓下,洛聽依然心神劇震,本能地往側麵一撲,一頭滾進一大堆落葉中。
行屍受鬼氣壓製更強烈,羅淮玉瞬間跪倒在地,情急之下右手一動,竟掐出一個生前常用的法訣,硬生生將自己往反方向彈了出去,撞到樹乾才勉強停下!
兩人摔得頭暈目眩,緩了幾秒才狼狽地爬起來。
等他們看清來人是誰,都有些傻眼。
洛聽:“舟舟?”
羅淮玉:“池輕舟?”
池輕舟屈膝卸去彈跳帶來的衝力,站穩身體,抬頭左右看了看,不由露出一個無辜的表情。
“啊,那個,大家晚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