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4 章 要求改判(1 / 1)

女仵作 請君莫笑 5780 字 10個月前

“退堂!”

“威……武……”

吳蔚一敲驚堂木,敦實厚重的敲擊聲響起,張家三人被衙役們架了出去,扭送大牢。

路過那群看熱鬨的百姓時,有好幾人忍不住朝張家三人的身上,臉上啐去。

吳蔚揉了揉眉心,說道:“師爺,請你將卷宗入庫,趙捕頭,請你派人監督跟進後續的執行工作。”

“是。”

張家的鄰居們灰溜溜地走了,張餘氏……不,如今該叫餘氏了,他們全家人都跪到了地上,朝吳蔚不住地磕頭,餘氏更是涕泗橫流,感激吳蔚對她的救命之恩。

前來作證的那兩位小溪村的村民,也跪到了地上,感謝吳蔚替他們小溪村做主,為小溪村保住了名聲,若是這件案子沒有翻案,他們小溪村所有未出嫁的姑娘,婚事都會受到影響,已經嫁出去的……恐怕也會被婆家刁難和奚落。

吳蔚聽了他們的話,心中更是百感交集,這何嘗不是另外一種地域歧視呢?人非聖賢,孰能無過?一個人犯錯就要連累全村人的名聲,實在是不理智的行為。

吳蔚命人將小溪村的眾人攙扶起來,並吩咐趙銀再辛苦一趟,把他們都送到小溪村去。

退堂後,吳蔚托著官帽繞過大案,來到了站在堂外的柳翠微麵前。

二人隔著警戒線相視一笑,吳蔚親手將警戒線拆了,牽過柳翠微的手,問道:“怎麼樣?”

“很好,為民做主,替天行道,今日若不是大人推翻舊案,執意重申,餘氏就要頂著罵名被冤枉死了。”

柳正善和孫秋霜也便是了認同,連連點頭。

吳蔚無奈一笑,說道:“人都走光了,你就彆一口一個大人的叫著了,我聽著都累。”相比於“大人”吳蔚其實更想做一個小人物。

柳翠微知道吳蔚這一身的疲態和落寞的神情從何而來,當樂彩坊的搖搖樂票被當成證物拿出來的時候,柳翠微立刻就察覺到了吳蔚表情的細微變化,她的蔚蔚……那樣的善良,從來沒有想過去傷害彆人,可有句話叫做:事與願違。

吳蔚牽著柳翠微,讓柳正善和孫秋霜跟上,直接穿過大堂前往後院。

柳正善和孫秋霜這還是第一次邁入到公堂之上,每一步都邁得小心翼翼,看著公堂上那些威嚴肅穆的陳設,二人的心中也生出了不同的向往。

吳蔚拉著柳翠微來到後門,對守在後門的柳萬說道:“把他們兩個送回家去。”

“是。”

吳蔚對孫秋霜和柳正善說道:“回去以後分彆寫一份不少於四百字的觀後感,明日我要檢查的,知道了?”

“是!”

吳蔚非常注重對兩個孩子綜合素質的培養,除了教他們讀書寫字,法醫的基礎理論知識外,還會著重拓寬二人的眼界,經常會說一些案例,或者讓兩個孩子參與到一些事情中來,然後詢問他們的看法和感受。

“觀後感”這三個字,對梁朝絕大多數人來說,都是一

個新奇的詞彙,哪怕是讀過書的,也要稍微反應一下才能明白,但這兩個孩子已經不是第一次寫了。

吳蔚希望能通過這次對堂審的觀摩,在兩個孩子的心中種下一顆種子,讓他們對“執法規範,依法辦案”這八字能有一個朦朧的認知。

吳蔚相信自己親手培養出來的徒弟,日後再交到東方瑞的手上,定能有一番作為,等到他們也到了收徒弟的時候,這份司法觀念就會慢慢播撒出去,或許吳蔚和東方瑞一兩個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但就像愚公移山一樣,徒子徒孫的力量是無窮儘的!

梁朝目前隻有一名女仵作,再不久的將來,會有更多優秀的女仵作!

……

送走了眾人,吳蔚和柳翠微回到了衙門的後堂,一進到房裡,吳蔚連官帽都沒找地方放,便一頭紮到了柳翠微的懷裡。

“三娘,累。?[]?來[]♂看最新章節♂完整章節”

柳翠微輕輕環住吳蔚,用下巴蹭了蹭吳蔚的側臉,柔聲道:“我知道,心裡難受了,是吧?”

“嗯,我在反思,我是不是錯了,我的一時抖機靈,會令多少百姓家破人亡啊,我覺得張濤這件事兒,就像離弓之箭,當年有我親手搭弓射箭,飛箭擊碎了我們的危機,擊碎了宜王的敵人們,然後繞了一圈……正正好好擊中了我的眉心。”

“彆這麼想,張濤殺人是他自己的品德問題,沒有樂彩坊也有旁的,在沒有樂彩坊之前……我也聽說過賭坊,說書的先生都講過,賭坊就是銷骨窟,不管多麼英雄氣概的男子,一旦迷戀上的賭坊,終有一日會變成軟骨頭。那賭坊又是誰發明的呢?我怎麼沒見他去愧疚啊?”

吳蔚輕歎一聲,心情好了不少。

柳翠微卻還在擔心吳蔚沒有走出這場自我內心的審判,絞儘腦汁思考著,總算是被她想到了一個。

柳翠微拍了拍吳蔚的背,說道:“我記得你給秋霜和正善他們上過一堂課,當時你拿著一把破皮刀,你對他們說……這把刀既可以是殺人利器,也可以是一把解開真相,還死者一個公道的鑰匙,工具沒有意識,賦予工具意義的,永遠是使用它的那個人的初衷!同理可證,職業也沒有什麼忌諱不忌諱的,捕頭和仵作,其實是一對好搭檔,一個在前,一個在後,一個出力,一個提供證據的支持,今後不管你們聽到什麼流言蜚語,一定不要陷入自我懷疑,仵作這行……不丟人!”

柳翠微學著吳蔚當時的語氣,學的那叫一個惟妙惟肖。

吳蔚終於被柳翠微給逗笑了,心中的鬱結紓解了大半。

就在吳蔚想和柳翠微說點彆的事情時,房門被敲響了。

吳蔚很不情願地和柳翠微拉開了距離,問道:“誰呀?”

柳萬的聲音響起:“大人,李師爺來了,是否請他進來?”

柳翠微忙低聲道:“師爺找你定是有正事兒,我先回家去了,晚上想吃什麼,我親自下廚,好好犒勞犒勞你。”

“嗯……想吃肉了。”

“好!”

柳翠微用眼神示意吳蔚去

坐好,待吳蔚坐定??[]來[]?看最新章節?完整章節,柳翠微拉開了房門,走了出去,路過李師爺時還不忘給李師爺行了一個萬福禮。

李師爺知道眼前這位柳姑娘與自家大人關係匪淺,客氣地笑了笑,拱手回了一禮。

柳萬將師爺請到了房中,關上門守在了門口。

吳蔚將木炭丟到了小泥爐中,準備燒水沏茶,招待師爺。

“師爺請坐,我從泰州帶了些茶來,正好請師爺品鑒品鑒。”

李師爺坐到了書案對麵的椅子上,笑道:“那今日小人就有口福了。”

二人誰都沒有再說話,待茶沏好,各自嘗上一口後,吳蔚才開口問道:“堂審辛苦,師爺怎麼不去歇歇?”說完這句話,吳蔚立刻在心底狠狠地鄙視了一下自己,自己此刻這個腔調,口吻,還有迂回話術,怎麼聞都有一股子宜王味!

其實吳蔚就是想問問李師爺來找自己乾嘛來了,有話快說,說完了她好收拾收拾回家去了。

可不行呀,直白……不符合官場的規矩,知縣大人嘛,即便真有什麼,也得讓底下人開口才對。

不然自己這人生地不熟的,一旦被小瞧了,日後連個衙役都差遣不動,當年的張成,就吃過這樣的虧。

可吳蔚並不喜歡這樣,她曾質疑宜王,漸漸理解宜王,但絕對不會成為宜王那樣的人。

縱然宜王禦下有方,可當他手底下的人……真累啊。

曆來如此,真就是對的嗎?金科玉律,難道就隻能一成不變了嗎?

師爺思索片刻,回道:“小人適才奉命整理今日堂審的卷宗,有幾處想再問問大人的意思。”

“嗯,你說吧。”吳蔚主動結束了“迂回話術”,開誠布公道。

“一則,是大小張王氏的判決,如今這個情況,流放千裡恐怕不能辦到。二則,是犯人張濤的死刑批複,交由刑部恐怕也……三則,是大人最後對張餘氏的判決,大人判決張餘氏繼承張濤的祖產,並準許其與父兄歸家,這……”

“前兩個,是我一時間沒反應過來,肯定是要特事特辦的,充軍到前線的建議我不同意,但是可以把她們送到泰州城去做苦役。至於張濤,我會修書一封,請示泰州,改為押解泰州處刑。最後這條……我的判決有什麼問題嗎?”

“大人,雖然經過此事,明麵上是:張家隻剩下了張餘氏和張濤的幼子,但在石崗村那邊,張家是有宗親的。張餘氏並未給張家誕下男丁,連一女也沒有,大人不僅判處張餘氏繼承了本該由張波繼承的祖業,還準許其與父兄歸家,實在是……”

見師爺一臉為難的表情,吳蔚主動說道:“於理不合,是嗎?”

師爺點了點頭,繼續說道:“大人,此時改判還來得及,如若不然,此事怕是還有後續呀,消息很快就會傳回石崗村,用不了多久張家的宗親就會鬨到小溪村餘家,索要這些祖產,小溪村與石崗村的村民人數相當,很難分出高下,說不定還是要鬨到衙門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