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1 章 曉之以理(1 / 1)

女仵作 請君莫笑 5422 字 10個月前

“這……殿下再三叮囑我,要保護好吳姑娘的安全,不帶兵馬,萬一與縣衙裡的衙役們對上,恐怕難以全身而退啊!”

吳蔚卻是自信滿滿,答道:“不會的,即便勸降不成,張成頂多也就是痛斥我一番,然後和我割袍斷義,不會喊打喊殺的。”

“吳姑娘,殿下不希望姑娘有任何閃失。我知道姑娘是想以禮相待,感化張成。可即便勸降不成,也無傷大雅,何必為了區區一個縣令,拿自己的性命去賭呢?”

吳蔚壓低了聲音對侍衛說道:“我不僅僅是對張成以禮相待,同樣也是為了殿下的聲望考慮。若我們如悍匪一般大搖大擺衝到縣城裡,這清河縣的百姓們對咱們殿下還能有好印象嗎?一個縣令的確不足為道,可這一縣的百姓呢?難道也不要了?”

“這……”麵對吳蔚猶自上升的高度,侍衛一時間也沒了主意,便隻能聽從吳蔚的安排,命令一百二十人全部原地休整,隻有他陪著吳蔚進了清河縣的縣城。

“吳姑娘,一會兒若是局勢不對,姑娘儘管先走,不要管我,我自有辦法脫身!”

“多謝。”

……

吳蔚和侍衛來到縣衙外,平日裡隻有兩名衙役把手的縣衙門口,今日站的衙役特彆多,也不知是不是聽到了什麼風聲。

吳蔚大方上前,捕快的目光立刻警惕起來,其中有幾人是見過吳蔚的,可是吳蔚不是已經死了嗎?難道是傳言有誤?還是自己認錯人了?

“幾位差爺,在下姓吳,名蔚,清廬縣人士,求見張知縣,勞煩通報一聲。”

“吳蔚?你……你不是死了嗎?”聽到吳蔚的名字,那名衙役總算是確認了吳蔚的身份,驚愕地看著吳蔚。

吳蔚笑而不語,抬了抬雙手,示意自己活的好好的。

“你等著,我這就去通報。”

其餘捕快見狀也紛紛放下了防備,片刻後前去通報的捕快快步回來,臉上現出笑意,客氣地說道:“吳姑娘,我們家大人請你進去。”

“多謝。”

衙役領著二人穿過大堂,掀開一道門簾,比劃了一個“請”的手勢,說道:“二位請吧,我家大人就在後院。”

聽說吳蔚沒死,張成差點直接跑出來認人,不過一想到自己與吳蔚的立場有彆,再加上礙著男女大防,若是自己太過主動,對雙方的名聲都不好,便隻等在了院子裡。

不過是幾步路的功夫,張成卻莫名覺得有些漫長,直到看見熟悉的身影跨過門檻,穿過簷下回廊出現在自己的眼前,張成才歡喜地應了上去:“吳姑娘!”

距離還有兩步遠時,二人雙雙停下了腳步,張成難掩驚喜,上下打量著吳蔚,說道:“原來你還活著!到底是誰傳出來的謠言?”

吳蔚微微一笑,朝張成拱了拱手,說道:“張兄,彆來無恙。”

“外麵冷,咱們到我的書房裡去說吧!”

張成掃了侍衛一眼,但見對方的打扮,隻當是

吳蔚的隨從。

來到書房門口,吳蔚足下一頓,對侍衛說道:“你在門口等我吧。”

“是。?來[]*看最新章節*完整章節”外人麵前,侍衛嚴格恪守宜王的吩咐,一切聽從吳蔚的安排。

吳蔚和張成進了書房,張成有些激動地搓了搓手,請吳蔚上座,迫不及待地問道:“我聽說……你出了事,還專門派人去打聽了一番,又給水生寫了兩封信,詢問你的情況,如今見你安好,可真是萬幸!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外麵傳的神乎其神,我卻是半個字也不信的。”

“此事說來話長了,我奉命去了一趟扶桑,回程的時候,遭逢海難被困在了一個無名的小島上,船毀了,人也受了點傷,錯過約定好歸來的期限太久,三娘和二姐二姐夫他們都以為我死了,宜王殿下擔心柳嬸兒和三娘孤兒寡母的日子不好過,就破例給了我一個死後榮封,本意是想讓她們娘倆的日子能過得好一點兒,後來……”

想到當時發生的事情,吳蔚還是忍不住感歎了一聲,繼續說道:“後來,清廬縣小槐村因洪災受損嚴重,交不出那年的賦稅,朝廷又遲遲沒有減免賦稅的旨意,就打起了三娘的主意,誤打誤撞之下……湊成了今日的局麵,後麵的事情,你應該都知道了。”

吳蔚的經曆,張成也頗覺離奇,又聽吳蔚提起那段多災多難的日子,忍不住歎息道:“造化弄人,天意弄人啊!彆說是受災最嚴重的清廬縣,就是我們清河縣,也差點兒交不上當年的賦稅,還是我將縣中的公田抵押給了錢莊,換了白銀來,借給無力交稅的農戶,這才勉強沒出什麼亂子!隻是這公田尚未贖回,大抵還得拖個兩三年,才能攢夠贖回公田的銀子。”

張成的回答,不禁令吳蔚刮目相看,能做到這個份上的縣令,絕對算得上是愛民如子了!這樣的好官,梁朝要多一些才好!

“張兄高義,清河縣能有張兄這樣一位知縣,真是百姓之福!當時的清廬縣縣令張寬死在了洪水中,可憐清廬縣遭逢天災,卻連個出頭為百姓說話的人都沒有,小槐村還算是好的,不管怎麼說也找到了一個避稅的手段,我聽說有幾個村子的人,被逼死了好多。”

張成麵露不忍,擺了擺手,說道:“前塵往事,莫再提起,說了也是徒增傷心。”張成突然反應過來,問道:“對了,那你去找宜王辭官了沒有?”

“什麼?”

“宜王給你追封了個官職,這件事兒我也聽說了,你後來找他辭官了沒?”

“沒有。”

張成聞言,眉頭緊鎖,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關切地說道:“你就住在泰州城裡,難道還不知道前兩日發生的事兒?莫非我得到的……又是假消息?”

作為一縣之長,張成的消息自然比尋常百姓要靈通的多,他在今天一早就聽說了泰州城外似乎發生了戰事,已經派了兩名衙役往泰州方向去打探消息了,不過以衙役的腳力,最快也要兩日後才能帶回確切的消息,即便如此張成還是立刻調集了所有衙役,守在縣內各處。

吳蔚明知故問道:“什麼消息?”

見吳蔚如此,張成更顯疑惑,答道:“今日一早,我接到稟報,說是兩日前的夜裡,泰州城外有戰事發生,好像是朝廷和宜王府兵……你從泰州來,可有此事?”

吳蔚點了點頭:“有。”

張成霍然起身,雙目蹬的溜圓,下意識地抬眼看了看門窗處,見門窗緊閉,才壓低了聲音,低吼道:“我聽說那刑部尚書是帶了天子劍來吊唁宜王妃的,宜王此舉,莫不是……要反了?!”

“張兄,稍安勿躁,你先坐下聽我慢慢和你說。”

張成見吳蔚如此淡定,隱約明白了什麼,眼中滿是驚疑不定,盯著吳蔚,緩緩地坐了下來。

“張兄,有沒有聽說一位姓周的老先生,被判了淩遲?”

“這是自然,本朝第一位真正被執行了淩遲的犯人,天下誰人不知?”

“罪名是什麼呢?”

“聽說是‘通敵叛國’,怎麼?”

吳蔚諷刺一笑,低聲道:“我給張兄講個故事吧。”

“……好。”

隨後,吳蔚將周老先生的事跡,講給了張成,所有吳蔚知道的細節,一點兒不落。

張成聽完,眉頭緊鎖,麵色動容,問道:“此話當真?!”

“張兄,你我相識於微末,也有幾年的情義了,我何時騙過你?我又為何要特意從泰州趕來騙你?不瞞張兄,那次火燒扶桑京都之事,我也參與了,不僅有我,還有玉麵神機東方瑞,平佳縣主……不現在應該叫平佳郡主了!我們三個當時是一起行動的夥伴,都是這件事的參與者。”

“什麼?!”

“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會被困在一個無名海島上,差點死了?還有扶桑和梁朝幾十年來都相安無事,為何扶桑會突然和瘋了一樣,進攻我們的海州?”

“難怪,難怪朝廷一直都抓不到東方瑞,原來是躲到扶桑去了!”

“張兄,扶桑覬覦梁朝疆土已久,周老先生在蘇桑蟄伏幾十年,人脈能直達扶桑皇室,在扶桑國內也是不容小覷的存在,他之所以舍棄在扶桑的一切,就是因為他深愛著自己的故鄉,不想看到同胞,百姓,受到戰火的荼毒,如此忠心赤膽,卻被按上一個叛國的罪名,落得一個千刀萬剮,屍骨無存的下場,張兄難道不覺得寒心嗎?”

張成已經被吳蔚提供的消息徹底鎮住了,連半個字都答不上來。

“太後薨逝以後,皇帝對宗室多有加封,平佳縣主也被封為了郡主,請張兄拋開一切,冷靜下來好好想想。平燕王老千歲身份最貴,整個平燕王府隻剩下郡主和老千歲兩個人了,郡主是女子,她目前所擁有的一切,是她這輩子能得到的最高尊榮了,她為何要悔婚不嫁?又為何會跑到扶桑去,冒著生命危險去做這件事?還不是因為心係百姓,不忍看到百姓受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