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望熬了兩個大夜，安歌的事情終於有了眉目，東西已經整理好了，不過還沒來得及告訴蘇雲朗。
林舒望打了個哈欠，斜靠在樹邊，兩隻眼皮在瘋狂打架。
為什麼體育課會被換到了上午第一節啊。
鐘紹輝約了蘇雲朗打籃球。
林舒望看著蘇雲朗像一隻開屏的孔雀，不斷的投著三分，進攻比平時更加猛烈，撞擊也毫不留情。
林舒望又打了個哈欠，鐘紹輝調侃蘇雲朗的聲音隨著風飄了過來。
“你今天怎麼了，這麼騷包。”
林舒望看過去，眼神正好與鐘紹輝對上。
鐘紹輝露出一個了然的笑：“做給月神看呢？我再讓你兩個三分？”
蘇雲朗單手奪過鐘紹輝手上的球，接了一個標準的三步上籃：“不用。”
林舒望的目光追隨著蘇雲朗，看著他在球場上奔跑，跳躍，汗水浸濕了他的衣服，陽光照在他身上，仿佛給他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這樣……真好。
那是他不曾有過的模樣，但僅僅坐在場邊，他就會感覺到滿足。
警車的鳴笛聲打破了這幅祥和的畫卷。
林舒望看著從操場走過來的警察，心中猛然一沉。
安歌動作真快，下手也夠狠的，好在現在是上課時間，而且早上第一節課，操場沒什麼人……
應該不會引起太大的風波吧……
下課鈴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
林舒望眼皮跳了跳。
該死的墨菲定律。
林舒望看著教學樓上黑壓壓的人影，太陽穴突突的跳著。
也許，這群警察不是衝蘇雲朗來的。
林舒望看著警察越走越近，最終站在了蘇雲朗麵前。
其中一個警察從隨身攜帶的包裡掏出一張協調函，在蘇雲朗麵前展開。
“蘇雲朗同學，我們有些事情需要你協助調查，跟我們走一趟吧。”警察的態度還算是客氣。
林舒望往前湊了兩步，看見警察拿出的是協調函。
不是傳喚證，那問題應該不大。
蘇雲朗點點頭，將球扔給鐘紹輝。
“等一下”林舒望緊走兩步跟了上去：“我這兩天在他家給他補習，我說不定也能提供些線索，我也去。”
蘇雲朗給了林舒望遞了一個安撫的眼神，說出的話卻透露著不耐：“你知道什麼，走開，彆擋路。”
見蘇雲朗這邊說不通，林舒望直接拉住一個警察：“同誌，你們是哪個派出所的？”
警察看了他一眼：“我們是臨江派出所的，你有什麼事嗎？”
林舒望快速的在便簽上寫下一行數字，塞到警察手裡：“這是我的電話，如果需要的話，給我打電話。”
蘇雲朗輕咳一聲，衝林舒望輕輕搖了搖頭。
警察將那張便簽和傳喚證放到了一起：“知道了，如果有需要我們會傳喚你的。”
林舒望又看了蘇雲朗一眼，轉身離開。
在蘇雲朗看不見的地方，林舒望將自己懷裡的書塞給了鐘紹輝：“幫我把書放回去，再請個假，就說我病了。”
林舒望交代完，就往校門的方向跑。
跑了沒兩步他又回來了，有些尷尬的問道：“現在估計出不去，你知道哪能翻牆嗎？”
鐘紹輝挑了下眉，指著操場邊角位置的小門：“那個門有的時候不鎖，就算鎖了從邊上也能翻過去。不過……”
“謝了。”林舒望拍了一下鐘紹輝的肩膀，衝著小門跑了過去。
鐘紹輝衝著林舒望的背影吼道：“不過，你最好等上課的時候再翻，現在可能會被教導主任抓……”
林舒望跑得飛快，鐘紹輝話還沒說完，他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操場儘頭了。
林舒望從小門翻出去，他用手機了叫車，七拐八拐的出了學校邊上的小區。
一上車，林舒望就將係統呼出來：“把我之前整理好的東西，匿名發送到臨江派出所。”
【正在執行操作。】
係統“嘀嘀嘀”的開始運作。
“實時播報。”
林舒望一般不會使用這個功能，他感覺聲音在腦中不斷回響十分煩人。但現在他卻覺得，這種聲音卻成了安撫他的良藥。
【正在虛構IP地址……IP地址虛構成功。】
【正在檢查數據完整性……數據完整，檢查完畢。】
……
【數據發送完畢，臨江派出所已接收。】
出租車也停到臨江派出所門口的瞬間，資料也正好整合完畢。
林舒望深吸一口氣，走進了派出所。
蘇雲朗跟在警察後麵，他麵色如常，心中卻思緒翻湧。
安歌真是迫不及待，這麼快就動手了。
手上的證據恐怕……很難說明購買這些藥物的動機，更沒辦法證明這些東西與安歌有關。
好在林舒望不會被牽扯進來，要是真出了什麼事，小叔那邊應該也不會置之不理吧。
應該……不會。
蘇雲朗被帶到一間辦公室，兩個警察坐到了對麵。
房間的四角都安裝著攝像頭，警察座位後麵的支架上還放著一台，提示燈不停的閃著，顯然是正在運行。
“蘇雲朗是吧？”警察看了看麵前的審訊表，和蘇雲朗確認了身份：“我們接到報警，安氏集團丟失了……”
警察突然停下，抬起手扶了扶掛在耳朵上的藍牙耳機。
這是怎麼了？
蘇雲朗聽不到耳機裡的聲音，隻能從警察的神情上來判斷。
又有什麼新的變化？應該不至於有人落井下石吧。
蘇雲朗拿起麵前的水喝了一口，壓下心中的不安，有些忐忑的等待著接下來的問詢。
耳機上的提示燈的熄滅了，警察扶著耳機的手放下，清了清嗓子：“安氏集團丟失了一批不合格藥品，經過摸排，現在這些藥品是在你手上，對吧？”
他們收到什麼消息了，怎麼態度突然變得這麼……客氣？
“是的。”蘇雲朗點點頭：“我知道這批藥有問題，消息是安氏集團的安歌故意透露給我的。他雖然沒有明說，但話裡話外的意思就是這批藥如果我不接手，他就轉手倒賣，讓這批東西流入市場。”
警察快速敲擊著鍵盤，將蘇雲朗的回答錄入，一邊繼續下一個問題。
“你之前怎麼沒報警。”
“安氏集團。我報警你們就敢抓嗎？”蘇雲朗反問道：“就算是你們抓了安歌，這件事我也落不了好，說不定兜兜轉轉又回查到我頭上。不如先把這批藥扣下，至少保證不會流入市場。”
警察撇撇嘴，麵上有些不悅：“那批藥現在在哪裡？”
蘇雲朗抬頭看了眼牆上的表，時針已經快指到十點鐘的方向了：“不出意外的話，現在已經到倉庫了。我給你們地址，你們去查吧。”
警察拿了紙筆遞給了蘇雲朗，蘇雲朗沒有任何停頓，在紙上寫下了一個詳細到門牌號的地址。
警察對著藍牙耳機說了幾句，然後將視線轉向蘇雲朗：“我們已經派人去倉庫裡取證，如果有任何問題，我們會再來找你。你這兩天就留在江城，不要出市。”
蘇雲朗點點頭。
打印機嗡嗡的響了幾聲，警察大致看了一眼，然後將紙放到了蘇雲朗的麵前：“檢查一下，沒有問題就在下麵簽字，然後就可以離開了。”
紙上不過是剛才問詢的內容，蘇雲朗快速瀏覽了一遍，在最底下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真是奇怪，居然沒有質疑他購買這些藥的原因，也沒有追問安歌的事情，全程都和顏悅色的……
說起來，好像拿給自己的是協調函，而不是傳喚證。
應該是和警察剛才接到的那個信息有關。
時間這麼巧嗎？自己剛坐下警察那邊就接到信息了，從這個時間段往前推，這些消息應該是自己被帶走的時候傳到派出所的，而且還是對自己有利的消息。
學校的老師同學是不可能的，除了……
林舒望坐在派出所大廳的椅子上。
校服太過顯眼，他在進派出所之前就將校服脫了，露出裡麵的白色毛衣。
快十一點了，怎麼還不出來。
林舒望的神情緊張，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樓梯的方向，時不時地看眼手機屏幕上的時間。
終於出來了。
林舒望三步並作兩步的迎了上去，蘇雲朗向邊上側了側身，為他讓開了一條路。
林舒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蘇雲朗這才緩過神，有些驚訝的問道：“月亮，你怎麼過來了。”
林舒望上下打量著蘇雲朗，確定他安然無恙才稍稍鬆了口氣：“怎麼魂不守舍的，他們難為你了？不應該啊。”
蘇雲朗搖搖頭，餘光卻掃見了牆上的攝像頭。
他輕咳一聲，拉著林舒望就往外走：“沒有，隻是協助調查，出去說吧。”
兩個人進了路邊的一家飲品店，隨便找了個角落坐下。
現在上班的時間，飲品店也沒什麼人，服務生將飲品送上來後，便到櫃台後麵偷懶了。
見四下無人，林舒望低聲問道：“你怎麼魂不守舍的。”
“沒什麼，就是警察剛才收到個消息，之後對我的態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聽見蘇雲朗沒有被難為，林舒望舒了口氣：“我整理了安歌違規兜售藥物的證據，匿名發到臨江派出所了。”
“什麼材料？”蘇雲朗握著杯子的手一下攥緊了：“你從哪弄來的？不會對你有影響吧？”
“你先彆著急。”林舒望將甜點推到蘇雲朗跟前：“就是些安歌吩咐人轉賣藥品的記錄，都是我……”
不能說出係統的存在。
林舒望改口道：“我找的黑客，黑了安歌的電腦和手機。”
“你……”蘇雲朗的眉頭瞬間皺起來：“月亮，你這麼做太危險了，萬一被發現……”
林舒望無所謂的聳聳肩：“放心吧，沒有那麼容易找到的。至於安歌……”
林舒望拿起勺子在杯子裡輕輕的攪動：“我和林老總……我爹，透露了一點安氏集團倒賣藥物的信息，老頭子正順著往下查呢。安氏集團要麼徹底放棄安歌，把責任都推到他身上，要麼就等著被吞並吧。”
蘇雲朗看向林舒望的眼神中透著難以置信，但整個人明顯放鬆下來。
林舒望放下手中的勺子，眉頭緊皺的將杯中的飲品往嘴裡灌。
蘇雲朗趕緊將他攔住：“你不是不喝咖啡嗎？”
“我熬了兩個通宵，實在有些撐不住了。”林舒望尷尬地笑了笑，緊接著就控製不住的打了個哈欠。
蘇雲朗這才看見，林舒望眼鏡後有兩個淺淺的黑眼圈，整個人的狀態也比平時差了很多。
“喝什麼咖啡，回家睡覺。”蘇雲朗將林舒望手中的咖啡奪過來，“咚”的一聲放在桌子上，拉起人就往外走。
蘇雲朗在店門口頓了下，輕聲呢喃道：“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