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換人了。”林舒望喃喃自語。
不過是出了趟教室，回來就發現自己旁邊又換人了，這已經是他這個學期換的第三個同桌了。
他衝著閆昱恒點了下頭，低頭乾自己的事情去了。
放學鈴響後，林舒望開始收拾東西，東西不算多，但因為右手臂受傷，收拾的格外慢些。一般他完全收拾完後，教室也就沒什麼人了。
當然，蘇雲朗除外。無論多晚蘇雲朗都會在角落裡偷偷關注他。
今天有些不一樣，他剛剛把包拿出來，閆昱恒就開始幫他一塊收拾。
突然出現的善意讓林舒望感覺有些不舒服，但是他確實比自己收拾的快多了。
“謝了，不過以後不用了。”林舒望衝閆君珩道了謝，第一次在班上同學走完之前出了教室。
江城的冬天有些難熬的，寒風透過衣衫侵入肌膚，讓人忍不住縮起了脖子。這樣的冬夜，最容易激起人心中的孤獨。
所以，我為什麼要把護工辭退呢？我想起來了，護工進不了學校，還有那種有一個不熟悉的人時時刻刻跟在自己身邊……想想就頭皮發麻。
但……今天真的好冷啊。
林舒望隱隱有些後悔，他拎著包艱難的往校外挪去。
“月神。”閆昱恒追上來，將林舒望的包搶過，提在手裡：“我來拿吧”
林舒望想將包搶回來，閆昱恒側身躲開：“你傷還沒好，以後這些事情我來幫你吧。”
林舒望搖搖頭：“不用，我自己能行。”
“你彆客氣，我也是受人之托。”
受人之托？
“蘇雲朗？”雖是問句，但林舒望卻是篤定的語氣。
閆昱恒看向林舒望的眼神透露著驚異，他點點頭：“蘇哥按護工的價格給我錢，讓我幫他照顧你一段時間。”
林舒望停下腳步，目不轉睛的看著閆昱恒，腦中浮現的卻是另一個人的影子。
寧可花錢找人照顧自己，也不願意接近自己。
林舒望苦笑一聲，他瞬間就明白蘇雲朗這樣做的原因。肯定又是“我是天煞孤星，怕連累你。”
加上……
“其實也用不了這麼多錢，蘇哥卻硬要塞給我。”閆昱恒見縫插針的補充道：“蘇哥人其實超好，也不是……”
看著林舒望的腿，閆昱恒有些說不下去了，反倒是林舒望將他的話接了下去：“也不是天煞孤星，是我自己水逆。”
這話聽著很像諷刺，但是林舒望眼中隻有苦澀和心疼。
“我也不是這個意思，就……蘇哥其實就是個普通人嘛，哪有那麼懸乎。”閆昱恒一邊跟著林舒望向校外走，一邊嘀咕著。
“嗯”林舒望聲音低的像是自言自語：“我知道。”
上車之後，林舒望就把休眠的係統呼出來，想確認一下自己的猜想。“係統，閆昱恒和閆君珩是什麼關係？”
應該與世界生成的邏輯有關，或者是某種重複實驗。
【未檢測到的數據來源，無法進行數據比對。】
無數據來源？
“能檢測到閆……閆柔嘉的數據嗎？”
【閆柔嘉，係統生成背景板，狀態……】
“蘇雲朗的數據。”
【蘇雲朗，患者投影，狀態正常……】
所以，即使是蘇雲朗，係統可以給出來源信息，那閆昱恒到底是怎麼回事。
唯一值得慶幸的……
無論是閆君珩還是閆昱恒，都沒有惡意，雖然各有各的目的，但和扭轉世界線算得上是殊途同歸。
林舒望將注意力收回蘇雲朗身上：“蘇雲朗還是萬人嫌嗎？”
【蘇雲朗萬人嫌體質已於兩個月前完全消散，閆昱恒的出現似乎也與他的體質改變有關。】
係統翻看了這兩個月的日誌，給出了確定的答複。
林舒望努力的向上扯了扯嘴角，努力讓自己笑出來。
應該高興的，體質改變距離治療結束也就不遠了。
係統的聲音適時響起。
【經過大數據推算，在無外部乾擾情況下，世界線自行扭正概率為64.2%】
64.2%，應該算是不錯了吧……
為什麼心裡還是酸酸的……
還有35.8%的失敗率……
對，應該就是這樣的，因為失敗率。
林舒望想起了被自己遺忘許久的安歌。
“可以查到安歌在做什麼嗎？”
林舒望不相信安歌會無所動作，但這四個月確實風平浪靜。
【近三十天內，安歌與多個未知號碼通話密切，是否需要對通話內容進行破譯？】
“破譯吧。”
係統立刻開始了破譯工作，破解進度的播報不斷傳來。
做完這件事，自己在這個世界的任務應該也就結束了，之後應該也沒什麼事情了……
這樣挺好，白得的假期。
林舒望露出一個有些苦澀的笑容。
回到過去，彌補缺失，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事情。
【破譯完成，正在傳輸。】
係統的提示音打斷了林舒望的自我安慰。他深舒一口氣，停止了自己的胡思亂想，將係統破解的東西調出來，開始認真研究。
蘇雲朗這幾天經常有一種時間倒流的感覺。自己身上的詛咒似乎完全消失了，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向他靠近，即使自己對他們愛答不理，他們還是會湊過來。
這幾年的經曆像是一係列混亂的變軌，在經曆了一係列兵荒馬亂之後，所有的一切又回到了它應有的軌道上。
鐘紹輝尤其的熱情，已經不止一次約他出去玩了。隻不過蘇雲朗還有些顧慮，一直沒答應。
換作是彆人，可能早就放棄了，但鐘紹輝身上有著一種越挫越勇的倔強，非要把人約出來才罷休。
下課鈴一響，鐘紹輝就又跑到蘇雲朗的座位前，聲音大像是操場的音箱：“你可都拒絕我三次了，元旦放假，你不會又有安排吧？”
蘇雲朗正看著林舒望的方向發呆，他有一種感覺，林舒望也在偷偷關注著自己，而且……
這段時間好像更加頻繁了。
鐘紹輝正好擋住了他的視線。
蘇雲朗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剛要開口拒絕，鐘紹輝就繼續說道：“我還叫了月神，他同意了，所以你是不是也……”
林舒望也要去？
蘇雲朗豬眼睛不由得睜大了些，眼中滿是驚訝，拒絕的話忽然有些說不出口。他咽了口口水，輕輕嗯了一聲。
鐘紹輝沒想到蘇雲朗能同意，激動的拍了下他的肩膀。
蘇雲朗勉強保持自己臉上的笑容，不動聲色的將鐘紹輝的手扒拉下去，然後往後挪了挪。
鐘紹輝，懨懨的收回手，氣氛有些尷尬。
蘇雲朗開口打破了沉默：“上次的事……”
鐘紹輝乾笑兩聲，就打斷了他之後的話：“咳，你彆提這個了，我當時也不知道怎麼了，居然信了那些。”
鐘紹輝撓撓頭：“那種事之後再沒有發生過，所以，其實還是我水逆吧。按那種說法，我最近和你接觸的頻率這麼高，早該進醫院了，你看我現在……”
鐘紹輝做了個隔空投籃的動作：“活蹦亂跳的。”
……
所以，詛咒真的消失了嗎？
蘇雲朗又去找了閆昱恒。
“你那邊……有發生過什麼……特殊的事情嗎？”蘇雲朗有意避開了那個讓不適的用詞。
“月神挺好的，已經恢複的差不多了。鐘紹輝元旦約我倆出去玩，我鼓動著他一塊去了。”閆昱恒竹筒倒豆子一樣，一口氣把林舒望的近況全說了。
蘇雲朗點點頭，看向林舒望的時候眼神正好與林舒望對上，林舒望眼中的溫柔與笑意讓他有些恍惚。
他半天才想起自己要問什麼，他有些忐忑的重複了一遍：“我是說你最近有沒有遇到什麼事？”
“什麼事？哦，我找月神借了書看，催眠效果很好，一頁困，兩頁著，三頁呼嚕震天。”閆昱恒揮了揮手中的雜誌。
蘇雲朗撇撇嘴。
這說明是真的沒有遇到什麼事，所以……詛咒真的已經消失了？
“真的沒有嗎？”蘇雲朗追問道，他還是想要一個確定的答複。
閆昱恒裝不下去了，他白了蘇雲朗一眼：“蘇哥，你是想說你天煞孤星的體質？”
蘇雲朗點了點頭。
閆昱恒撇撇嘴，實在忍不住，又翻了第二個白眼：“你怎麼還在說這個，這不是個笑話嗎？你這是當真了？”
蘇雲朗不依不饒：“有沒有？”
“沒有沒有。”閆昱恒的煩躁從聲音中溢了出來。
居然真的沒有。
就算是一切早有預兆，在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時，蘇雲朗也有些難以置信。
這個詛咒跟隨了自己這麼多年，自己都習慣了。
剛開始一段時間，還會幻想，這一切都是噩夢。後來也逐漸接受事實，甚至都不再幻想詛咒有消失的一天。
這一切的改變似乎是從……
從林舒望出現之後。
詛咒減弱，流言澄清，身邊的人也多了起來。
一切都恢複了平淡，就像詛咒不曾出現，就像傷害從未造成。
蘇雲朗看向林舒望的方向。
如果詛咒真的消失了，是不是就意味著，自己可以像普通人一樣，追尋自己想要的生活，還有……
心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