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那其他的魔法少女呢?(1 / 1)

9.

巨木在群攻下化為一道無形的血肉之影撒下死亡的幻景。

行於大地的軍陣如螻蟻般渺小,雲車和星槎猶如注定要赴火的飛螢。

凡人的生命……如白駒過隙。不是死在戰場,就是逝於病床。

但戰場依舊不少英雄的榮光。

疾馳而過的飛行士在空中隨興射擊,任由裝填熾火的弩箭落在奔突的步離甲士間。在星槎所指的方向上,有位白發劍士當先一人,隨鋒刃舞蹈,在劍光中穿梭,其鋒芒太盛,連她的同僚也不敢與之同列,隻是殿後策援。平日與友人談笑的那位雲騎驍衛則收起一身閒散,手持陣刀,與所部軍士們抵抗著側翼襲來的步離戰卒。

他們一馬當先,與豐饒纏鬥,與死亡頡頏。守衛著自己的,守衛著無數人的樂土家園。

蒼龍厲聲高吭著。雷霆代他咆哮,海嘯替他憤怒。他懸於雲端,淵藪吞沒無數的敵人,將其遣回罪孽應該去往的地方。

但那血肉啊,那生命之神的使者哪裡是那麼容易能夠消減的呢?

就像世間苦楚悲傷。

在倏忽的血塗獄界下,大地生靈塗炭。無數血肉同胞止步於飛沙走石的戰場,再也不得返其故鄉。

一切,一切都是那麼刺眼而遙遠。

存在於記憶中的故事,最終依舊會成真。無論如何,改寫不得。

徒餘悲哀。

你看著天空嗚咽,大地哀鳴,血肉之上再添血肉,直至無人能敵。

銀發的劍首手執名喚支離之劍斬落無數敵首。她曾同戰友弟子一同殺入千足之舟,斫下步離戰首的狼頭;也曾登上高聳入雲的飛空城巢,削去羽衛們的翮羽;曾與慧駰鐵蹄相抗,將六足駿馬的執轡者們儘數鎮入牢獄。

但在神使淫威下,她終究眾敵纏身,因寡不敵眾而落得下風。

白發驍衛手持陣刀單膝跪於戰場之上,鳶紫的狐人女孩被壓於廢墟之下動彈不得。

豐饒巨力不可抗。聯盟無法突破倏忽的血途獄界,隻能眼睜睜看著逐漸陷入龍狂的蒼青色的巨龍與那團無定變化的血肉之影於高天之上糾纏角鬥。

你看見了廢墟之下突然動了的狐人的身影。

戰場血雨漫天,一片狼籍。一切都沉悶無聲又擲地有聲。像是悶鼓,像是響雷。窒息,心悸,不安。

你不經回憶起曾經的一場戰爭。

那時,疑似受絕滅大君焚風的指使,無數虛卒來犯,毀滅軍團不知為何將羅浮設為首攻目標,將其圍的水泄不通。

當時為了充當戰力,你在騰驍將軍的首肯下,與時被稱為「雲上五驍」的五位驍傑一同踏上了戰場。

在戰前,你們相聚中軍帳,一同商議破陣的辦法。

"毀滅星神的幾位大君皆為喜好人的自毀。其中焚風號稱「一人萬軍」,更是癡迷於末日降臨的毀滅美學。雖然此次來犯焚風並未親臨戰場,但其下所治的軍團並不是什麼容易對付的對手,我們必須嚴加對待。"

白發的少年曾在無數場戰爭中因應急生變的頭腦脫穎而出,他的智謀也是劍首收其為徒的首要原因。

景元分析著戰場局勢,與幾人商議著應對手法,氣氛嚴肅焦灼得讓人不安。

好難受的感覺……要呼吸不過來了……

你感到一陣窒息的心慌。

"大家……彆這麼擔心。還有我在呢,肯定不會出問題的啦。再不濟我……我還可以用魔法嘛!"

或許是想要緩解這嚴肅到幾近死寂的氛圍,也或許是被這窒息的場麵觸發到什麼不堪的回憶,你開始胡言亂語,沒心沒肺地笑著,甚至安慰似的拍了拍景元的肩膀。

可是這一次沒有人放鬆下來接你的話茬。

相反,你的友人們將視線投向了你。

你突然無來由的感覺到一陣心悸。

"可是……莎林。我從沒見過你使用魔法。"

你的笑容頓住了。

"真的很奇怪,莎林。"

"你真的是魔法少女嗎?"

"如果是的話……

"——那其他的「魔法少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