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不讓人放心的王文龍(1 / 1)

第136章 不讓人放心的王文龍

王文龍思索半天,知道自己逃不開,隻能說道:“涇陽先生要讓我寫也可以,不過需依我的要求。”

顧憲成達到目標,笑道:“建陽說來。”

“我所寫內容隻要符合今日眾先生所給大義即可,若是文字沒有力氣時,先生可以不用,但卻不能讓我強改。”

東林黨為什麼強?因為他們中間一些人真相信自己所做是正確之事,隻不過亂世必須用狠而已。

比如顧憲成,他雖然有黨爭的心思,但是一直以為自己行的是正道。

這一代的東林黨人在很多方麵也有自己的執著追求,比如在作文這種事上,東林眾人就看的極重,更是注重自己在文人間的名聲。

聽到王文龍這話顧憲成稍加思索就一臉當然點頭。

“文出於心而流於手,乃由心所發,怎可由外人胡亂指摘?我顧憲成絕不做屈人文意之事,建陽寫什麼就是什麼,我怎會強令變改!”

王文龍心想也隻能如此,舉杯敬了眾位,然後將一杯熱酒飲下。

“如此,我回去就寫。”

王文龍嘴上雖說不肯,但是如果能有這樣條件,他也是樂意的。

反正隻是跟大家一起上一篇文章,有一眾東林大佬在其後附和,肯定能把他的名望大大抬高。

跟這群東林黨互相唱和的文人多了,隻要王文龍的名聲夠響,不要貼的太狠,哪怕日後的曆史線還會有閹黨崛起魏忠賢也不至於倒追二十年。

至於怕眼下得罪萬曆,王文龍把文章的攻擊性收收也就是。

王文龍到底成名仕了,真正的清流名仕,眾星捧月的那種。

他年紀輕輕,成為帶領常州讀書人上疏的諸生,本地士紳必須要給一個體麵的待遇,於是才出府衙王文龍就被大禮接去了本地一個名望人家,備好文房四寶,香爐點心,讓他在淨室之中細細的寫那篇雄文。

而當王文龍成為本地諸生代表的時候,東林黨大佬們也在熱烈討論。

比眾人來遲一步的東林大佬葉茂才首先發話,他還沒怎麼弄清情況,好奇問道:“怎麼突然選這麼個年輕人來代替常州諸生上疏,我們此地不比他處,須得找一個危言危行的人才不失了常州臉麵。”

跟著顧憲成、王文龍一起進入府衙的高攀龍解釋道:“我這幾日同著建陽接觸知他這人風骨是極好的,有個名仕的風範,這點還請放心。”

與葉茂才同來的東林大佬錢一本搖頭說道:“這不隻是風骨的事情,他這篇文章咱們不加監督,莫不要把咱們常州的士紳也給坑了進去。”

顧憲成說道:“當此局勢,咱們要幫助李道甫為主,常州諸生不能太出風頭,若是我們自己上疏,隻怕反倒不妙,能找到這麼一個有名望的外地名士幫助寫文,正是最佳辦法。”

葉茂才聞言思索一會兒,終於也是點點頭:“是啊,若是咱們逼迫太甚,隻怕反而在朝中落個壞名聲。”

葉茂才是從全局方麵考慮,東林黨人真的相信自己在做的事情是執天下之望,一切都是為了把事情做好,最好就是能起到勸誡萬曆皇帝的效果。

當然實際行動不可能這麼理想化,沒人覺得皇帝會因為這一次的大規模上疏就改變行事風格,但是隻要皇帝退一步大家就進一步,堅定決心,總有一天能夠達到自己目的。

但一旁的安希範還是忍不住抱怨:“這個王建陽才二十多歲,一個毛頭小夥子而已,又不受什麼名教傳授,若是他胡亂寫就一篇文章也要咱們常州諸生具名其後,豈不是落了咱們常州生員的麵子?”

高攀龍對於王文龍的印象還頗為不錯,主動為王文龍辯解說道:“這幾天我也聽說了王建陽的經曆,他在福建推行新作物,所用之辦法頗有頭腦,想來並不是那等年輕無行止之人。”

安希範搖頭說道:“我怕的是他文章之中沒有骨氣,這不是什麼頭腦聰明可以補救的,那畢竟隻是個年少之人,之前也不見有什麼鐵骨高言名揚於世。”

聞言高攀龍忍不住笑了:“小範你一向反對以年齒排輩,怎麼如今也輕視人家年輕?”

安希範一臉正經的搖頭說:“我並非從年齡而論,隻是怕他落了我等正道之威名。”

後來的東林八君子之中年紀最小的劉元珍現在還在當官,此時安希範就是在無錫活動的東陵大佬中年紀最小者,比顧憲成整整年輕了十四歲。他的性子也最剛直,講究骨氣。

安希範在治學之上提倡尊經重道,高揚“氣學”“複興正學”“衛道救時”主張,非常推崇程朱理學的正統立場,對於近世所流傳的陽明心學之類則加以排斥。這種觀點甚至比顧憲成等老一輩東林黨人還要古板。

安希範之所以被貶官,也是因為他頭鐵拚命上疏得罪皇帝。

當年安希範就是東林黨最鐵杆的打手,一次次上書幫助東林黨參與朝堂鬥爭,雖然有大佬在背後排兵布陣的原因,但是安希範能夠頭鐵上書也是跟他自己執拗的性格分不開的。

高攀龍知道自己再怎麼說也不能安下安希範的心乾脆提議:“建陽筆快,隻怕這時書信都已寫好,不如這就去找他詢問,即使沒寫好,聽了他寫作思路,大家相信也可放心。”

眾人都點點頭,安希範道:“勞煩先生走一趟。”

當天下午高攀龍就和葉成學一起來到常州大戶家中,找到了剛剛寫完書信的王文龍,二人直入主題,葉成學問道:“建陽的上疏可曾寫就?”

王文龍點頭說:“文字還未全部寫完,但底稿已在那裡了。”

高攀龍連忙詢問:“建陽在書中可曾歸勸當今聖上?又勸了什麼內容?”

王文龍笑著說道:“如今民生多艱,我自然是勸今上要節省錢財,另外還提出諸多減輕百姓負擔的法門。”

高攀龍和葉成學相視一笑,他們知道王文龍是徐學聚的幕僚,徐學聚黨派色彩雖然不濃,但是基本上也是浙黨一派的人物,王文龍下場不太可能為他們東林黨出什麼死力氣,隻要王文龍能寫出輕徭薄賦,減低稅收,符合東林黨的主張,如此一來也就可以接受。

正在兩人心中覺得事情已定之時,王文龍笑著說道:“我這文章不時就能寫就,可是寫完之前還是想要再次確定,落筆無悔,這文字寫出來我便不改了,到時咱們常州先生若是覺得文字有悖於諸位的想法,大可以棄之不用,但也不得再強令我回頭。”

“這個……”高攀龍皺著眉頭。

他們在歐陽東鳳麵前已經許下承諾,這事情常州不少人都知道,若是到時不用王文龍的文字肯定會引得眾人嘲笑。

王文龍道:“若是不能答應這點,那我便寧願不寫。”

王文龍一臉無賴模樣,讓高攀龍哭笑不得。

高攀龍也不過是從中做個說客而已,事情是顧憲成答應的,文章是王文龍寫的,和他真沒多少關係。

高攀龍隻能說道:“話雖是如此說,但還請建陽仔細鋪就一篇華文。”

“一切放心。”王文龍笑著說:“有先生此話,明日來取文章便是。”

稍等,第二篇要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