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寧雨行遛完泰山,帶著東西來醫院,在門口碰到下夜班的安原。
安原遞了支煙給他,“這麼早就來了?”
他擺擺手,在他身邊坐下。
安原點燃煙,“你跟鬆息認識多久了?”
他想了一會兒道:“兩三個月吧。”
“兩三個月?”安原笑了一下,“還真是稀奇。你這樣的,兩三個月都沒追到?”
寧雨行沉默不語。
“也是,你就沒追過人,追不到也正常。”
“我看鬆息也不是對你完全沒意思啊,要哥教你嗎?”
“你身邊那麼多美女圍著你轉,你就得找個人讓她吃吃醋——”
寧雨行站起身,“我走了。”
就這還需要他教?
早就用過了,有用但不打算再用了。
他到病房,鬆息還在睡覺,手保持著握手機的姿勢,這是玩了一晚上手機的樣子。
他撿起她掉在一旁的手機,不小心碰到開關鍵,看到兩條通知。
貓貓頭罷了:好呀!我一定追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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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機放在床頭,在床邊坐下。
要不是她非讓他回去,他肯定就呆在這陪她了。
他盯著她,發呆,又想到她昨晚在車上說的話。
昨天給她係安全帶時他是寧雨行。
那天她給他塗藥時他也是寧雨行。
但偏偏是跟他做最親密的事情時把他當成了彆人。
鬆息睜眼就看到寧雨行擰著眉頭。
“誰惹你生氣了?”
他舒展開眉頭,“有那麼一個人。”
鬆息沒太睡醒,也沒仔細想他的話,手在床上亂摸找手機,“幾點了?”
寧雨行扶她起來,把手機遞給她,“八點。”
她皺了下眉,“怎麼這麼早就來了?”
“吃早飯嗎?”
她點點頭,寧雨行撐起桌板,拿出一個雙層飯盒。
香煎三文魚片,煎蘆筍,煮雞蛋,皮蛋瘦肉粥,草莓。
鬆息有些驚喜:“你做的?”
“嗯。”寧雨行往她左手裡塞了個勺子,“右手能用嗎?”
她把勺子換到右手試了試,還不如左手。
她用回左手,“會不會吃得太好了?”
寧雨行:“恢複期間要多吃蛋白質。”
“我搜搜專業陪護一天工資多少,我轉給你。”
她打開手機,屏幕還停在昨天看的漫畫上。
寧雨行瞥到她的屏幕皺了下眉,又是半裸著上身的八塊腹肌男。
“看的什麼?”
“你彆看!!!”
鬆息一慌張直接把手機從桌板上打了下去。
寧雨行撿起掉在桌板那邊的手機,翻了兩頁,心情十分複雜地把手機還給她。
“長總監一晚上不睡覺就是在看這種東西?”
她接過手機,畫麵正停在兩個肌肉男主角的香豔場麵,她趕緊退出漫畫軟件。
昨天本來是想學習一下怎麼畫漫畫的,結果不知不覺就走偏了。
“說了讓你彆看。”
寧雨行還沒緩過來,剛剛的畫麵對他的衝擊力還是有點過於大了。
“長總監的愛好還真是特彆。”
鬆息埋頭吃早餐,轉移話題道:“寧顧問你廚藝真好,太好吃了,是我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早餐。”
她小心翼翼抬頭看了他一眼。
“長總監喜歡——”
“為了你的身心健康,我建議你把剛剛看到的東西忘了。”
寧雨行垂頭呼了一口氣,對他一個直男來說,看到那種東西確實太難受了。
“要不我找個普通性取向的讓你轉移下注意力?”
她翻了半天,選了個胸大屁股翹的女主角漫畫,把手機遞給他。
寧雨行翻了幾頁,“長總監喜歡看尺度這麼大的?”
她用勺子跟三文魚片鬥爭著,“不是,尺度大的比較注重人體結構,我學習一下怎麼畫。”
她努力為自己辯解罷了。
寧雨行放下手機,拿起筷子夾起兩塊魚片放進她勺子裡。
他目光如炬,鬆息隻覺得自己的辯解毫無說服力,最後還是小聲說道:“好吧,我承認我就是變態。”
寧雨行扭頭抿了抿嘴,又往她勺子裡夾了兩根蘆筍。
-
鬆息吃完早餐,寧雨行洗乾淨飯盒,拿出電腦坐在對麵的沙發上處理工作。
鬆息戴著耳機在平板上看韓劇,沒看一會兒,視線落在了對麵。
今天天氣很好,冬日的陽光暖和又不刺眼。
寧雨行脫了外套,隻穿了件有些寬鬆的純色短袖,手上是他們第一次見麵時戴的那款運動腕表。
他光是坐在那,就已經夠賞心悅目了,更彆說他現在一副專注的樣子。
那雙有力的手用來打字雖然也不錯,但用來搬重物好像更不錯。
寧雨行感受到她的目光,抬起眼,她立刻垂下眼假裝看韓劇。
過了一會兒,她又抬眼看過去。
寧雨行被盯得有些分心了。
他抬起眼,鬆息又是一副認真看平板的樣子。
鬆息估摸著時間,再次偷偷看過去,沒想到寧雨行正抱著手臂看她,把她逮了個正著。
她緩緩落下眼,有些尷尬地摸了摸臉,摘下耳機問道:“寧顧問,你可以不用一直待在這的。”
寧雨行繼續寫分鏡腳本,隨口問道:“中午想吃什麼?”
鬆息:“點外賣嗎?”
寧雨行:“我可以回去做。”
這來回一趟不算做飯時間也得有一個小時。
鬆息:“我點外賣吧,你懶得跑,你想吃什麼,我請你。”
寧雨行寫得認真,忘了回答她。
她閉上嘴,帶上耳機繼續看劇。
快到中午,寧雨行還在工作,她自己在手機上選外賣。
寧雨行瞥了眼震動的手機,收回眼後才反應過來是她發的。
鬆息正抱著手機在看他,他打開消息,原來是讓他選午餐吃哪家。
直接跟他說不就好了,幾米遠的距離還發消息,什麼可愛鬼。
“你挑,我都行。”
鬆息撇了撇嘴,小聲道:“我就是決定不了才問你的。”
寧雨行抿嘴笑,拿起手機仔細看了看幾家,“第三家吧。”
鬆息笑眯眯地給他比了個OK。
她忽然發現左手比出的OK是鏡像的,又反過手把OK調整過來。
寧雨行被她惹得頭靠在沙發上笑。
鬆息麻利地點好餐,寧雨行繼續工作,直到外賣送來他才合上電腦過來跟她一起吃飯。
寧雨行給她夾菜已經熟練默契到根本不需要她開口了。
她眼睛剛放在菜上,寧雨行的筷子就伸了過去。
搞得她還做了下測試,假裝看彆的菜,然後才看她想吃的,最後又看彆的菜。
沒用,寧雨行還是夾對了。
“寧顧問,你怎麼知道我想吃這個?”
“猜的。”
寧雨行把她的小表情全看在眼裡。
他已經不想再感歎她可愛了,她就是最可愛的。
-
寧雨行吃完午飯準備回去,他要去趟工作室。
他走到停車場,發現自己忘了拿手機。
回去時,鬆息正在打視頻,他站在門外沒有進去。
“不用,你不用來,我明天就出院了。醫生說沒事,就是觀察觀察,你明白嗎?觀察。”
“你一個人在那斷手斷腳的,上廁所都不方便。”
“什麼斷手斷腳,隻是笨手笨腳而已。我朋友在這呢。”
“朋友?什麼朋友,你老板啊?”
“不是,就是新交的一個朋友,我跟他一起去滑的雪。”
“說到滑雪,媽媽跟你說多少次了,要注意安全注意安全,五年前那次你就嚇死我們了,再這樣以後不讓你去了。”
“唉呀,這次真不是我的問題。而且你看我兩次不都沒事嘛,我有守護神,你彆瞎操心。”
寧雨行在門外勾了勾嘴角。
他這又是朋友,又是守護神的,關係越來越混亂了。
算了,總比同事關係和醫患關係好一點。
“我看你才是神,一天神叨叨的。”
“總之,我就是沒事!你跟爸不用來啊,彆管我,去玩你們的。”
寧雨行等她掛了電話,等了半分鐘才進去,“我忘拿手機了。”
鬆息找了找自己身邊,沒有。
他徑直走向沙發,拿起手機,“那我走了。”
鬆息揮手,“路上注意安全。”
他走到門口,又轉身對她說道:“晚上我做好飯送來。”
鬆息點了點頭,有些不好意思道:“麻煩你了。”
寧雨行走後,她繼續看韓劇。
劇看了一大半,倒是一點心動的感覺也沒有。
畢竟看了某個人一上午,這韓劇男主角看起來隻能說索然無味。
她也不知道自己突然看什麼韓劇。
或許是想搞懂她跟寧雨行現在到底是什麼關係吧。
同事?朋友?
還是說,炮友?
她這輩子都沒想過自己會有炮友。
可炮友好像也不會在生病時照顧對方,還做飯喂飯什麼的。
她退出韓劇,點開相冊,打開了上次團建時拍的視頻。
她其實也不討厭寧雨行,細細回想自己的心情,有感激有欣賞有心動,甚至因為他跟寧擎同一具身體還有點占有欲。
可跟他在一起,她還是時不時會想起寧擎。
想起寧擎摸摸她的頭,寧擎工作的樣子,寧擎吻她的樣子。
但好像因為他在身邊,她想起這些時也不像原來那樣寂寞痛苦了。
可看著他還在想彆的男人,雖然那個男人可能是他的前世,但不管是前世還是平行空間的他,對他來說都是一個跟他無關的獨立個體,甚至在她看來兩個人也是兩個獨立的個體。
他要是知道了,會覺得她把他當成替身嗎?
替身什麼的,對寧雨行來說太不公平了。
他那樣的人值得擁有完全屬於他的愛。
而她現在還不配。
她拿起手機猶豫半天,打開寧雨行的對話框,語音轉文字:
寧顧問,我晚上還是點外賣吧,就不麻煩你跑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