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味濃烈，顏初喝得又急，待酒全部進了肚子裡，顏初放下酒杯悶咳了兩聲，臉上不自覺染上了紅。

桑郝郝給自己也倒了一杯酒，一口喝完了，喝完後他臉色不變，也不知道是失去了欺負顏初的興趣還是怎麼了，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顏初見這一幕，手指動了動，遲疑了兩秒，壓下心頭升起的憋屈感，打開手機在手機上稍微點了幾下。

旁邊正在喝酒的桑郝郝看見了，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諷刺地笑了一聲。

一時間氣氛陷入了僵持之中。

顏初垂著視線，儘量不看旁邊的人，減輕自己的存在感。

時間緩緩流逝，顏初覺得有些不舒服了，他今天下午因為等裴景燁，本來就沒吃東西，空腹喝下一杯度數不低的酒，他隻覺得腦袋已經有些暈眩了。

在等裴景燁開完會出來和先回去之間，他稍微猶豫了一下，還沒做出決定，他的眼前就出現了第二杯酒。

是那個一直在喝酒的桑郝郝放過來的。

“陪我喝酒。”桑郝郝理所當然地命令道。

他的視線落在顏初的臉上。

他剛喝了兩杯酒，回頭就見這金絲雀臉上出現了點點淡紅色，很是誘人。

本來他對這麼一個逆來順受的金絲雀沒有興趣了，但是對方臉紅了。

要知道蕭陸風那家夥無論喝什麼酒都不會臉紅，他更是沒見過蕭陸風那家夥臉紅的樣子。

顏初看著送到眼前的酒杯，不由得抿了抿嘴，視線移到旁邊的俞封身上。

俞封神色淡淡的，一口一口地喝著酒，並沒有為他解圍的意思。

顏初垂下了視線。

“抱歉。”

桑郝郝冷笑一聲，“你不是會喝酒嗎？”

“怎麼，陪我再喝一杯不行嗎？還是說你想陪裴景燁喝？”

顏初稍微搖頭，溫聲道：“我確實不能喝酒了。”

“桑先生，抱歉，掃你的興了。”

桑郝郝喝了一點酒，本就有些酒精上頭，聞言更是不悅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顏初，目光諷刺而又直白，他問道：“你攀附上裴景燁是為了什麼？”

“是為了錢吧。”

他盯著顏初，打開旁邊一瓶沒有開封的酒，放在了顏初的麵前。

“喝了它，我給你錢。”

顏初拒絕的話稍微停頓了一下，桑郝郝見狀臉上露出一絲嘲諷，他道：“二十萬。”

顏初垂著視線，沒有拒絕，也沒有反對，桑郝郝提高了聲音，“五十萬。”

顏初抿唇，閉了閉眼睛，眼底的猶豫被取代，取而代之的是堅定。

“一百萬。”桑郝郝再度提高了聲音。

“好。”顏初的聲音不再故作溫和，他的聲音有些平淡，他抬起了視線，看向桑郝郝。

桑郝郝唇角帶著笑意，他拍了拍顏初的肩膀，深邃的眼中也染上了幾分笑。

“一百萬，一次性喝完。”

他抬手把酒放在顏初的麵前，“喝吧。”

顏初的視線沒有看向任何人，落在了前麵的酒上，骨節分明的手指握住了酒瓶，桑郝郝臉上帶著看好戲的表情，俞封的目光依舊懶散，兩人的視線都落在了顏初的身上。

顏初沒有猶豫，握著酒瓶就開始喝。

桑郝郝的視線落在顏初的臉上，落在顏初揚起的脖子上，落在……

他唇角帶著笑，像是計謀得逞，又帶著幾分譏諷，那譏諷的目光直直地落在顏初的身上。

一時間，周圍的聲音都消失了。

顏初隻能聽見自己喉嚨滾動的聲音，冰涼辛辣的液體從嘴裡到喉嚨，再到胃裡。

長時間沒有進食的胃部突然被這辛辣的液體侵入，傳來了不舒服的感覺，顏初卻沒有在意。

他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久，隻感覺喉嚨滾動，到處都是辛辣的，灼燒的感覺，他隻能壓抑著不適，一點一點地，把那些讓他不舒服的酒全部吞進喉嚨，咽進胃裡。

在身體傳來劇烈的不適感的時候，瓶子中的酒終於喝完了。

顏初隻覺得眼前有些模糊，他閉了閉眼，睜眼的時候眼前的模糊消失了，依舊是他喝酒前的那兩張臉。

“喝完了。”他的聲音再也沒有了那種故作溫和，甚至還有些淡，染上了沙啞。

桑郝郝冷笑了一聲，“怎麼，裝不下去了？”

顏初稍微垂下目光，沒有說話，他能察覺到自己的理智正在消退，他抬手，“一百萬。”

桑郝郝注視著顏初，隻見顏初的嘴唇抿得很直，看上去不舒服極了，但他沒有第一時間去處理，或者催吐，而是朝著他伸出了手。

桑郝郝倒也沒那種說話不算數的愛好，隻是看著對方的模樣，惡劣的性子上來了。

“我若是不給又如何？”

這話落下，他就見自己眼前的手收了回去，眼前的人沒有說話，隻是抿著嘴唇，許是因為咬得太用力，唇色變得很是蒼白。

桑郝郝正想說話，就看見裴景燁走了進來。

裴景燁一身西裝，身上自帶威勢，看上去就有一種不好惹的感覺，桑郝郝平日裡在裴景燁麵前也沒那麼放肆，但今天他生日，喝了點酒膽子就大了一些。

直到現在裴景燁進來，他才反應過來，他不僅把裴景燁的金絲雀騙過來了，並且還灌了酒。

他自然不是對顏初有什麼想法，畢竟就算再怎麼樣，現在顏初都是裴景燁的，就算他看不慣也不會做什麼，但現在這種局麵實在有些不好解釋，他目光動了一下，摸了摸口袋，正好摸出了一張不知道什麼時候的小票。

眼看著裴景燁越走越近，桑郝郝對俞封使了個眼色，“把筆給我。”

俞封作為醫生，身上常年帶著筆，聞言直接把筆扔給了桑郝郝。桑郝郝抬手接過，拿著小票放到了顏初麵前，“銀行卡號寫給我。”

顏初隻覺得身體一陣難受，但他還是有些理智的，聞言他的視線落在前麵那張紙上。

眼前一陣恍惚，他還是拿起了筆，寫下了自己的卡號以及開戶行。

寫完之後，他隻覺得自己的理智在消失，低聲道了一句，“失陪了。”

話音落下，他站起身，模糊中他似乎看見了前麵的黑影，那黑影徑直地走到他的麵前。

“麻煩讓讓。”

他聲音低低的，帶著難掩的乾澀，無法聚焦的眼睛注視著眼前的人。

裴景燁的視線落在顏初的臉上，隻見顏初臉色通紅，嘴唇幾乎咬出血，掃視了一圈，目光停在自己落在桌子上的手機上，他就明白發生了什麼。

不知道為什麼，對於顏初為了錢喝酒的事情，他心底生出了幾分不悅。

但看著眼前的人眼尾通紅，身形搖搖欲墜，明明看著就撐不住了，還強撐著站起身想要離開，那種不悅又被他壓了下去。

“顏初。”裴景燁的聲音冷冷的。

顏初隻覺得自己聽見了裴景燁的聲音，腦子幾乎不會思考了，但聽到這聲音的時候，他還是下意識叫了一聲，“裴總。”

“先去吐了。”

裴景燁指了指一個方向，顏初這次聽清了，確實是裴景燁的聲音。

這一個月來，他對裴景燁的話已經有了服從性，即便分辨不出方向他還是下意識朝著裴景燁的方向靠近。

裴景燁看著那醉鬼朝著自己走過來，眉頭皺了起來，但也沒躲開，待人走到自己旁邊，他領著人到了衛生間，“吐完出來。”

說完，他沒有停留，關上了門。

廁所內的人吐得天昏地暗，包廂內，裴景燁的視線掃過俞封和桑郝郝，“怎麼回事？”

——把肚子裡麵的東西吐完了，顏初終於恢複了幾分意識。

腦袋依舊暈眩，眼前也依舊模糊，但他能稍微思考了。

剛剛是裴景燁領著他進來的，所以裴景燁來了？

顏初接了一把水洗臉，冷水落在臉上，又讓他清醒了兩分。

想到剛剛那一幕，他閉了閉眼睛。

但他也知道，就算早知道裴景燁會撞見，他也會這麼做。

現在的他缺錢，哪怕對方隻有10%的可能性把那筆錢給他，他也會去做。

待會兒隻怕裴景燁會生氣。

那筆錢還沒到，他現在還不能失去那個工作。

顏初又洗了一把臉，喝了幾口冷水，喉嚨中不舒服的感覺消失了一些，他想要稍微整理一下自己，但眼前的重影太多，便隻能作罷。

心中默念了幾句要裝乖，他抬手，幾次後終於打開了衛生間的門，走了出去。

裴景燁第一時間看見了走出來的顏初，他站起身，對兩位好友說了聲失陪，便走到顏初的身邊。

“走吧。”

顏初垂眸，跟在裴景燁身後，腳步搖晃。

看著裴景燁和顏初的身影消失，桑郝郝鬆了一口氣，“老裴的那身氣勢也太嚇人了點吧。”

俞封抿了一口酒，“那你還欺負他的金絲雀？”

桑郝郝道：“這不是無聊嘛。”

桑郝郝：“我們這個圈子走的走，散的散，現在這邊就我們幾個了。”

桑郝郝喝了一口酒，辛辣的酒味直衝喉嚨，看著俞封淡淡的神色，他不滿道：“我過生日那些家夥都不知道……”

話還沒說完，包廂的門就被敲響。

一個服務生走了進來，手上拿著一個蛋糕。

桑郝郝挑了挑眉，看著服務生把蛋糕放在了桌子上，笑了一聲，“怎麼，你們酒吧還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服務生明顯是認識桑郝郝的，聞言搖了搖頭笑道：“這是外麵讓送進來的。”

“據說是一位姓顏的先生半個小時前在附近的蛋糕店訂的，讓加急送過來。”

聞言，桑郝郝臉上的笑意收斂，眼神沉了兩分。

俞封挑了挑眉，走過去看了下蛋糕上的字，輕聲讀了出來，“生日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