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嗡……
嗡嗡！嗡嗡！
第二天早上，洛斯言是被一連串的電話聲吵醒的。
當牛做馬一晚上，他連睜開眼的力氣都沒有了。艱難地翻過身，把手機從地上撿起來，他完全是憑以往的肌肉記憶滑動解鎖了通話。
“洛總，按照您的吩咐，和趙總的飯局定在了今晚的八點。”
“明天要去京市出差，您的行李收拾好了，您看還需要帶什麼，我再去準備？”
“您現在方便嗎？有幾份文件需要您簽字，部門的經理們都快等不及了……”
電話那頭巴拉巴拉說了一堆，洛斯言一個字都沒聽清。
他的理智像四肢一樣被折騰得散了架，完全沒有任何邏輯可言，隻能像昨晚那樣用一聲聲沉悶的“嗯”、“哼”來回答助理的問題。
“那我先不打擾您了，等中午郵輪靠岸時我派車去接您。”
掛斷了電話後，洛斯言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試著舒展四肢，頭腦才勉強清醒了兩分。
空氣中是淡淡的玫瑰香，但依稀還是能聞到兩種液體混合的味道。
房間裡一片狼藉，撕碎的襯衣隨意地丟在地上，花瓶裡的玫瑰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花瓣散落一地，而他的手腕上還有被花枝刺傷的痕跡，身下的床單被扯出兩個豁口，是他奮力掙紮時的傑作……
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藥力將他的記憶狠狠剜去了一塊，隻記得那是一場痛苦又恥辱的經曆。
他失去了主動權，不，不對，應該說在明昭麵前，他從一開始就是仰視、侍奉、卑賤的姿態。
向來對應召女人頤指氣使的他，頭一次被人當成了玩具，在一次次的“付出”中逐漸迷失了自我，就像是一團橡皮泥，是明昭手裡搓圓揉捏的玩意兒。
這對他來說，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儘管昨晚那不停歇的六個小時，不管是精神還是身體，都是他這輩子最棒的經曆，但他還是難以消化自己被玩弄的事實……
按照計劃，求歡的人應該是明昭才對，怎麼自己先彎下了膝蓋，成了一隻被原始欲望占據理智的狗？
洛斯言用手捂住眼睛，擋住了窗外透進來的陽光，努力將被蹂躪踐踏的理智重新搭建好後，這才勉強消化了這段恥辱並極樂的經曆。
沒關係，大丈夫能屈能伸，隻要能成功和明昭結婚，過程怎麼樣都不重要。
洛斯言轉過身，看到身邊空空如也的床，房間裡也沒有明昭的身影，他心裡不免慶幸。
還好，沒有讓她一睜眼就看到自己這樣的窘態……
扶著床勉強坐起來，洛斯言開始收拾起了自己。
鏡子裡，寬肩細腰的身材一如往昔，隻是那麥色的皮膚上多了許多條抓痕、咬痕，脖子上還有十個若隱若現的指印。
工地上的打樁機每隔幾十分鐘都要休息，而他可是連續工作了幾個小時，站起來時，兩條大腿的肌肉都還在因為使用過載而顫抖，走路的時候，兩條腿完全不聽使喚，一個踉蹌差點跪在地上。
洗澡、刮胡子、打理頭發、更換衣服……平時這些他一個小時內就能搞定，今天，他直到快中午才從盥洗室走出來。
他的臉色太差了，昨晚不知道付出了多少次，以至於他的臉色有些蠟黃，不得不塗一點粉底才能維持著他的光鮮亮麗。
“你醒啦？”
今天的天氣不錯，從房間出來時，明昭正在陽光房裡享受著上午茶。
煮好的熱紅酒散發著沁人心脾的香味，濾掉裡麵的肉桂和果肉後，服務生又給她續了一杯，同時換掉了她麵前的餐盤。
“嗯。”
洛斯言扶了一下腿，努力不讓她看出自己的異樣。
不得不說，今天的明昭美極了，比往日更加地明豔動人。
如果說平常的她是一朵盛放的玫瑰花，那今天的她則是從水中汲取了足夠多的營養，每一片花瓣都更加嬌豔欲滴，花蕊也愈發飽滿。
采陽補陰？
洛斯言的腦海裡莫名閃過了這個詞。
叮咚~
明昭拿起手機看了一眼，隨後給對方發了兩條語音：“放心，你好好忙你手頭的項目吧，我們今天就回去了。”
“我們這次玩得很開心呢，等你回國，我們可以再來一次啊~”
“咳咳！”
聽到“再來一次”這四個字時，洛斯言不小心被水嗆了一下。
看樣子，她應該是在跟她那位準·男朋友發消息。
和洛斯言想象得不一樣，他以為明昭會在和彆的男人發生關係後對男朋友報以愧疚，但是從她眼角眉梢的歡快中，洛斯言看到的是毫不介意。
洛斯言並不急，抿了一口杯子裡的咖啡，輕聲試探道：“昨晚我們……”
對上了明昭的目光後，他又茶裡茶氣地補了一句，“你放心，如果你不想可以當什麼都沒發生過，我不會影響你們之間的關係。”
明昭笑眼盈盈地望著他，放下了手機，回道：“沒關係。”
在她眼裡，洛斯言不過是一個發泄玩具而已，反正她和男主角沒有感情線要走，能讓自己快樂就行。
“那我們之間的婚約？”洛斯言以為明昭很滿意自己的表現，所以又問道。
明昭：“我前天已經說過了，我有喜歡的人了，我們之間不可能的。”
“好吧，我明白你的意思。”
洛斯言並不急著為自己爭取，他深知一段關係就像是沙子，攥得越緊越握不住的道理。
況且，如今他和明昭之間也不是全無機會了，他昨晚付出了那麼多的“可能性”，隻要有一條能夠命中，就能使這段關係起死回生，讓明昭立刻回頭。
中午時分，海洋奇跡號停在了海市的港口。
洛斯言的司機開車來接他們，並把明昭送回了家。
“拜拜~”
“嗯，有空聯係。”
目送明昭回家，這次洛斯言並沒有著急約她下一次見麵。
為了這次出遊，他把工作都推到了後麵，正事要緊，所以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他會很忙。
就算沒時間約她出來沒關係，反正她身邊有自己的眼線，隻需要耐心等待一個月，如果到時候有喜訊傳出，那他不用再主動，明昭也會急著來找自己的。
……
係統安排的任務，明昭都完成了。
接下來就是等幾個月後男主從國外回來，然後上演一出痛苦離世的戲碼，就能順利離開這個世界。
明昭可不會委屈了自己，剩下幾個月她才不要像個怨婦一樣瞎等，自然是要吃好、喝好、玩好，才不算是白來一趟！
——一個人的夜，我心到底放在哪裡！
——擁抱過後，我的雙手應該放在哪裡！
舞池裡全是在蹦跳享樂的俊男美女，即使是在閃動的燈光之下，明昭在其中也是格外耀眼。
跟隨著音樂搖動腰肢和雙臂，周圍的一雙雙眼睛都盯在她身上，卻沒有一個人敢觸碰她分毫，隻可遠觀而不可褻玩。
一是因為知道自己不配，二是因為在貴賓區的首席卡座中，有一雙眼睛在時刻守護著她。
“怎麼最近不跟洛斯言聯係了？”給明昭的杯子裡續滿酒，秦朗輕飄飄地問道。
從舞池裡回來，明昭將杯子裡的啤酒一飲而儘。
不得不說，酒量這個東西還是可以鍛煉的，如今的這具身體已經能喝不少了。
用叉子挑起一塊西瓜，明昭隨意地回答說：“不想聯係了唄。”
要說不想他那是不可能的，畢竟他長得帥、身材好，權杖不管是形狀、高低、胖瘦都是能滿足她的類型……可誰會拒絕新鮮感的刺激呢？
她喜歡舔狗，卻不想成為舔狗。
他沒空找自己就算了，後麵還有大把的男人等著，總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非他不吃、非他不用。
成年人從來不會隻擁有一件玩具。
“不聯係就對了，”秦朗把果盤往她跟前推了推，“這男的心眼多得很，最好少跟他接觸。”
“哥？”
正聊著，忽而有人端著酒杯從另一個卡座走了過來，“你不是不愛來酒吧嗎？怎麼今天跑來了？”說話時，他一下就注意到了秦朗身邊那張絕美的麵孔，“這位姐姐是……？”
“你明伯伯家的女兒，”秦朗向他解釋道，“剛從國外回來。”
男人是秦朗的堂弟，長了一張和他相似卻更陽光俊帥的臉。
二十出頭的年紀充斥著青春和運動的氣息，就像是剛出茅廬的小老虎，喜歡酒吧這熱鬨的氛圍，卻又不敢做太出格的事。
目光掠過他唇角的驚喜，明昭起身衝他點了點頭，“你可以叫我明昭。”
“秦，秦梓源。”
看到漂亮姐姐對自己微笑，男孩緊張地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秦梓源發育得很好，一米九幾的個子很高卻不會顯得有憨傻氣。而且看樣子，他估計連女朋友都沒有談過，臉上漾起的兩片緋紅似乎能掐出水來。
童子雞，很補啊！
正愁最近該吃些什麼好的呢，想不到他自己就送上門來了……
城市的另一邊，洛斯言還在辦公室裡加班。
不止是他，集團大部分員工都和他一樣忙。持續了近一個月的高強度工作，甚至有人為了能節省通勤時間，乾脆住在了公司。
“洛總。”
助理端著餐盤推開了洛斯言辦公室的門。
“洛總，您的夜宵。”助理將餐盤放在洛斯言辦公桌上。
工作太忙，洛斯言吃飯的時間變得不規律，導致他的胃口也跟著不好，一次頂多吃一點。
今天，他讓助理給他安排了比較清淡的魚排和一些補身體的雞湯。
拿起餐盤裡的湯匙，洛斯言淡淡地問道：“她還是和秦朗在一起？”
“嗯。”
就算忙得沒空找她，洛斯言還是會時刻打探她的動態。
啪！
洛斯言重重將手裡的湯匙磕在桌子上，煩躁地歎了口氣。
最近工作壓力太大，他的心情一直不好，哪怕是一點小事都會惹得他不悅。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儘管他心裡清楚明昭和秦朗之間毫無可能，但還是忍不住想發火。
這都一個月了，她為什麼還不……
嘔！
洛斯言忽然感到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垂眸睨了眼盤子裡的魚，滋味清淡的魚此刻似乎有一股難以忍受的油膩味，讓人止不住惡心。
“不吃了，端走。”
洛斯言將餐盤猛地推開，原本煩悶的心情變得更焦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