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談話(1 / 1)

“主人!”月影蝶呼扇翅膀, 瞬間化作人形扶住了魚采薇。

玉麟獸也從獸戒裡蹦出來,叫嚷著,“你跟桑離鬥法, 為什麼不讓我出來幫忙?非得逞強把自己搞得這麼狼狽。”

他早想出來跟著一起揍桑離了, 可魚采薇不召喚它,它不能自作主張出來,免得攪亂了魚采薇的鬥法節奏, 這是作為靈獸應該準守的基本規矩。

魚采薇召出丹瓶,想要倒出一顆療傷丹藥,雙手顫抖得厲害,竟連丹瓶都拿不穩了, 還是月影蝶趕緊托住丹瓶, 倒出丹藥喂給了她, 又幫她清理身上的血漬,又幫她抹藥包紮傷口換上爽利的衣服,一切妥當後,一把將她抱起,輕輕放在床上。

玉麟獸眼巴巴地看著,暗恨自己怎麼還是獸身,啥時候等她化形, 也能伺候主人舒舒服服。

魚采薇虛弱地躺在床上,雙眼微眯, “桑離而已, 我已決定用攝魂珠,不用你們出手。”

若說以前她始終高看桑離,覺得他劍法卓絕,劍意亨通, 很難超越,如今,也正如她在擂台上所說的,桑離,也不過如此。

他確實劍法高絕,劍修也確實是世間最強戰力的代表,可那又如何,終究不是無堅不摧、無法逾越的屏障,如今她能借助法器之威越階打敗他,等來日她修為進階,也能以絕對的修為優勢壓製他,莫說用鞭,就是用劍也能打得他毫無還手之力。

從今天起,前方再無桑離,他隻會被自己遠遠甩在身後。

藥效起了作用,魚采薇身上的傷口開始愈合,她勉強坐起來,吞下一顆補血丹,

“我要閉關幾日,小蝶,你看護洞府,要是顧妍過來,先讓她回去就是。”

“是,主人好好休息,凡事有我。”

魚采薇設下血脈禁製,拿出靜心草編織的蒲團,就在床上打坐,她受的多是外傷,內傷並不重,隻是失血過重、靈力乾耗,身體有些虛脫,將養幾日便好。

此時,月影蝶和玉麟獸相伴來到洞府外。

看著光禿禿平整整的地麵,怎麼看都不順眼。

“多好的靈樹靈蠶,都讓桑離給毀了,再養起來又得很多年。”月影蝶憤憤不平地揪著手裡的手絹。

“養什麼,估計主人以後不會在洞府外種桑養蠶了。”

虛空石裡有香茗居,有靈槐樹,洞府前的靈槐樹有或沒有,對魚采薇的意義已經不大了,至於靈桑靈蠶,原本就是想找個明麵的靈石來源,既然毀了,魚采薇確實不打算再繼續,她想把酒猴的作用充分發揮出來,釀造靈酒售賣,這個想法她還沒有跟外人透漏,不過玉麟獸跟魚采薇神魂綁定關係最緊密,能感應到她的些許心意。

顧妍進來的時候也是心思重重,“小蝶師姐,魚師叔有沒有提以後洞府外種什麼?”

“暫時沒有,總不會空著的,主人閉關了,你先回去,等過幾日主人召喚你再過來。”月影蝶送顧妍出去。

顧妍定了定神,下了景元峰,回到自己住處。

一路上聽到的,都是在議論魚采薇跟桑離的鬥法過程,素來人們都喜歡以少勝多,以弱勝強的戲碼,見到了,可不成了相互之間的談資。

低階修士看了個熱鬨,那些心眼透亮的修士,還有關注鬥法的高階修士卻能看出門道。

“師姐的身法很詭異,毫無章法卻又玄機奧妙至極,確實讓人難防,”鳳長歌如是說,“可是師兄,為什麼你最後出劍的時候速度突然慢了下來?”

桑離從昏迷中醒來後臉色一直很難看,額頭上的青筋隨著呼吸一鼓一張,“她身上有攻擊神魂的法器。”

“攻擊神魂的法器?難不成是元家人給的?”鳳長歌暗自思量,扶著桑離,回到他的洞府。

看到洞府外堆滿了靈樹靈蠶,桑離的臉瞬間發青,透出烏黑來,“來人,還不趕緊把這些東西挪走。”

給桑離傳音的那個弟子期期艾艾走過來,“師祖,要挪到哪裡?”

桑離神色一頓,挪到哪裡,這麼些靈樹靈蠶是專門尋過來賠給魚采薇的,他又不喜歡,也不能退回家族安置,他可不想再丟臉一次。

鳳長歌看了看,建議道:“師兄,不如直接賣了吧,靈桑、靈蠶靜月師姐必定想要,我跟她說,那些靈槐靈草拿到坊市也能換不少靈石。”

“行,你先聯係靜月真人吧,”桑離擺擺手,打開陣法,鬱氣直衝頭頂,恨不得再暈過去,“魚采薇你好樣的,不僅毀了我的靈田,連洞府內部都被你砸得一塌糊塗。”

鳳長歌給靜月真人傳了音,看到狼藉滿地,連個站腳的地方都沒有,低頭感慨,“師姐的氣性越發大了,現在又有了家族支撐,以後牽扯師姐的事,師兄都要從長計議,再不能像這次一樣。”

桑離捋著胸口順氣,不從長計議還能怎樣,洞府再被砸一次,還是擂台上再走一遭,哪一樣都讓他抓心惱火,還有魚采薇說出的那句輕蔑之語,現在還在他耳邊回蕩,驅之不去,“以後但凡她的事我絕不插手,都稟告師父,由師父處置。”

“那最好了,”鳳長歌低頭,眼圈微紅,“說來也怨我,要不是因為我,李仙慧也不會想著去害桑家,也不至於連累師兄到如此境地,明天一早我就去桑家請罪,請家主爺爺原諒。”

“你不要總把事情攬在自己身上,這件事是李仙慧嫉妒無德造成的,祖父不會怪你。”不期然桑家家主離開執法堂時的表情在眼前閃過,桑離目光沉沉看向鳳長歌,皺起了眉頭。

“師兄,你怎麼了?”鳳長歌被看得心緒不安。

桑離慢慢抽回視線,“無事,靜月真人何時過來?”

洞府被砸的虧,桑離隻能咽到肚子裡了,不敢再鬨出事端來,有可能的後果他承擔不起,這些天他幾次求見,華辰真君都不願意見他,偏偏見了鳳長歌給了禮物,就連張少初都被召見還賜給他一把利如寒星的靈劍。

目前其他事都先放下,當務之急是整理好洞府,多做實事好好表現,以求師父的原諒。

幾日之後,魚采薇終於修養完好,但她沒有出關,神識外放,試圖跟周圍的靈氣融為一體,尋找著跟桑離鬥法時的感悟。

她又看到了,那些五顏六色的光點,在她周圍舒緩地跳動著,黃色的光點分外活躍,來回穿梭,鑽進她的身體裡,她仿佛回到了靈體初成的那一刻。

魚采薇閃身來到虛空石內,感悟還在,靈氣分子活躍,她輕輕揮了揮胳膊,靈氣分子更活躍了,她邁起了飛仙步,靈氣分子因為她的運動有了不一樣的方向竄動,她腳下的飛仙步,不再是一板一眼的功法軌跡,反而遊走間和那些靈氣分子保持著相同的韻律。

她又有了那種自身變成靈氣的感覺,空氣中的土靈氣,仿佛受到磁鐵吸引一樣,瘋狂向她湧來,她可以驅身相迎吸收大批靈氣,也可以後退躲避帶著土靈氣奔跑,運動自如,隨心所欲。

從外看,魚采薇腳下的步伐輕鬆無比,看似輕輕一邁,實際已經飄出去很遠,看似毫無章法,卻又合乎道法自然,飛仙步在不知不覺間融入了絲絲道韻,有了本質的飛躍。

如果說以前的飛仙步快,現在的飛仙步要加一個更字,不僅如此,還靈活機敏,隨心而動。

魚采薇特意叫來月影蝶跟她比試,月影蝶空中瞬移,她以飛仙步追隨,幾乎月影蝶瞬移一個方向,魚采薇就能跟到哪個方向,前後相差不到半息的時間。

“主人的步法不像以前那般墨守成規,好似活了過來一樣。”月影蝶讚歎道。

魚采薇嘴角微揚,“我深有感觸。”

“主人,洞府外光禿禿的,好不難看,總要種些什麼靈植才好。”蝶兒喜歡花花草草,月影蝶也不例外。

魚采薇望向九華仙府裡的姹紫嫣紅,“當然要種,你去找酒猴,看它釀酒用哪些靈草多,就在洞府外種哪些靈草,其他的就不種了。”

月影蝶聽出了話音,“主人真不打算再養靈蠶了,要釀酒賣?”

“當然,有酒猴這麼好的便利條件哪有不用的道理。”

話音剛落,魚采薇就收到了師父華辰真君的傳音,讓她大殿來見。

魚采薇咬了咬下唇,想到顧妍說的話,桑離打砸她的洞府,師父回來雖然對桑離多有責怪可半點沒有做出處罰,她心裡很不是滋味。

大殿內,華辰真君盤膝而坐,見到魚采薇一臉倔強地進來,展了展寬大的衣袖,“洞府砸了,人打了,豪言發了,怎地還這幅模樣,心裡的氣還沒出完?”

“師父,”魚采薇彎腰鄭重行禮,“桑離打砸我的洞府,您回來都看見了,竟一點都沒有處罰他,就是因為這樣,他才每次都肆無忌憚欺負人。”

華辰真君眼底幽幽泛著暗芒,聲音低沉,“為師三年前途徑一座小城,在那裡停留數日,所居之所旁邊住著一個高老漢,高老漢有兩孫,大孫子高壯調皮乖張,小孫子高強規矩老實,兩人都在總角之年,高壯不知何故時常看高強不順眼,明裡暗裡欺負,高強告知高老漢,高老漢總會責罰高壯以期他改正,可每次責罰之後,高壯不僅沒有改正反而變本加厲欺負高強,至一日,高壯故意將高強千辛萬苦求來的書冊扔進爐灶引火,高強忍無可忍撲上去咬住了高壯的耳朵,任高壯如何撕打、高老漢如何勸解始終不撒嘴,愣生生咬掉了半隻耳朵,從那天起,高壯性格依舊,卻再不敢欺負高強,碰到他還要繞道而行。”

魚采薇垂眸,“師父是故意不責罰桑離,讓我做高強嗎?”

“確實,為師這些年從未間斷對桑離的教導,其他都還好,唯獨對你,始終心存不善,先前你不是說他再來一次就鬨得天翻地覆嗎?是該鬨一鬨,或許還是改變不了他對你的看法,但要讓他知道碰瓷你就得疼就得痛得失去,他才會真正收斂自己的行為,”華辰真君承認其目的,“若為師責罰過後你還要去鬨,腳跟可就不好站穩了,桑家一定會強加阻攔,就連掌門,看在桑家傷亡慘重的份上,也會來勸阻的。”

魚采薇抿了抿嘴,“師父就那麼確定我能鬨得起來,就打得過他,要是那天我輸了呢?”

“為師斷定你輸不了,”華辰真君仔細看著魚采薇,眼裡帶著讚賞,“你隻憑自身把桑離打下台確實出乎為師的預料,原本為師是預估在兩隻靈獸的協助下,你能贏過他。”

魚采薇被困的那十來年,每次傳訊之時,華辰真君都會指點魚采薇的修行,順帶還會問及玉麟獸和月影蝶的情況,他對魚采薇的綜合實力心裡有底,同樣,桑離的實力有幾何,華辰真君也掌握在心,才放任這次的爭鬥。

魚采薇虎著臉,“好吧,反正已經打過了,以後他不犯我我不犯他,桑離要是還不長記性,我有的是辦法讓他難受,萬一哪天失手給打死了,您可彆心疼。”

“你這丫頭,倒是一天比一天硬氣,”華辰真君嘴角掀起一抹笑,“現在這個樣子,很有大師姐的威嚴,不若以後你來做景元峰的大師姐,如何?”

魚采薇連連搖頭,“大師姐有什麼好做的,我更喜歡清靜修煉,還是讓桑離做大師兄吧,以後要是做得好就算了,要是做得不好,大不了閒得沒事的時候就揍一頓,當練手了。”

“你呀,你呀,也罷,”華辰真君反手之間,掌上托著一個玉盒和一個儲物袋,“玉盒裡是黃狼沙蛛的蛛絲,你好生利用,儲物袋裡是五十顆上品靈石,鹿鳴真君做的賠償,你洞府外的靈物都拔了,這些靈石足夠添置更好的。”

“謝師父,”魚采薇接過玉盒和儲物袋,收起來的同時捧出來一個儲物袋,裡麵有四十顆黃金梨、三顆陰魂果,還有一枚玉簡,刻錄的是在禾豐城得自三通老祖的靈劍銘刻符文之道,“弟子這些年也得了些靈物,請師父笑納。”

“好好好,”華辰真君欣然收下,在魚采薇要退出去的時候不忘叮囑,“你那攻擊神魂的法器在宗門定要慎用。”

“弟子明白。”

魚采薇在跟桑離挑戰之前已經想好了要用攝魂珠,她身懷修魂之術,不可能不用,用了就有被人察覺的風險,正好借此機會正大光明地暴露出她有攻擊神魂的法器,免了以後被懷疑是魂修的危險,也給人個錯覺,攝魂珠或許正是來自元家,多少也有幾分威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