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有意識尋找的情況下, 白哉禮彌並不能像黑子哲也那樣,通過變化位置維持低存在感。
黑子哲也的低存在感就像是源頭,站在一個地方久了才會帶動周圍的區域逐漸被人忽視。
白哉禮彌隻是蹭得那點氛圍。
一旦區域被人有意識探尋, 那點氛圍很快就被消除。
作為源頭的黑子哲也可以在時間內轉移,另外製造一片低存在感的氛圍,但白哉禮彌在源頭移動時,除非緊貼著黑子哲也, 否則很容易跌出氛圍。
白哉禮彌坐在椅子上, 沒有多久就被發現了。
不知道為什麼, 眾人似乎都陷入了尋找自己的遊戲。
但白哉禮彌很確認自己並不認識這些人。
而且還是發動了男生和女生一起在尋找。
奇怪。
白哉禮彌朝著周圍看去, 正巧和其中一位對上了視線。
那人旁邊背對著自己坐著一個黃色頭發的人。
應該就是黃瀨涼太。
黃瀨涼太身體靠在桌子上, 動作很隨意。
和自己對視的那個人似乎說了什麼, 引得他要轉過頭來。
白哉禮彌的視線被擋住。
遮擋得非常嚴實。
白哉禮彌抬頭, 第一下沒能控製好高度指看見了對方的領子,第二下抬頭才看見臉。
紫原敦的體型在桌子間的過道中顯得有些擁擠。
還好是側身, 也因為是側身,正麵完全遮擋住白哉禮彌的視線。
各個方向的打探落在紫原敦的背上。
紫原敦低垂著頭看著白哉禮彌。
“?”白哉禮彌儘量坐直一些,但還是和紫原敦差了不少高度。
需要將腦袋完全仰起來。
歪點頭思索著, 紫原敦後退了一步,伸手撐在白哉禮彌桌上降低自己的高度。
隱隱約約會被擠出來的雙下巴展開。
隻是雙手撐在桌上,形成的身體罩子快要將白哉禮彌攏入陰影中。
“喂, 那是什麼情況啊?”壓低了聲音,側過頭的黃瀨涼太詢問道。
“不知道啊。”回著,日步語調飄著帶著不確定, “或許是,打招呼?”
“他怎麼過去的?”黃瀨涼太疑惑地看向紫原敦原本的位置。
上麵空空蕩蕩,書包和原本放出來的書本水杯都被收拾乾淨。
“沒注意。”
“沒注意。”
日步和月川同時回答道。
“剛剛找白哉桑去了。”
“我也是。”
“說起來, 白哉桑是什麼時候在哪裡的?”
黃瀨涼太有些無奈地看著兩人跑題。
“怎麼了?”白哉禮彌身體略微後仰了一點。
“我想坐在白哉旁邊。”
“坐呀。”白哉禮彌原本想要看向自己旁邊的座位,被紫原敦遮了個嚴實。
不僅僅是前麵的方向,側麵也因為紫原敦的手臂遮擋而看不明晰。
隻知道黑子哲也坐在自己的後麵,應該正看著。
白哉禮彌拍了拍紫原敦的手臂示意。
“嗯。”紫原敦應著站起身,聲調因為愉悅而上揚,聽起來乖巧,“我擔心白仔不願意。”
“怎麼會?”
在得到白哉禮彌肯定的回答後,紫原敦抬手將自己的東西放在旁邊桌子上。
放完自己的東西,紫原敦朝白哉禮彌的後麵看去,和黑子哲也的視線對上:“黑仔,早上好。”
“早安,紫原君。”黑子哲也點頭打招呼。
“我會遮住黑仔的視線嗎?”
“不會的。”黑子哲也的視線從紫原敦的方向抬起一些。
斜著的位置延伸過去,隻是將黑板右側寫著值日的位置遮擋部分。
“我可以站起來,他們沒人會注意的。”黑子哲也補上一句。
“好。”紫原敦應著,看向白哉禮彌。
白哉禮彌等待紫原敦開口。
就這麼乾看了幾秒,白哉禮彌疑惑將頭朝前探:“怎麼了?”
“是要說什麼嗎?”
“沒有。”紫原敦搖頭,“白仔長高了。”
眼睛眯了眯帶笑。
“能看得出來?”
“嗯。”紫原敦堅定地點頭,“這很好,白仔還要多吃一點。”
“說到這個,今天的點心有泡芙。”白哉禮彌說完,看著紫原敦亮晶晶的眼忍不住笑起來,“那中午咱們三個一起吃飯吧。”
“你帶便當了嗎?”
“帶了。”紫原敦點頭,看向黑子哲也。
“我也帶了。”黑子哲也回答。
“他也長高了嗎?”
“不知道。”紫原敦再次和黑子哲也的視線對上。
“嗯?”
“不知道”這個答案,就有些奇怪。
畢竟大家都在生長發育期,長高很正常。
紫原敦的說法反而有種,委婉表達黑子哲也沒怎麼長的意味。
可按照紫原敦的性格,說出“不知道”似乎也是很正常的。
“他也長高了,雖然不明顯。”
黑子哲也和紫原敦的視線同時落在白哉禮彌身上。
“這樣啊。”紫原敦聲音平淡,將不怎麼感興趣表現得明顯。
“嗯。”白哉禮彌說著,朝黑子哲也眨眨眼故意道,“是長高了吧?”
“是。”黑子哲也應著,伸出手指來,“長高了這麼多。”
“那個人是誰?”黃瀨涼太奇怪地看著多出來的人。
意識到自己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發現這個人的存在。
“誰?”
“白哉桑後麵的那個。”
“哪個?誒?那裡什麼時候有人的?”日步伸長脖子朝白哉禮彌後麵看著,多看兩眼才發現坐著一個藍色頭發的同學,“不知道,他們三個在聊天,應該是熟人吧。”
黃瀨涼太感覺自己白問了一個問題,轉回頭來看著自己的兩位朋友。
兩人在紫原敦坐下後,視線便又朝著窗邊看去。
明顯實在地打量著白哉禮彌。
“真漂亮啊。”再持續看就會不太禮貌了,日步收回了視線感慨,“我感覺心情都變好了。”
“感謝上帝。”
“的確很漂亮啊。”月川慢了一步收回視線,“感謝分班係統,雖然我是桃井派的。”
“桃井派?”黃瀨涼太聽著這個說法,像是頭次認識般看著自己的兩位好友。
“就像女生有你和赤司派,男生自然也有兩派。”月川說著,懷疑地看向黃瀨涼太,“你這家夥不會不知情吧。”
“有聽過,隻是沒有聽你們說自己是什麼,什麼派的。”
總覺得說出口的時候有些羞恥。
月川和日步對視一眼。
“你沒說過嗎?”
“你沒說過嗎?”
接著,兩人懷疑地看向黃瀨涼太:“是你小子,不聽人說話吧。”
黃瀨涼太做出投降的動作。
“不過紫原君搬過去了,你要坐這個位置嗎?”日步發出邀請,“我們倆往後移一排,這樣咱們仨就坐一起了。”
“那你們剛剛為什麼——在怕?”
“畢竟看起來還是很唬人的。”
月川點頭,認同著日步的話。
“那這下可糟糕了。”黃瀨涼太語氣調侃,“有他坐在白哉桑旁邊,你們怕是這一學年都沒有機會和她搭訕了吧。”
“……”
“……沒關係,我是桃井派的。”
由於紫原敦搬座位到白哉禮彌的旁邊,兩人的談話雖看著不熱烈,但也讓原本想要上前搭話的男生女生都斟酌著停下心思。
沒過一會,一位戴著眼鏡的棕色長發教師走近了教室。
“大家都先回位置上去。”
聲音輕柔,語調像是小調一般。
身上米色的職業套裝,都帶著她溫和的氣息。
在黑板上寫下自己的名字,這位教師笑著看向教室裡的學生們:“大家好,我叫平良智子,可以叫我平良老師。”
“在二年級的這一學年裡,我就是你們的班主任。”
“我看見不少熟悉的臉,也期待能夠和初次認識的同學很快友好起來。”
“一年級的大家對中學生活還不太熟悉,三年級需要向高中做準備,二年級是享受中學最好的時期。”
“希望我們能度過值得回憶的一年。”
“現在開始點名。”平良老師講一張名單拿了起來,看向教室中的眾人,“今井雄大。”
“到。”
……
禮堂中的開學典禮時間不長。
校長的講話很短,但表達了對學生們的高期望和高要求。
希望大家能夠在認真學習的同時,享受社團生活,享受學園生活。
然後表彰了去年表現優秀的同學和社團。
赤司征十郎作為學生代表上台發言。
沒有絲毫意外,畢竟是馬上就要成為學生會長的人。
白哉禮彌想要和誰悄悄說兩句話,但周圍沒有相熟的人,隻好抿著唇壓下。
和去年自己隨時能跟桃井五月吐槽不同,白哉禮彌感覺有些失落。
忍不住想要在三班的隊列中尋找桃井五月的位置。
隻相隔了一個班級,依舊並不好找。
避免自己的動作太大吸引教師們的注意,白哉禮彌轉頭緩緩看了一眼便收回視線看向台上。
正巧和赤司征十郎對上眼。
白哉禮彌下意識揚著嘴角勾起笑。
赤司征十郎跟著笑了笑,點點頭,似乎是在和白哉禮彌打招呼,又似乎是跟隨著自己講話而做出的動作。
下一刻,赤司征十郎移開視線繼續著自己的講話。
白哉禮彌快速眨眨眼,後知後覺地覺得有些刺激。
如果是自己在台上說話,大概會儘力避免和熟悉的人對上視線。
真厲害啊,赤司征十郎。
學生代表發言後,就是新生代表發言。
但有赤司征十郎的珠玉在前,即使新生代表的表現可圈可點,也有些失色。
不過能夠在眾人麵前講話,已經是讓白哉禮彌覺得厲害的程度。
跟著眾人鼓掌,白哉禮彌莫名和正要下台的新生代表對上了視線。
又是下意識地笑起來。
新生代表愣了一下轉開視線,一邊下台一邊想要瞥回去尋找。
“新島君。”
“是。”新島回過神看向麵前的人,有些避免自己小心思被發現的窘迫,聲音不受控地揚起,又立即恢複壓低,“啊,不好意思。”
“沒事的。”赤司征十郎看著眼前的新生代表,語氣溫和,“隻是提醒你要快些走下來,剛剛是看到了什麼嗎?”
“沒,沒什麼。”新島臉上有些發紅,“抱歉,後麵有些緊張。”
“你表現得很好。”
“謝謝赤司學長。”新島站直了些,“您才是,聽了您的談話獲益匪淺,希望有朝一日能夠像您這般從容地進行講話。”
“過獎了。”赤司征十郎笑容大了些,看起來像是被後輩崇拜而開心。
開學典禮集合是以班級為單位進入禮堂,離開的時候同樣也按照隊伍有序離開。
白哉禮彌在等待的時候再次朝著周圍看去,想要從視線內找到熟悉的人。
隊伍最後麵的紫原敦很明顯。
旁邊,灰崎祥吾也因為發色的特彆,可以從人群中一眼就找出。
等待的人群鬆散,視線裡移動的腦袋很多,前一秒剛剛找到,後一秒視線便被遮住。
再加上白哉禮彌本身身高也不出挑,除非墊腳抬高視野,不然也很難看到遠一點的地方。
嘗試了幾次,白哉禮彌放棄了尋找,站在隊列中等待返回班級。
這麼移動了會,讓兩側的其他人很快就找到了白哉禮彌的位置。
可惜的是,白哉禮彌已經將頭低了回去。
“你,你是在找誰嗎?”站在白哉禮彌後麵的女生搭話道。
“沒有,隻是好奇地能不能看到認識的人。”
“籃球部的人不少,應該很容易就看到認識的吧。”女生接話,看著白哉禮彌的眼睛,“你往後看是在找……”
聲音停頓,似乎是在等待著白哉禮彌將空填上。
感覺有點奇怪,但白哉禮彌還是接上話:“紫原,我是指,紫原同學。”
女生的眼中露出“果然”的情緒:“那,那你有看到黃瀨君嗎?”
“沒有注意到,應該也在隊列裡吧。”
“這樣啊。”女生點頭,看著白哉禮彌沒有接著說話。
白哉禮彌等了等,有些明了地轉過頭。
中止了平直又尷尬的對話。
越發想念桃井五月了。
白哉禮彌小小歎氣。
……
站在籃球部門口,白哉禮彌有種奇怪的歸屬。
紫原敦和黑子哲也先去更衣室換衣服,白哉禮彌走入場館後第一時間搜尋著桃井五月的身影。
“這裡。”紮起頭發的桃井五月朝著白哉禮彌揮揮手。
白哉禮彌從場邊朝桃井五月小跑過去。
“怎麼了?有什麼急事嗎?”
“沒什麼急事,隻是有點想你了。”白哉禮彌回道,看著桃井五月不由輕聲,說出口後就有些不好意思。
“?”桃井五月臉上一紅,“好吧,我也怪想你的。”
“真希望咱們在一個班。”
“我也希望。”桃井五月說著,歎口氣,“結果我和青峰一個班。”
“還有綠間君。”
“我和阿哲,還有紫原一個班。”白哉禮彌說著,向場館內掃一圈確認教練們是否都在,“第一周應該還是體能恢複。”
“或許前兩周都是體能恢複。”
“對。不過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什麼?”
“招新呀。”桃井五月說著,朝白哉禮彌眨眨眼,“我們大概也會需要參與到招新測試中去。”
白哉禮彌應下,忍不住出聲問道:“會有我們這樣的情況嗎?”
“或者說,會有厲害的經理來到一軍,然後把我們換掉嗎?”
桃井五月被白哉禮彌問得愣住一下:“應該不會的。要對我們有信心。”
白哉禮彌點頭,心中免不得在意。
如果出現了一個天才般的,能力強悍的經理,也許自己就會被替換掉把。
那會去二軍嗎?
不過阿哲都在一軍了,要是被分到二軍去,自己大概會乾脆就這麼退部吧。
白哉禮彌想著,微微皺起眉頭。
“彆擔心這些啦。”桃井五月伸手捏住白哉禮彌的手,示意對方回過神來,“大不了咱們去做助理教練。”
“又不需要開工資,這總行吧。”
白哉禮彌被逗樂,點頭應下。
“我可以捏白仔嗎?”紫原敦走出更衣室,轉頭朝赤司征十郎問道。
“不可以,你是男孩子。”
“那白仔可以不把我當男孩子。”紫原敦回得隨意,“我想捏捏白仔,她看起來很好捏。”
“會被討厭。”赤司征十郎抬頭看向紫原敦。
半垂著的眼眸看起來一如既往的沒什麼精神。
似乎隻是隨口地那麼一說,就像是感慨今天天氣不好般。
“赤仔怎麼知道會被討厭?赤仔又不是我。”紫原敦有些不悅。
“那你要是被討厭了,不要找我幫忙。”赤司征十郎更細致地觀察紫原敦的表情。
依舊像是隨便說出口的那樣。
“唔……”
“……”綠間真太郎慢了一步,走在兩人的後麵。
想要出聲表示自己的存在已經來不及了。
正要快步退回去,卻被赤司征十郎察覺到了存在,隻好硬著頭皮走上去。
“是綠仔啊。”紫原敦看向綠間真太郎。
過了一個春假,綠間真太郎看著長高一些。
抽條的身子更多了些挺拔,五官中的秀氣減少,鼻梁和眉峰顯得英氣。
“綠仔看起來沒有以前好捏了。”紫原敦盯著綠間真太郎道。
“……你以前也沒有捏過我吧。”實在太奇怪,綠間真太郎沒忍住出口反駁。
“沒有,但是我知道。”紫原敦收回視線,“白仔就是最好捏的。”
綠間真太郎看向赤司征十郎。
希望通過赤司征十郎的態度來判彆紫原敦說話中的意圖,或者,由赤司征十郎來製止紫原敦這樣的言語,並預防可能的行為。
就像小狗犯錯的時候,需要在五秒內就製止糾錯。
但赤司征十郎沒有綠間真太郎意料中的反應,隻是平淡地和自己的視線對上。
綠間真太郎等了等,沒忍住開口:“不可以把這種說法掛在嘴邊,也最好彆有這樣的想法。”
“綠仔管好多。”紫原敦輕飄飄地回嘴,滿臉並不在乎。
“沒事的綠間君。”赤司征十郎在綠間真太郎皺著眉的譴責視線中開口,似乎還帶了笑,“他不會做的。”
“因為這樣會被白哉討厭。”
紫原敦聽著赤司征十郎的話,有些抗拒地皺著臉:“我才不會被討厭。”
綠間真太郎皺起的眉頭並沒有鬆開,反而覺得有些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