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風醎雨 Y國西部邊境,硝煙不……(1 / 1)

Y國西部邊境,硝煙不止,治安無拘。

壓抑的街道旁,一家不起眼的診所大廳空無一人,左邊走廊上的老久燈泡忽明忽滅,空氣中彌漫著腥鹹,地麵上乾涸的血液散發著令人作嘔的味道。

順著走廊,沿著樓梯蜿蜒而下,一大片東倒西歪的男女集中在地下一層樓,沒什麼交談的聲音,除去他們偶爾張合的眼睛,幾乎像屍體一樣靜默,神色淡漠、眼神空洞,惡臭醞釀在狹小的空間,卻沒有一人露出嫌惡的表情。

時間靜靜流淌,一個小時過去,終於從外界傳來了一點聲音,打破了室內的安靜。

“大哥!這次的貨都沒什麼毛病。小弟都檢查過了,保證讓您滿意!”一個巴結討好的聲音由遠及近,可地下層的男男女女依然像是渾然不覺,沒什麼起伏地呼吸著。

“嗯!很好!這次要是貨源好,好處是少不了你的!對了……”一個聲音略粗糙的男音響起,“找到的貨都調查過了吧?要是留下了什麼禍患,你是知道的——!”

“放心!放心,大哥!小弟的手下都很懂事!絕不會給您留下馬腿子兒的!”

“行!還是你懂事兒!”腳步聲越來越近,直到兩雙黑色男士鞋出現在地下層的門口,出現的便是一個略顯富態而麵□□詐的胖子和一個像猴兒一樣的瘦子。

聲音的來源無疑是他們。

“大哥!你看!”瘦子往前一指,定在角落一個小女孩身上。

女孩身上的衣服破舊不堪,發育不良的身體像一棵豆芽菜,小小年紀,卻像是老成的大人一樣,眼瞳裡古井無波。

“大哥!這個貨啊!是我們這批裡最好的那個啦!彆看她年紀小,我們給她做過測試啦,她的智商達到了130!我們呀,可是花了好大功夫才弄到手的!就是想為那位大人提供最好的貨源啊!”瘦子笑得合不攏嘴,想讓眼前的大哥滿意,也更想得到那位大人物的青睞。

“好小子!這幾次你找的貨都挺不錯啊!不錯不錯!行啦,我知道你的意思啦,會給你多說幾句好話的!至於錢的方麵,不會虧待你的!”胖子笑眯眯地看著眼前這一批“貨物”,心裡的盤算啪啪作響。

胖子拿起了手機,油膩的胖手飛快的撥出了幾個數字,按下撥打鍵,很快便打通。胖子帶著口音的Y語吩咐著什麼,然後便收起了電話,轉頭對著瘦子說道,“我已經叫人來拿貨了,到時候,錢也會順給你,記住了,還是一個禮拜,我們再來拿貨!”

“這……”瘦子聽到後有點欲言又止,一個抬頭間,倏然察覺到胖子不善的目光,咬咬牙,還是開口道,“大哥啊,最近這幾個月的速度是不是太快啦?我們這裡下個禮拜要換區域了,我怕到了新區域,跟不上你們的速度,挑出殘次品給大人就不好了啊!”

“嗯?”胖子眯起了眼睛,頓了頓,唇邊笑得老奸巨猾,“這個東西你放心,換了新區域,我們大人也會給你打點好的。你隻管放手撈貨源就是!我們大人最近要的貨源可是很重要的!你要是借著這些假名義給我們大人偷奸耍滑——”胖子半是威脅,半是招攬

瘦子一個機靈,用力點頭,拍著胸脯保證道,“大哥放心!小弟絕不會偷懶!我和弟兄們可都是全心全意為了大人!大哥要相信小弟啊!”

胖子心裡冷笑,麵上卻是不顯,拍拍他的肩膀,“小老弟,大哥知道你近來辛苦!等過了這段時間,大哥一定會向大人引薦,讓你待在大人身邊做事。我不會讓你受苦的!到時候大哥還會送你一份大禮!”是啊,到了那個時候,自己隻要送他一顆子彈,他就再也不會受苦了!這怎麼不算一份大禮呢?胖子如此想到。

“大哥!”瘦子眼眶發熱,心裡更加堅定以後要好好報答他的想法,感動得無以複加。

很快,一輛大卡車便停在了診所門口,從裡麵下來了三四個人,都是武裝負荷的糙漢,真槍荷彈,防彈背心,手臂上吐著蛇信的紋身張揚飛扈,步履穩健地探入診所。

胖子看到接應的人來了,看了一眼瘦子,昂了昂頭示意糙漢們可以開始動手了。

幾個漢子得到指示,紛紛肩上背著、手上扛著,像是對待沒有生命的貨物一樣拎起歪倒著的男女。

而被他們捏在手中任其擺布的人也沒有什麼反抗,即使被粗魯地對待。

不多時,整個地下層空空蕩蕩,胖子滿意地掃了一眼,給瘦子打了聲招呼便離開診所,和接應的人一起坐上了大卡車。

“R先生,這次的貨源已經送到了,您什麼時候去看一下?”封閉無菌的手術室內,一個大屏幕固定在手術台中央,胖子的臉紅光滿麵,討好且略顯狗腿的姿態展露無遺,聲音從屏幕上傳播開來,手術室的刀割聲被打破。

“過十五分鐘我再去,你去叫幾個助手來”那個被叫作R先生的男人頭也沒抬,戴著單支鏡框,繼續用薄薄的刀片切割著一個頭顱內部的神級脈絡。

視頻那邊的胖子得到了回複,自覺地掛斷了屏幕連接。

手術室的醫生依然有條不紊,眼瞳裡熱烈的專注像熊熊燃燒的火焰,狂熱而偏執。

又用手術刀對準了一個地方,切割開來,R用橡皮片提取出了部分神經乾,逐漸遊離至損傷部位,開始在瘢痕中分離出部分神經。R細致又迅速的操作著,安靜的室內,“哢呲哢呲”聲顯得尤為怪異瘮人。

十分鐘以後,R終於成功地用銳刀將神經從瘢痕中分離了出來,鬆了一口氣,看了一眼台麵上的殘餘,開始逐層縫合傷口,直至R滿意的效果,才脫下了手套,重新換上一個新的醫用手套清理工具,擦乾,靜置,一氣嗬成。

消毒過後,R打開門走了出去,門口守著的兩個守衛很尊敬地低下頭去。R目不斜視地往前走,很快就看見胖子帶著幾個人在前麵,“可靠嗎?”

“R先生,這些都是自己人,嚴得很”胖子笑得諂媚,言辭立馬轉為厲色,回頭對著跟在後麵的幾個人說道,“你們要好好聽R醫生的話,知道嗎!誰要是敢有失誤,你們是知道我的手段的!”後麵幾個人連連點頭,不敢逾拘。

胖子看差不多了,正欲轉頭對R醫生表示表示,就感到一陣風從身邊飄過,與之而來的,還有R清蔑的眼神。

胖子一愣,忍著沒說什麼,跟了上去,心裡一陣戚戚,嗬,清高什麼!要不是主人圖著他完成宏偉大業,自己怎麼會對他言聽計從?不就是一個破醫生嗎?!說他是個醫生還高看了他,不就是一個仰仗主人苟活的小人?

想著想著,幾人便走到了目的地,一個無菌多床房,每一個床鋪上,都躺著一個人,或男或女,或老或少,安安靜靜,皆有生命特征,但卻都像是玩偶似的,空洞而沒有靈魂。

R套上隔離服,吩咐跟來的人也照做,然後進了多床房,挨個看過去,R掃過每一個檢驗單子,挑了幾個人,讓助手帶他們進入隔壁小房間,一路看去,很快,R便停在了035號床邊,是一個小女孩,檢驗效果出奇得好,R滿意地點點頭,吩咐著旁邊另外的助手,“這個實驗體這幾天好好照顧,過幾天我就要她”

“是”助手恭敬應聲。

R看完了以後,便帶著手下的人進入小房間,裡麵的手術器械更加齊全,血管鉗、持針器、組織鉗、牽開器,像是一個更加完備的手術室。

R讓人固定住一個男人,慢慢地把乳黃色液體吸取進一個針管,接著便“呲”的一聲對著他的脖頸紮下去,待到針管的液體全數推進男人的體內,R才把它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而男人空洞的眼神也慢慢變得清明,逐漸增加了一絲鮮活。

像是迷茫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男人哽著嗓子開口,“這是……”話還沒說完,便感到頭皮一陣刺痛,緊接著發麻,男人想動作,但手和腳不僅被綁著,還有種四肢無力的感覺。

他逃不了!

男人漸漸感覺頭皮一陣發涼,被迫仰了一點頭,竟然看到了天花板上有自己的臉,在他的頭部上方,一個身穿白衣的醫生像一個惡魔一樣用小刀片切開了自己的頭皮,而自己對此沒有一點痛覺!

他看到自己瞪圓的眼睛,也看到醫生沾了血跡的刀子

霎時間,他變得驚恐、巨大的悚然讓他手腳冰涼,但很快,他便感到一陣困意,像是放棄般閉上了眼睛,他可能還來不及做些什麼,就快死了……!

R還在動作,換上了一根極其細小的針尖,挑出男人的某根神經條,讓身旁的助理解開綁男人的帶子,然後準確無誤得震顫它。

“啊啊啊——”男人像被驚醒,痛感刺激全身,像是裹挾著他的意誌讓他無處遁形,痛!大腦像是被車輪碾來碾去,偏偏動彈不得。

R麵無表情,兀自做著自己的事情,隔音極好的手術室回蕩著男人淒慘的嚎叫,最後漸漸歸於平靜。

黑夜像一張巨大的網,無形中讓掩蓋著純粹的惡。

杯盞交錯,舞池中心強有力的節奏讓酒吧裡無數的男男女女跟著擺舞。

溫瑾和餘笙坐在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可依然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認識的人自然知道餘笙的身份,不認識的人也被兩個女人的美貌吸引,一個看著嫵媚生情,一個看著清雅矜貴,極其養眼,奪人眼球。

這裡顯然不是昨天的酒吧,餘笙早就讓人去收割信息了,萬事俱備,檢查了這邊的信息網後,餘笙暗地裡把這邊的可疑人員換上了在H國準備好的手下。

至於兩人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當然是因為吳磊那小子,說是今晚在這裡見個麵,美名其曰:有一個驚天大發現要告訴她。

嗬嗬,餘笙會相信就見了鬼了,這小子不知怎麼,從小就反骨得很,幾年前,怕是隻有自己才能製得住他,但依照現在這個樣子,再過幾年,這小子豈不可能會反了天?

餘笙想著想著,便打算過段時間給他找點事做,好歹給他敲個警鐘。

餘磊那小子,不像是餘家人,反而像是一個徹頭徹尾的中二少年。餘笙壓根就不想管他的什麼噱頭發現,她下午早就悄然把做好的飾品藏在了車裡,正打算……

奈何接到了餘磊的電話,還被溫瑾聽了個正著,不知怎麼,溫瑾也沒說什麼,可餘笙莫名緊張,沒聽清餘磊說話,待到溫瑾錯開視線,餘笙才發現自己已經答應他了。

本就是失誤,餘笙本可以解釋一下,或者索性不理,但……倏然想起溫瑾曾經說的話:你變心的速度無人能及。

不得不說,反正當時餘笙在那種環境下,還是默認了。

也許是,條件反射地不想在溫瑾麵前反水或者強製吧。

出發時,餘笙猶豫著想叫溫瑾一起去,理由都找好了,雖然不知道能不能說動她,可沒成想,溫瑾卻先來一步,主動說要和她一起。

於是,兩人便一同來到了酒吧,此時此刻,溫瑾在自己身旁喝著一杯拉菲,看起來心情不錯的樣子。餘笙不知不覺間就看呆了,彎曲的睫毛,嫵媚的側臉,唇色殷紅而光澤,一頭長發如瀑布般垂落在腰間,餘笙清晰地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假裝淡定地撇過頭,她怕被溫瑾發現了自己在偷看會破滅了她的好心情,隻得抬起手邊的高腳杯,不太自然地抿了一口。

“姐!你來啦!”餘磊頂著一頭絢麗的藍發出沒在兩人身側,朋克風的造型和非主流的發色讓餘笙太陽穴都有點漲,這是什麼造型?不自覺往溫瑾身上瞟去。

溫瑾顯然也被餘磊那一頭色彩驚訝到,內心盤算著餘磊和餘笙的關係。

印象中她隻知道這是餘笙的二表弟,還以為又是不冷不淡的那種。看這樣子,似乎關係還不錯?那可真是難得了,對自己理清餘笙的側寫報告倒是更有好處了。

“嗯”餘笙點點頭,清冷冷漠、嚴肅板正。

“姐!你就不好奇我有什麼大秘密要告訴你嘛?”餘磊的臉上是躍躍欲試,愣是沒注意到餘笙身邊坐著喝酒的溫瑾,反而眼裡火熱專注地看著餘笙,似乎有一種馬上要站起來給她表演一個霹靂舞的感覺。

餘笙淡淡地掃過去,餘磊倏然感覺後背一陣涼風,訕訕地笑笑,他知道餘笙那個性情,萬年冰山,像是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人,他也不要回應,自顧自地攤牌,“我找到了調香大師朱隱的徒弟!”

一句話,成功吸引了餘笙的注意力。

“在哪?”餘笙單刀直入。

“巧了啊!姐!就是你讓我查的那個人!”餘磊說出他這個無意間發現的隱秘。

隨著餘磊話落,餘笙沉靜的臉上浮現了一絲陰霾。

溫瑾挑挑眉,顯然不知道餘磊說的是什麼意思,畢竟她今晚和餘笙一起來,隻是想了解現在的餘笙除了餘老爺子以外的家人,可卻在一個餘光裡察覺到了餘笙臉上的陰沉,便把在餘磊身上的視線拉回了旁邊的女人身上,“怎麼了?”

餘磊顯然也發現了餘笙的不對勁,“姐?怎麼啦?這……除了驚訝,你咋……?”餘笙不打算多說,唰得站了起來,牽起溫瑾的手往外走,連個眼神都沒給餘磊。留下剛見上表姐的麵還沒十分鐘的餘磊坐在原地,呆若木雞。

兩人回到了酒店,餘笙還是有點低氣壓,表麵上卻再看不出什麼,“明天下午的機票,小瑾,你早點回去休息吧”說完,就打算送她回房間。

溫瑾牢牢地盯著她,在餘笙抬手時甚至反手握住了她,然後摸出餘笙上衣口袋的房卡,滴——的一聲打開了餘笙的房門,拉著她進了房間。

餘笙不知道溫瑾想做什麼,但終是察覺到了溫瑾的強勢,乖乖的任由她牽引。

“解釋一下?”溫瑾撐著門,看向餘笙。雖然她沒餘笙高,但這種姿勢和隱含的壓迫氣勢卻讓餘笙看起來有種溫順的感覺。

默了默,餘笙當然知道她說的是什麼,注視著溫瑾眼裡的探究,輕輕地開口道,“聽說,西歐那邊有一個調香師,曾用她的香催眠過人,能更好地強化一個人的心理建設,效力不亞於醫學史上的催眠和心理輔導,我小時候和她有過一麵之緣,後來,不知為何,十五年前她突然不見了蹤影,沒人知道她去了哪裡,我就讓人去試探性地找找看……今天餘磊說,R,就是這個調香師的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