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遇故人 M城,東邊最繁華的夜市……(1 / 1)

M城,東邊最繁華的夜市中心,一片燈紅酒綠,燈火搖曳。

溫瑾倚靠在“hot酒吧”前台高腳凳上,影影錯錯的紫光妖冶惑人,吧台中心舞動的人群讓她心裡不由感到一絲煩躁,晃著高腳杯裡所剩不多的藍色瑪麗,一飲而儘

這已經是她喝下的第四杯了,可溫瑾沒有一絲醉意,推著手中空著的杯子,揚手示意新來的外國調酒師,“one more,please”溫瑾地道的口音透著疲憊

“小姐,今天你喝的比較多,確定要再來一杯嗎?”外國小哥用生硬但還算貫通的中文詢問這個在他眼裡過分好看的女人

溫瑾抬眸,涼涼地,沒什麼感情地看向他,幻彩的燈光中,女人眼尾的痣在微微泛起紅暈的臉上顯得極其漂亮,好像生來就是造物者的藏品,那顆恰到好處的痣就是點睛之筆,外國小哥在她抬眼的瞬間被驚豔

“嗯”溫瑾情緒沒什麼起伏,見小哥沒什麼動作,不由挑眉,逐漸不耐煩。

小哥無奈,隻能繼續調酒,把剛剛調出來的瑪麗酒倒入溫瑾的酒杯。

神色懨懨,對著日複一日晃動的舞池提不起興趣,溫瑾的這十年向來如此,酒吧,各色各樣的酒吧,形形色色的人群,溫瑾厭煩這樣的場合,但也貪戀這一刻的迷醉。

M大著名的心理學教授,不僅會在學校裡教授學生知識,也會在夜晚,找尋讓自己麻醉的酒,不由自嘲一笑,溫瑾覺得自己活得很失敗,為了一個背叛自己的人,一個不值得自己再想起的女人,一次又一次買醉。

一杯接一杯,直到溫瑾慢慢感覺到醉意,打算提包走人。卻,好像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紅色的露肩長裙,鮮豔地綻放在酒吧門口,被周遭的人群推搡,但沒有流露出一點急躁

溫瑾覺得眼睛看花了,也許是醉了,心底一片冰涼。這個人,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她明明已經丟下了自己...嗬嗬...明明是心理學領域的專家,怎麼還會因為自己的心病產生幻覺呢?

腳步逐漸虛浮,溫瑾隻覺得自己活該,活該一輩子被她圈住,畫地為牢。

意識到自己的狀態並不好,溫瑾隻想趕快離開,加快腳步,離那抹紅色越來越近,直到近至足以看清彼此,溫瑾鬼使神差地抬頭,看到了那雙,極其熟悉的眼睛,是夢裡出現一遍又一遍的眼眸,或涼薄,或深沉,或愉悅,總之,唯獨沒有愛意

短暫地辨明那雙眼睛,溫瑾隻覺得大腦一片眩暈,站不住了...卻在下一秒感覺到一隻冰涼的手圈住了自己的腰,冷熱交織,溫瑾隻覺得心痛,絞痛,揪住心臟,不能呼吸,一陣陣的眩暈已經無法思考,除了心痛,感覺不到任何

眼角濕潤,溫瑾隻覺得自己醉得離譜,任由身旁的人扶著自己出了酒吧,直到坐進了舒適的車座,溫瑾還是沒什麼意識。

身旁的女人眼底一片深沉,溫柔地取出車裡的備用毛巾,擦了擦溫瑾的額頭,給她係好安全帶,駛出這片熱鬨的地帶。

女人穩穩當當地扶著溫瑾,踏進了H國最大的品牌酒店——笙溫酒店。

點頭示意前台,前台很有眼色:“老板”。女人點點頭,溫涼的聲音儼然透露著上位者的姿態:“上麵單獨套房的鑰匙,給我”

前台得到指示,並不多問,恭敬地把放置在保險盒裡的鑰匙取出,遞給女人。女人拿過鑰匙,改扶為抱,很標準的公主抱。

溫瑾蹙眉,感覺像被驚擾,女人不禁更加小心,放低高跟鞋落地的力量,儘量小聲。

給了一個眼色給前台,前台立馬叫上了一個服務生跟上她們,乘上電梯,到達房間門口,服務生很自覺地低頭接過女人手裡的鑰匙開門,門開後,恭敬地還給女人,不多言地替她們關上房門。

女人穩穩抱著溫瑾,放到舒適的床上,給她脫鞋,拉好被子,去浴室裡準備熱毛巾,出來替溫瑾擦臉,可能是喝多了酒的原因,臉上時不時冒著虛汗,女人的動作不禁更加輕柔,接著去廚房泡蜂蜜水,一點一點用小勺喂給床上的溫瑾

等做好這一切,女人沉默著走到床邊,靠著床沿坐下,沉默不言,眼睛一錯不錯地看向她沉靜的睡顏,嘴角沒什麼起伏,可眼神卻慢慢溫柔。

女人鼻梁高挺,身材纖瘦,肩寬較長,看起來極其穩重,深沉,上位者的氣勢渾然天成,卻並不能掩蓋住女人的一副好樣貌。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女人像是不知疲倦,還是看向床上的人,像是怎麼也看不夠

也許是感覺到了什麼,溫瑾迷蒙地睜開眼睛,朦朧地看向視野中唯一的那抹亮色,抬手去夠這點色彩,卻首先碰到了女人冰涼的手背,女人一愣,像是沒想到床上的人這麼快就醒了,回握住她

女人抿起嘴唇,想給她更多溫暖。

“餘...笙”溫瑾含糊出聲

女人聽到並不驚訝,放低聲音,“我在”

看到溫瑾眼角滑下來的眼淚,女人突然有一瞬間的慌張,溫柔又笨拙地擦著她的淚水,可好像怎麼也擦不完

溫瑾還在出聲:“餘...笙...”像是無意識,但又很執著

女人手抖,陷入無措,看著床上的人流下的淚水把枕頭打濕,可卻還在不停地流淚

“餘笙...不要走...”溫瑾還在無意識的叮嚀,女人恍然,不由梗塞,同樣的淚水從眼角滑落,慢慢俯身親吻她的額頭,像是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昏黃的燈光下,隻見雪峰搖顫,桃紅含春,枝丫新綻,一圈又一圈的漣漪連綿不休,長夜漫漫,餘笙不倦......

夏日的陽光總是帶著灼熱,頑劣得想透過窗簾射入室內。室內一片旖旎,蝴蝶輕顫,溫瑾的生物鐘讓她不得不睜眼,呆愣地看著陌生的天花板,沒有預想的宿醉後頭疼,反而很輕鬆,瞬間警鈴大作

她不是不知事的女孩,32歲的閱曆,讓她在感受身體的那一刻就知道發生了什麼,卻也冷靜異常,想好了退路。

“醒了?”突兀的女聲在耳畔響起,柔和低沉,帶著醒後的沙啞慵懶,可卻讓溫瑾靈魂一顫,這聲音.....是她?

有一種本能想哭出來的衝動,卻忍著咬緊牙關,死死地扭過頭,像是確認,又像是懷疑,溫瑾不知道自己的心情該是什麼樣的,亂七八糟地掃過,最終在看到那張臉的時候,化為了強烈的憎恨。

血液倒流,明明暖和的身體逐漸冰涼,感覺像是死亡扼緊喉嚨,除了顫抖,還有在憎恨之下濃烈的愛意。

溫瑾像是詐屍一樣坐起來,完全不顧自己還沒有穿上衣服,想冷靜下來說話,可之前做的準備好像是徒勞,隻能靠怒吼:“你怎麼在這!”

努力控製住顫抖的牙關,死死盯著這個看起來一切尚好的女人。

女人觀察著溫瑾激動的情緒,明明是溫瑾在控製,自己卻感覺到蓬勃的情感傾軋而來,把心口堵得滿滿的。

沉默著,女人不知如何回答,看著溫瑾充沛著濃烈情感的臉,千言萬語都卡在喉嚨裡,隻能乾癟地解釋道:“你喝醉了,我把你帶回酒店休息”

溫瑾看著餘笙的鮮豔的薄唇張合,隻覺得諷刺,冷笑著下床,撿起旁邊的衣服穿上,蜷起因為情緒激動而顫抖的手。

待到一切收拾妥當,看向還是一動不動的女人,從包裡拿出幾百,甩到餘笙的臉上,紅色的鈔票在女人的麵前飛舞,她不為所動,看向溫瑾。

“彆看著我,你讓我覺得惡心,這幾百塊錢就當做賞你的”溫瑾咬牙切齒,保持著自以為的體麵

餘笙低眸,看著半床的紅色紙張,白皙細長的手將一張一張把它們撿起,落在溫瑾的眼中,隻覺得刺眼

等看完餘笙撿完所有的錢,還是忍不住偏頭,壓抑眼裡的淚水,快步走出房門,離開。

出了酒店,直奔向酒店偏門一直等候客人的出租車

“去文青路132號”溫瑾直報地點,出租車立刻出發

半小時後,溫瑾看著熟悉的家庭陳設,不安的心漸漸穩定,像個機器人一樣一板一眼地洗漱,溫瑾腦海裡全是...餘笙

這一次更加清晰,更加生動,記憶裡的她沉穩,不動如山,極有規劃,所以她才會毫無顧忌地...放棄自己……

“嘶”牙刷尖刺掃過牙肉,帶出一縷鮮紅,溫瑾吐出來,不由得想到昨天意識不清醒的時候看到的那抹紅色,妖冶,動人

心裡泛冷,沒想到,自己還是會在無意識中想靠近,這是活該麼?她不知道,隻是覺得身體的背叛比任何一次都來得可恥,可悲

努力忘卻,進行積極的心理暗示,溫瑾行雲流水地把心理學上那些簡單療法挨個給自己套上。

M大,H國的最高學府,眾多學子趨之若鶩地追求這個高台,卻隻有屈指可數的人能進入這裡,該學府不僅廣納人才,也時有達官顯貴造訪

溫瑾,心理學泰鬥的得意門生,M大請來的名譽學者,巨大的光環在這個女人身上,卻驚動不了她一絲一毫的情緒,在她的眼中,培育好這個領域的學子,才是眼裡最重要的事,因此,業界多數人都敬佩這個女人的高潔無私,可也有少一部分人認為她過於清高,拿著名譽教授的錢,炫著無私奉獻的名聲,然而這些,溫瑾都不在乎,讚揚也好,詆毀也好,都和她要做的事沒有關係。

M大也正是看中了溫瑾淵博的學識和獨特的品性,花重金且提供M大所有圖書館的終身借閱權,把這位心理學泰鬥的得意門生聘請過來。

知了鳴叫,微風悠然,M大最大的階梯教室人擠人,一時之間,除了靠近講台的那條路空曠,其他地方都是來這裡聽課的學生,或捧著書低頭沉思,或一臉興奮翹首期盼,說話聲此起彼伏。

“噠——噠——噠——”高跟鞋的聲音由遠及近,階梯教室的學生瞬間安靜下來,很快,教室門口出現一身職業教師裝的溫瑾,半框眼鏡懸掛於鼻尖,眼神淡然,掃過一片學生,施然把教科書放在講台上,打開展現PPT,聲音沒有起伏地講課,淡然清澈的聲音在教室裡回蕩:“今天,我們來講講主要心理學思想的學派紛爭”穩紮穩打,溫瑾對這類知識點早已爛熟於心。

“眾所周知,科學心理學誕生的標誌,是馮特在1879年建立第一個心理學實驗室,采用實驗內省的方法,分析意識的內容,並找出意識的組成部分,其屬於構造心理學派......”,鴉雀無聲的教室,沒有什麼人喧嘩。

很快,兩節課結束,大部分學生陸續離場,卻還有幾個學生怯生生挪步到溫瑾麵前,問著上課沒聽懂的知識點,溫瑾耐心細致地解答,眼看階梯教室門口聚集著更多來上下一節課的學生,便邀請還沒問完問題的學生去自己的辦公室,幾個學生作鳥獸散去,紛紛說著下次再問,溫瑾也不強求,點點頭便離開。

回到空蕩的辦公室,溫瑾不由發起了呆,這間辦公室隻有她一人辦公,這是M大名譽教授的殊榮,然而她並沒什麼驕傲,左右不過是辦公區域,比起這個,更能引起她情緒起伏的是今天早上的餘笙,腦海裡全是她坐在床上,一張一張撿起錢的樣子

漸漸煩躁,遂鬆了鬆領口,索性打開了電腦,寫起了自己的論文。

漸漸寫上頭了,溫瑾打字的速度逐漸加快,旁邊的手機倏然作響,看了一眼,是個陌生的號碼,不知怎麼,溫瑾沒來由的緊張,手指發涼,按下了接聽鍵

“喂”溫瑾平淡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隻有她知道,自己在緊張

那邊久久靜默,溫瑾的預感越來越強烈,“請問你是?”溫瑾又問了一遍,就在她的耐心逐漸消弭,感歎自己緊張過度的時候,那邊傳來了熟悉的聲音:“是我,餘笙”

溫瑾猜對了,但並沒有感到多少高興,反而越加煩悶。“餘小姐,你調查我?”

“你的電話,M大的公布上有”

“可這是我的私人號碼,餘小姐,現在的你還是這麼喜歡騙人嗎?”那邊陷入短暫的沉默

溫瑾沒有耐心,也沒有精力再聽這個女人的鬼話連篇,啪得掛斷電話。

掛完電話,心裡突然有種報複性的愉悅,看也不看手機,想繼續寫論文,可為什麼...腦海裡又閃過她比自己更沉著,更深邃的眼神?

不想再想,拎起鑰匙,壓下心裡的不舒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