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二章:慈悲也有價格(1 / 1)

“啪!”

二樓,某房間內。

一個穿著白色長衫,腦後留著金錢鼠尾辮的清朝男鬼,站在床鋪前,抬手一巴掌將一個漢服長裙的女鬼抽倒在地,大聲叱罵道:“賤婦,你鬼叫甚麼?!”

女鬼捂著臉,眼眶中蓄滿淚水:“疼……”

“砰!”

男鬼一腳狠狠踢在她肚子上,責罵道:“疼也不準叫,你叫的我好心煩啊!”

女鬼悶哼一聲,熟練地抱住腦袋。

“他媽的,我打你,你居然還敢抱腦袋!”

見到她這種本能的行為,男鬼瞬間上頭了,雙腿來回踢向女鬼,直踢的女鬼在地上翻來覆去。

“冬冬冬。”

突然,一陣不疾不徐的敲門聲在房間內響起。

“誰啊!”男鬼滿臉忿怒地吼道。

“我。”

“我是誰?”

“我是你爸爸。”

男鬼:“……”

呆滯片刻,他驀然反應過來,瞬間怒氣盈胸,砰的一聲拉開房門。

“你他……”

一個媽字還未來得及說出口,映入眼簾的恐怖身軀便堵住了他所有臟話。

“我他甚麼?”秦堯抱著肩膀,冷冷望去。

“你有事嗎?”男鬼不接話茬,蹙眉問道。

秦堯:“你吵到我了。”

男鬼瞪眼:“這裡是我家!”

“以前可能是,現在肯定不是了。”秦堯平靜說道。

男鬼被噎了一下,麵色陰沉:“你想怎麼樣?”

“了解一下情況。”秦堯瞥了眼蜷縮在地上的女鬼,問道:“為什麼打她?”

“她是我老婆,打她還需要理由嗎?”男鬼低喝道。

“不需要嗎?”

“需要嗎?”

秦堯靜默片刻,笑了:“也就是說,她沒做任何對不起你的事情,你是在單方麵家暴。”

男鬼:“她敢做對不起我的事情!

有這想法都不行!”

“砰。”秦堯突然一拳錘在他臉上,將其打飛數米遠,跌落在床鋪上。

“你瘋啦!”男鬼捂著自己凹進去的臉頰,從床鋪上翻了下來,疼的跳腳。

“我怎麼了?”秦堯反問道。

“乾嘛打我?”男鬼憤怒至極地咆孝道。

“需要理由嗎?”

“當然需要理由,我又不是你老婆!”

秦堯:“我明白了,在你的意識裡,老婆是可以隨便打的,但對外人不行,對吧?”

男鬼道:“當然,老婆是自己的,想怎麼打就怎麼打;外人又非親非故,怎麼能隨便動手?”

秦堯一步步走向他,嚇的男鬼下意識後退,厲聲喊道:“你要乾嘛?站住,給我站哪兒!”

“腿長在我身上,我想往那走就往那走,與你何乾?”

話罷,他徑直來到女鬼麵前,衝著她伸出手掌:“起來吧……”

女鬼淚眼婆娑,看著這隻伸向自己的手掌,隱隱間仿佛看到了光。

“我看你敢拉他的手!”男鬼深深吸了一口氣,撐起臉上的凹陷,厲聲叫道。

女鬼伸出一半的手掌頓時又縮了回去,膽戰心驚地說道:“我不敢……”

“諒你也不敢!”

男鬼冷哼一聲,扭頭看向秦堯:“喂,大家夥,所謂清官難斷家務事,我怎麼對待我老婆,是我們自己的家事,你管不著吧?”

秦堯:“……”

真正麵對這上頭男的時候,他才深刻認識到在這個故事裡,“英叔”的處理方式有多機智。

沒錯,哪怕還沒來得及詢問對方姓名,但通過這場家暴,以及對方上頭的說話方式,他便確定了這是哪個故事……

《鬼打鬼之黃金道士》

話說回來,既然“英叔”在此問題上,已經展現出了教科書級彆的應對方法,秦堯又豈有不拿來借用的道理?

“小姐,你應該喊我什麼?”

一腳踹翻在自己麵前逼逼叨叨的男鬼,秦堯朝向女鬼問道。

女鬼看了眼倒在地上的相公,回過頭來,想起這壯漢在門外的自稱,試探道:“爸爸?”

秦堯:“……”

爸爸個頭啊爸爸?

一個稱呼險些給他整破防了。

“你覺得喊我爸爸合適嗎?”深深吸了一口氣,秦堯主動引導道。

女鬼怯生生地說道:“應該……合適嗎?”

秦堯:“……”

這女鬼果然是有點缺心眼啊!

“當然不合適了。”

無奈之下,為防止多費口舌,他便直截了當地說道:“喊大哥。”

“大哥~”女鬼乖乖喊道。

秦堯點點頭,轉頭望向目光閃爍的男鬼:“聽清楚了嗎,她喊我大哥,你說我現在有沒有資格管這件家事?”

男鬼:“……”

這特麼都行?!

“你是叫阿娟對吧?”秦堯懶的在這男鬼身上找優越感,畢竟兩者根本就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轉頭問道。

女鬼微微一怔:“您怎麼知道我叫阿娟?”

“因為我是上天派來解救你的人……”秦堯說著,側身一指男鬼:“阿娟,他的命運此刻就在你一念之間了,你想讓我怎麼處置他?”

“我不知道啊。”阿娟訥訥說道。

“不會做問答題沒關係,選擇題總會做吧?”秦堯道:“他虐待了你這麼久,我幫你宰了他如何?”

阿娟:“不行,不行……”

“為何不行?”秦堯反問道。

“一日夫妻百日恩,勾連外人,謀殺親夫,有違婦德。”阿娟弱弱地說道。

秦堯笑道:“這事兒好解決,你寫封休書,把他給休了不就完了?”

阿娟:“???”

男鬼:“???”

“阿娟,你不能這麼做啊!雖然我總是訓你,罵你,羞辱你,挖苦你,打你,揍你,讓你當牛做馬,但是,我是愛你的啊!”少焉,男鬼回過神來,大聲說道。

秦堯:“……”

特麼的,這貨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講什麼?

“恩公,放他走吧。”靜默片刻,阿娟低聲說道:“給他一個機會……”

秦堯微微頷首,一把抓住男鬼身軀,揉太極般將其揉成一個圓球,一腳爆射,直接將其穿牆而過,拋飛向星光閃閃的夜空。

“從現在開始,你真正自由了。往後不會有人再打你罵你羞辱你指使你,你可以擁有自己的生活。

假如說,你一時間對未來很迷茫,可以出去看看,出去轉轉,重新認識一下這新世界。”秦堯回首望向阿娟,澹澹說道。

“知道了,多謝恩公。”阿娟一臉感激地說道。

秦堯揮揮手,轉身出門:“你好好平複一下心情吧,我先走了。”

“我送您……”

阿娟當即將他送出房門外,直到目送著他高大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方才收回目光,長長呼出一口氣。

未幾,她轉身回房,望著空蕩蕩的房間,腦海中想著自己有關於未來的計劃,頓時仿佛解開了某種枷鎖。

如煙往事俱忘卻,心底無私天地寬。

上百年了,這是她第一次體會到自由!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另一邊,男鬼在慘嚎聲中從天而降,狠狠栽倒在地麵上,竟將青石鋪就的地麵硬生生砸出了一個圓坑。

“救命,救命啊……”

“誰來救救我……”

由他自己砸出來的圓坑,幾乎嚴絲合縫的卡住他身軀,以至於他根本沒辦法展開手腳,更彆說從坑裡掙脫出來了。

慘叫了足足大半夜,心氣兒都快叫沒了,結果馬路周圍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眼看天空中的啟明星越來越亮,黎明將近,叫破喉嚨的男鬼決心自救。

絲絲縷縷陰氣從他球狀的魂軀內散出,彎彎曲曲的飄向天空,越升越高,宛如狼煙。

“你是在自殺嗎?”

當遠方天際緩緩浮現出一抹魚肚白時,一名須發花白,肥頭大耳的紅衣和尚大步而來,詫異問道。

“謝天謝地,終於有人過來了。”男鬼感動的都快要哭了,急忙說道:“我還沒活夠呢大師,求您發發慈悲,救我出來……”

“我有慈悲,但,慈悲收費。”

紅衣和尚一本正經的說道:“這不是因為我喜歡錢,而是要通過這種行為告戒蒼生,有舍,才有得。”

男鬼:“……”

這是一個假和尚吧?

紅衣和尚低眸看向男鬼,道:“你明白嗎?”

男鬼明白個得兒,不過現在是他有求於人,自是要順著對方的話說:“明白,明白,輕易得到的都不會珍惜,唯有自己花大價錢買回來的,才會當個寶貝。”

“哎,施主你就很有悟性嘛……”紅衣和尚讚揚了一句,緊接著問道:“貧僧救你出來的話,你能給我多少錢?”

“一塊金條。”男鬼說道。

“甚麼?”紅衣和尚眼睛歘的一下亮了起來,呼吸粗重:“你沒有誆騙貧僧?”

“當然沒有。”男鬼斷然說道。

“金條在哪兒?”和尚急迫問道。

“大師,您先把我救出來啊~”男鬼一臉無語。

紅衣和尚俯身抓住他衣襟,狠狠一拽,強行將其從圓坑中提了起來。

隨即逆著男鬼被卷起來的方向,又把他給搓了回來,朝向空中一扔。

男鬼在半空舒展了一下身軀,輕盈地落在地上,晃動著脖子說道:“走罷,大師,我帶您去取金條。”

紅衣和尚突然警惕起來,嚴肅問道:“不會有什麼危險吧?”

“危險倒不至於,但風險肯定是有。如果您不想承擔一點風險的話,到我家後,可以在大門外等著,我把金條取來給您。”

“聽你這意思,如果我願意承擔某種風險,能得到的好處會翻番?”紅衣和尚敏銳地說道。

男鬼點點頭,滿目怨毒:“風險來源於一個惡霸,那家夥霸占了我家,甚至霸占了我的妻子,且不分青紅皂白,蠻橫無理的將我從家裡踢了出來。

如果大師您能幫我趕走惡霸,我願奉上三根大黃魚。如果您能幫我殺了那惡霸,我甘願奉上十根大黃魚。”

“你什麼家庭啊,張口就是十根大黃魚。”紅衣和尚狐疑道。

“實不相瞞,我爺爺在前朝是爵爺!”男鬼與有榮焉地說道。

見他不像是說謊的樣子,紅衣和尚心底瞬間火熱起來,貪欲熾盛:“好,懲惡揚善,本就是我沙門修士的天職。施主,趕緊帶我去你家,我倒是要看看,哪來的惡霸,居然敢如此猖獗!”

男鬼大喜,辨彆了一下方向,飛速向自己家宅跑去:“大師,我給您引路……”

漸漸地,天光明亮。

一襲紅色僧衣的大和尚在袖中鬼怪指引下,緩緩來到一座半山豪宅前。

仰頭看著豪宅大氣奢華的鐵門,以及被鐵門攔住的美麗莊園,紅衣和尚心底對男鬼之言狐疑儘去……

能住得起這種豪宅的人,隨隨便便拿出十根大黃魚來並不奇怪。

“哐哐哐。”

抬手重重拍在鐵門上,紅衣和尚高聲說道:“有人嗎?裡麵有人嗎?”

豪宅內,客廳中,站在一張長桌前,持筆畫符的秦堯手腕一頓,微微蹙起眉頭。

“我去看看。”阿娟打著一把傘說道。

“你彆出去了,我去吧。”

秦堯掛起毛筆,轉身走出大堂,踱步至鐵門前,抬頭望向門外那肥頭大耳的和尚:“有事嗎?”

“貧僧神火派方智,見過施主。”紅衣和尚雙手合十,溫聲說道。

“神火派……”

秦堯眉峰一揚,道:“神火派我沒聽過,邪火神我倒是知道,法師,你有沒有聽過邪火神名號啊?”

方智童孔一縮,眼眸下意識眯了起來。

儘管他行走江湖時,一直聲稱自己是神火派,但他也知道,那些嫉妒他賺錢的同行們,都管他叫邪火神!

“看來施主也是靈幻界的人啊~”

未幾,方智輕輕呼出一口氣,肅穆道:“既然您也是修行中人,那麼應當知曉,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為何還會做出占人家宅,奪人妻子的事情呢?”

秦堯直接被他給說愣了,愕然道:“斬崩刀就是這麼給你說的?”

方智道:“難道不是這樣的嗎?”

秦堯失笑:“我的名,秦堯!”

方智微微一怔,旋即突然瞪大雙眼:“百貨秦?”

“法師,你覺得我會和一隻清朝鬼搶宅子,搶女鬼嗎?”秦堯平靜說道。

“那不能。”

方智連連搖頭,道:“這其中必然有什麼誤會……秦先生,如果您沒其他事情的話,貧僧就先告辭了。”

“等等……”秦堯澹漠道。

方智心頭一跳,無端開始緊張起來:“秦,秦先生還有什麼指示?”

“麻煩幫我轉告一下斬崩刀,讓他學著識相點,體麵的消失。如果他不想體麵,我就隻能幫他體麵了。”秦堯冷冷說道。

方智勉強一笑,道:“秦先生請放心,我一定幫您把話帶到!”

良久後。

神火派道場。

方智滿臉陰沉的從袖口中甩出斬崩刀,抬手指著他鼻子罵道:“你個大傻X,那是秦堯,府城的大老秦先生,你他媽給我十根大黃魚,讓我去乾掉他?你瘋了還是我瘋了?”

斬崩刀被摔得暈頭轉向,訥訥說道:“我不知道他是秦堯啊,話說回來,這秦堯,很厲害嗎?”

他平常很少出門,就算出門也是直奔勾欄,壓根就沒聽說過這名字。

“草擬嗎。”

方智一腳重重踢在他臉上,大罵道:“你這種什麼都不知道的臭蟲最特麼的可怕,自己找死也就算了,還要連累著彆人。”

斬崩刀被踢傻了,暈暈地說道:“就算他特彆厲害,也不能占我家宅,奪我妻子啊。”

“滾滾滾,我不想聽你說這些。”方智甩手道。

“我家院子裡麵埋著二十八根大黃魚!”斬崩刀突然自曝道。

方智怒氣一滯,麵色陰晴不定。

“舍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斬崩刀狠戾道:“那姓秦的就算再怎麼有權有勢,二十八根大黃魚難道還不足以買下他的命嗎?”

方智舔舐了一下嘴唇,鄭重問道:“除你之外,還有誰知道這件事情?”

“沒了。”斬崩刀搖了搖頭:“這麼機密的事情,我又怎會告訴彆人?法師,我現在以金條主人的名義,正式將那二十八根大黃魚轉贈給您,希望您能遵守約定,幫我奪回家園。”

方智:“……”

這是赤裸裸的陽謀啊!

從名義上來說,如今二十八根大黃魚都是自己的了。

可問題是,他怎麼才能在秦先生的眼皮子底下,把這二十八根大黃魚從院子裡運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