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悔不當初(1 / 1)

非洲建國記 詭術木偶 6210 字 11個月前

第421章 悔不當初

1904年7月,東萬律城的氣溫炎熱非常。

太陽猛烈的炙烤著大地,鐘文耀坐在T型車裡,隻覺得分外悶熱,早知道坐車這麼熱還不如騎自行車來。

開了大概十多裡路,鐘文耀在一個巷口停住了汽車,下車步行。

走了五六分鐘,他來到了一座院落門口,門口有一個持槍警衛把守。

看到鐘文耀走了過來,警衛板著臉大聲道:“證件?”

鐘文耀笑了笑,“我是南華移民局的副局長,這是我的證件。

今天我來提人,你也能就此解放了。”

聽到鐘文耀如此說,警衛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但是他還是仔細檢查了一番鐘文耀的證件,確認對方的官職後,衛兵笑了笑。

“您真是來提人的?”

“我騙你有啥好處?這是你們蘭芳公司總長簽發的命令,你若是不認識,可以讓你的上級去確認。”

等了不多時,衛兵跑了回來。

小院裡分外乾淨,地上還能看到一些殘存的腳印,有大有小,院子裡的空間很大,整體上是個東西長院子,一東一西各有一棟兩層住宅。

“呀,你打,打死我們母女你一個人過吧!”

接著就有個女聲打斷了父女的對話,“哎呀,夫君伱就給囡囡吃一點,這點糖她都惦記好久了……”

鐘文耀對著衛兵點了下頭,然後邁步走進了小院。

女人被罵了,反倒沒有斂氣收聲,聲音反而更大了。

“惦記好久又怎樣?這個家就這麼點大,整天關在這裡,不得做些長遠打算?

小孩子就不能慣著,走跟我去念書,念不好今天不許吃飯!”

“你,哼,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被女人說到痛處,男人的怒火再也壓抑不住,怒吼道:“你這個賤人!”

響亮的耳光讓打鬨的現場更加混亂了,小女孩的哭喊聲以及女人尖利的叫聲。

“吃,吃,就知道吃,那些糖是整個月的,你一次都吃完了,以後還怎麼辦?你再想吃的時候,我上哪給你弄?”

說完,衛兵從衣兜裡掏出鑰匙打開了身後的院門。

“我們是小人,你是正人君子!

正人君子還讓人關在這裡十多年不能出去?”

女人忙走了過來哄弄女兒,“你再發火有什麼用,關在這裡還是出不去,你有邪火就自個找地方去發,彆拿我們出氣!”

鐘文耀站在院子中央,還想著先去那邊叫門,突聽東麵出來了人聲。

“啪。”

“已經確認了,您可以提人了。”

衛兵點了點頭,快不跑了過去,看樣子是打電話去了。

“爸爸,我想吃糖。”

說話的是應該是個女孩,奶聲奶氣的,而被叫做爸爸的男人的聲音則是分明壓抑著怒火。

女兒被父親嚴厲的聲音嚇到了,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混亂之中另一個童音出現“爸爸,你快住手,彆再打媽媽了,再打壞了我們又要挨餓了。”

鐘文耀聽到這裡,再也聽不下去了就打算前去勸架。

不想西邊開門聲響,他轉頭一看隻見一個消瘦的男子站在門口愣愣的看著他。

那個消瘦男子試探著喊了聲:“文耀兄?”

鐘文耀聽對方的聲音,他想起來了,這人正是多年前在魔都港口同他在碼頭一起參觀“溫泉城號”的曹吉福。

“曹兄,好久不見了!”

曹吉福確定了來人真的是鐘文耀後,臉上立刻堆滿了笑容,他快步走下樓梯然後小跑著走到鐘文耀跟前。

“真的是你啊!我真不是做夢,我沒想到這麼多年來你是第一個來看我的老同學。”

說著他的聲音有些哽咽,“十年了,我在這裡被關十年了啊!”

眼前的曹吉福身子瘦削,眼神暗淡再也沒了當年在魔都港口上的意氣風發,也沒有在西南非洲時的精神抖擻。

就連他哭泣哽咽的樣子也有些畏畏縮縮,時間真的改變人啊!

鐘文耀歎了口氣,“曹兄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啊,不過你也不用傷心了,今天我是來放你們的,你們可以離開了。”

曹吉福不可置信的抬頭,一把抓住鐘文耀的手,他猶自不敢相信的問道:“真,真的嗎?

我們可以離開了,哇呀,太好了!”

鐘文耀的手上傳來一陣陣的疼痛,這個家夥不會把我的手抓破了吧?

“嗯,是真的,歐陽庚總理親自給我發了電報,讓我前來釋放你們。南華公司獨立了,現在是南華自治領了,你們自由了。”

聽到這裡,曹吉福臉上的神情變得有些不可捉摸,“獨立了,終於獨立了。可是卻害苦了我啊!”

鐘文耀看到曹吉福的神情有些詭異,不由得想起《儒林外史》裡那個範進因為中舉而痰迷心竅的樣子。

他試著探問一下對方,“曹兄?”

曹吉福兩眼茫然,口中念念有詞,“獨立了,獨立了好,哈哈……獨立,獨立了好”

鐘文耀當即不再猶豫,掄圓了巴掌對著曹吉福的瘦臉就是一下、

“啪!”

這一巴掌十分響亮,當即把瘦弱的曹吉福扇了個趔趄。

鐘文耀扇完了巴掌不忘上前拉住對方,“曹兄,曹吉福?”

被打斷了癡念的曹吉福,兩眼的焦距慢慢聚攏,看清湊到眼前的鐘文耀,他戚戚艾艾的問道:“這是怎麼了,我發生什麼事了?”

鐘文耀哭笑不得,“嗯,剛才曹兄你被痰氣逆衝心竅,我一巴掌打醒了你,怎麼樣你現在好點了嗎?”

曹吉福聽完鐘文耀的話,依舊有些迷茫,不過他確實恢複了清醒。

“你剛才說南華獨立了,這是好事,我能被施放了也是好事,我該高興才對。”

鐘文耀點頭,“對的,這是件值得高興的事,走吧我們去叫沈兄,他剛才正在打老婆。”

曹吉福搖了搖頭,“那不是他老婆,隻是一個前來伺候我們的土女,這些年我們也無處可去隻能收了身邊的土女消磨時間,他的脾氣爆一些,打完了就好了。”

兩人正說著,就聽見房門開啟聲。

同樣身形消瘦的沈德耀走到門口看清院中站著的兩人,他咦了一聲,繼而手中的煙卷也掉落了。

“鐘老弟!”

鐘文耀對著沈德耀招了招手,“沈兄,好久不見!”

沈德耀也和曹吉福一樣快步走了過來,“哎呀,鐘兄,這是什麼風把你吹來了,我可是聽說你老兄經常路過這蘭芳地麵,就是沒想起來咱們兄弟。

今天能見到鐘兄你,乃是千載難逢的大好事啊!

你此來有沒有帶些酒肉給兄弟過過嘴癮,在這裡都還湊合就是這吃上太過寡淡,整日裡幾個索債鬼還要纏著我要吃的,兄弟我實在是……唉”

曹吉福瞪了一眼老鄰居,“彆廢話了,鐘兄是來放我們出去的。趕緊收拾一下,出去吧!”

“什麼,真的嗎?這,這真是太好了!

隻是我們去哪裡呢?鐘兄能否透露一下你現在是什麼官職了,能不能提攜兄弟一把?

你也知道咱們被關了這麼多年,這輩子基本上算是毀了,給兄弟指點條門路也是好的。”

鐘文耀對沈德耀沒有什麼好感,“我什麼職位也幫不了你,你回清國可以試著去找唐紹儀,他現在靠上了北洋的大人物。”

聽到唐紹儀這個名字,沈德耀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這個人他不熟啊,不過有關係總比沒關係強。

“鐘兄,身上有沒有錢,兄弟我關在這裡這麼久了,好久沒吃過好飯了,想著去搓一頓好的。”

鐘文耀從兜裡取出一遝南華幣,一分為二。

“這是我和歐陽總理的一番心意,你們二人此去好自為之!”

說完,鐘文耀轉身離開了。

曹吉福和沈德耀兩人跟著鐘文耀送到了門口發現門口果真沒了衛兵,他們兩人心中暗喜,然後兩人送到巷口,看著鐘文耀打開了車門坐進了汽車,掉頭離去。

兩人兀自唏噓了一會,沈德耀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歐陽總理,不會是歐陽庚那家夥吧?”

曹吉福點了點頭,“正是,歐陽庚成了南華國的總理。“

沈德耀聞言歎了口氣,“唉,當年這鐘文耀和咱們差不多等級,如今人家出行開轎車,咱們還在為一頓好飯而躊躇。

當真是悔不當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