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蘭德盆地的農場主們來到,移民轉運處的女人們也跟著沸騰起來。
挑選夫婿關乎她們的終身大事,任誰也淡定不了。
內外場最平靜的除了石錦堂和特魯多外,就是田亮和鄭秀紅兩人了。
鄭秀紅很快進入角色,對著棚屋內的女人們道:“現在開始聽我的命令,誰也不要喧鬨,外麵的石老爺衛隊可是很凶的。
若是誰不聽話,被石老爺惱了,今天不說能不能挑著夫婿,很可能會淪為苦役。”
鄭秀紅“假傳聖旨”當即鎮住了一堆女人,大家都老實起來了。
剛才恭維她的婦人名叫齊蘭花,第一個站到鄭秀紅旁邊,然後對著其他女人道:“大家都站在我身後排成隊,不管外麵怎麼安排,我們按照順序出去總不會錯。”
鄭秀紅看這個齊蘭花不錯,很快就理清了思路,主動湊過來配合自己。
這樣的人就該給予好處,以後她才能繼續跟著自己走,是以鄭秀紅對著齊蘭花點了點頭。
“對,大家都按照齊蘭花這樣站好隊,等下我會去外麵問清楚,看看石老爺到底是個怎樣的章程。”
眾女不敢僭越,隻好乖乖聽話排隊。
一眾女人都排好隊了,鄭秀紅指了指齊蘭花,“蘭花你在這看著,我去問石老爺。”
齊蘭花當即點頭笑著道:“鄭姑娘放心好了,您快去!”
鄭秀紅走到房門,啪啪打門。
一個護衛打開了門縫,看向她冷冷道:“什麼事?”
鄭秀紅被這麼一問,差點把剛才聚的那口氣散掉,但是後麵的女人都看著呢,她不能退縮。
“我找田亮,他是我夫婿。”
那護衛聽完打量了一下鄭秀紅,然後說了句,“等著。”
不多時就聽到外麵護衛喊:“田亮,你老婆找你。”
“等會,我給他們捯飭呢,誰找我?我老婆找我,你這混小子悄悄告訴我就行了,這麼大聲乾什麼?”
田亮的嗓門大,整個棚屋都聽的清清楚楚,鄭秀紅聞言心中暗喜,這個冤家真的挺忙的。
很快就聽到跑步聲臨近,接著就看到紅腫著臉的田亮打開了房門,看著她道:“啥事?”
鄭秀紅臉上紅暈密布,她低聲道:“石老爺怎麼安排的?”
田亮粗豪慣了,下意識的低頭湊近她聽,兩人之間距離立馬就拉近了不少。
鄭秀紅臉頰發燙,哎呀這死人!
這會田亮卻是聽清了她的話,他抬頭掃了身後的女人們一眼,然後拉著鄭秀紅的小手就往外走。
鄭秀紅此刻心都快跳出來了,這冤家真是不懂得啥叫避人啊。
不過他們的舉動倒讓棚屋內的女人們更加確信這個鄭秀紅不簡單,隻是一麵就迷住了一個當官的。
兩人出了棚屋,來到個僻靜處,“石頭兒讓我負責這次兄弟們的相親大事,我自己也沒什麼章程,你有啥好點子不?”
鄭秀紅此刻的羞赧已褪去了,心頭倒有些甜蜜,她也沒有掙脫眼前男人滿是老繭的大手。
“這事好辦,雖然是相親,但是不能讓大家隨意選,畢竟咱們這裡的女人多,隨便看很容易挑花眼,不如‘捉盲婚’。”
“捉盲婚,什麼意思?”
“你這人太笨,就是抓鬮啊,姻緣全憑天意,捉到誰就是誰。”
聽完了鄭秀紅的話,田亮點了點頭,“這個主意我看行,等下我去給石頭兒彙報一下。”
田亮說完就打算走,突然醒覺自己還抓著未婚妻的手,他嘿嘿一笑,鬆開了自己的手。
“那我走了。”
“哎,等一下。”
鄭秀紅使勁抓住男人的大手,“你等一下。”
田亮愣了一下,“咋,還舍不得我?”
鄭秀紅對著夫婿淬了一口,“你就想美事,剛才在屋裡,有個女人很對我脾性,為人也不錯,我想讓你給她找個好夫婿。”
田亮一聽當即點頭,“這事容易,我手下有個小夥子長得俊,辦事也牢靠。
不如就選他吧,對了,那女人長的咋樣?”
夫婿如此聽話,鄭秀紅心中得意,嬌笑道:“你剛才不是看過了嗎?”
田亮看著未婚妻笑靨如花,心神一蕩,癡癡道:“有你在,我那還記得彆人啊。”
鄭秀紅聞言如喝蜜一般,一下甜到心底,“你這死人,我選的人,長得能差了?就是有一條她是個寡婦。”
“那沒事,寡婦會疼人,莪那兄弟肯定喜歡。”
鄭秀紅當即鬆了手,對夫婿道:“那你快去吧,等下我會讓她站第一個,你也讓你那兄弟站第一個。
這樣按順序配對就行了,這都是天意,誰也不能說閒話!”
田亮當即點頭,然後跑去找石錦堂彙報了,石錦堂聽完覺得這樣做也好。
反正這時代的人結婚前也不可能見麵,這樣“捉盲婚”簡潔又高效。
“行啊,你小子還是有點歪才的嘛。”
田亮聽到誇獎卻不貪功,直接告訴石錦堂,“這都是內人的主意,我隻是過來告您一聲。”
石錦堂突聞“內人”反應了好一會,才想起來這是這時代丈夫叫妻子的專有名詞。
“嗯,官家小姐就是有見識,你這老小子真是撿到寶。”
這次田亮不再說話,隻是摸頭傻笑。
“快彆愣著了,趕緊安排下去。
弄完了就該啟程回去了,你還想讓你的新媳婦待在這裡吃苦受凍?”
“哦,哦,我這就去!”
一想到漂亮的媳婦還在這裡受罪,粗漢子田亮立刻行動力十足。
“快都彆捯飭了,按我說的做,都排成一排不要亂跑,今天人挺多,為了更快更早的讓你們抱上新媳婦,咱們直接‘捉盲婚’。”
一眾華人農場主都激動了,七嘴八舌的追問,什麼叫‘捉盲婚’?
田亮大聲解釋了一番,然後從人堆拉出一個年輕小夥,“曾澤你給我站第一個,其他的都排他後麵去,快點!”
曾澤今年27,小夥長得精神個頭也行,和田亮是老鄉,關係不錯。
他知道田亮不會虧待自己,老老實實的站在第一個。
很快一個長隊就形成了,然後跟著田亮往關著女人的棚屋走。
等到了門口,田亮上前拍門:“新郎官都到了,新娘子快點出門吧。”
早就在門內侯著的鄭秀紅,對著身後的一長溜女人笑了笑,“接親的來了,大家按順序來。
不管和誰成都是天意,日後也不得以此抱怨。”
到了這個時候,誰還敢質疑鄭秀紅的權威?
再說外麵的每一個手上都有幾百畝地,跟誰不是跟?
嫁漢嫁漢,穿衣吃飯,能吃飽穿暖還奢求什麼?
隻是馬上要見夫婿了,大家心頭都忐忑的很,說話的時候聲音難免有些變形。
隻聽眾女齊齊顫音答道:“我等姻緣全憑天定,自不會怨恨。”
站在最前麵的齊蘭花心中雖有忐忑但不嚴重,畢竟她結過一次婚。
她心裡隱隱有些期待未來夫婿的模樣性格,隻希望不要再嫁個短命鬼就行。
正想著鄭秀紅突湊在她耳邊細聲道:“你的,是我定的。”
齊蘭花還沒弄懂鄭秀紅是什麼意思,她就被推出了門外。
外麵的光線稍微有點刺眼,齊蘭花微眯雙眼適應了一會就看見一個清秀爺們站在對麵衝著她笑。
齊蘭花這時候終於明白了,剛才鄭秀紅那句話的含義。
她心念轉動,很快就壓下了思緒,對著對麵爺們斂身,道了個萬福。
“我叫曾澤,今年27歲,清國閩省人。”
“妾身齊蘭花,今年21歲,清國魯省人。”
田亮看著兩人說完話就楞住了,他氣的直接踢了曾澤一腳,“磨蹭什麼,快把你老婆牽走。”
曾澤如夢初醒,快走兩步,伸手遞給齊蘭花。
齊蘭花含羞帶笑,大方伸手握住了溫暖粗糙的手掌,她對這個夫婿分外滿意。
曾澤成功牽手,“捉盲婚”來的還是個不錯的婆姨,讓後麵的男人們更加激動了。
田亮揮手壓下了在場男人的歡呼,然後大聲喊道:“下一個,快點!”
有了第一對,後麵的有樣學樣,效率很高。
等到所有農場主配對完成,棚屋裡還剩下六七個女人沒有配對。
在場的華人農場主都配對完了,正各自拉著自家婆姨傻笑呢。
鄭秀紅顛著小腳找到田亮,然後兩人一起去見石錦堂。
“妾身見過石老爺,石老爺萬福。”
石錦堂擺了擺手,“咱們都到了異國他鄉,清國的那些凡俗禮儀能省儘量省了吧,你們過來,是結束了嗎?”
“棚屋裡還剩下六七個女人,她們被剩下了。”
“哦,剩下的我帶就回安海鎮。”
田亮夫婦也跟著點頭,石錦堂突然想到什麼似得,轉向一旁的特魯多。
“老特你要不要也選個老婆?”
特魯多今年四十出頭,在美國一直都是單身,他有需要都是花錢出去找女人,從沒想過要結婚。
是以他搖了搖頭,“boss,我不喜歡被婚姻束縛。”
石錦堂見他意誌堅決,遂不再問,就此作罷。
既然大家都選定了伴侶,接下來的就是一個集體婚禮了。
因為早有準備,很快移民轉運處掛滿了紅燈籠以及紅綢,還有酒肉。
一切就緒後,所有配對成功的夫妻齊齊對著石錦堂磕了三個頭,感謝石老板的恩情。
然後石錦堂充當起司儀招呼所有新人一拜天地二拜他石老板,然後夫妻對拜。
集體婚禮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