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裡人大都知道,周遊在省城還有些產業。
一起旅遊的人回來,那是儘可能的誇。
但是很多東西沒親眼所見,是體會不到的。
很多人,沒經受過酷刑的時候,都認為自己意誌力堅強,肯定能撐過敵人的嚴刑毒打,直到牙疼起來,疼的受不了,可能才認識到自己的本質。
當這些漢子從村民身邊跑過去的時候,才能感受到那種壓迫感和威懾力。
在看看自己的身板,忍不住下意識的對比起來,不僅心中慚愧,更是有點隱隱自卑。
周國勤按照周遊說的,先開始對養殖場的員工開短會,把家裡有意向競爭的先選出來。其中一個人舉手問道:“要是選上村乾部,還能在養殖場乾不?”
周國勤愣了一下:“我也不知道村乾部具體忙不忙,要是太忙,肯定不行了。”
這下養殖場的人不乾了,目前大都是女性,隻有個彆幾個男性。
“那我們不當村乾部,還是咱們養殖場好,待遇高,福利多,村乾部有什麼好乾的!”
周國勤掃了一圈,發現大家好像都是這意思。
怎麼辦?
怎麼辦?
出師未捷身先死啊,沒人願意乾,周遊也不在,頭疼。
正在不知道怎麼辦的時候。
有人又出來說:“我家那口子原來就是村乾部,這次可能也繼續乾,這樣行不行?”
周國勤臉上驚喜起來:“行,當然行了,我競選村長也是為了大家,下一步為大家謀福利,更好的做好養殖場,但這需要大家的支持。”
然後又把周遊提的幾條,簡要說了下。
說完,下麵直接炸鍋了。
像是幾萬隻鴨子在哪裡吵來吵去。
“真的假的?”
“以後真會做?”
“上學免費?”
“還管老人?”
村民除了震驚,更多的是不相信,認為周國勤在吹牛。
周國勤隻說了一句話:“這是周遊定的,再說,你這輩子能想到去泰國旅遊嗎?”
大家聽到是周遊定的,也就相信了八分,再想到自己這輩子還能出國,這樣不可思議的事都發生了,還有什麼不可能,直接信了十分。
“行,你怎麼說,我們怎麼做,周老師說的,肯定沒錯。”
“是啊,周老師從不騙人。”
“我們村出了能人,大家一起沾光。”
周國勤看到抬出周遊的名頭這麼好使,也不嫉妒,自己弟弟,有什麼好嫉妒的,好日子都是人家給謀劃的,感謝還來不及呢,隻希望,弟弟本事越來越大。
眾人散去,回家傳播這個重磅消息。
村民的反應和他們一樣。
第一時間不信。
第二反應質疑。
但聽到是周遊說的,大都認同了。
人家畢竟是做在先,說在後。
都是先謀福利,再吹牛。
呸呸呸。
是踏踏實實乾實事,真心為村裡謀福利。
這幾條一出,支持率直接攀升上去了。
原來的村長都跑到周遊家:“遊啊,我來了,我也不想當村支書,能不能讓我去養殖場乾個保安,我也想出趟國?”
周遊看到老村長都跑來湊熱鬨,趕緊讓他坐下:“您湊什麼熱鬨,上次是我考慮不周,下次出去玩,把村乾部都帶上,再說了,我哥當村乾部也是為了給村裡謀福利方便些,但是其他的他什麼都不懂,還需要您多帶帶。”
老村長還是不甘心,咬了咬牙說道:“我兒媳婦也在養殖場,掙的錢比我都多,我這老公公也沒臉啊,說起來是村長,其實哪有錢呢,還沾你光,租了不少地,村裡才有點經費,不然吃喝都不夠。”
周遊想了想,一般村乾部確實比一般村民強點,但也好不到哪去,除非強勢村的村長,但是他們村顯然不在此列。
“這樣吧,等我哥競選上了村長,到時候把村乾部的福利提一下,按照一般員工待遇來,也讓村乾部能全心全意為大家服務。”
老村長這才喜笑顏開,忍不住連連點頭:“行,你這樣說我就放心了,我這把老骨頭再乾幾年,絕對不讓一些小人破壞了村裡的大好局麵。”
周遊看到村長表態了,也很鄭重的說道:“您知道,我現在不是很缺錢,完全可以不管家裡這些事,但是我們老周家這些年,村裡對我們不錯,我父母大伯他們都在村裡住習慣了,也不想動。”
“我呢,就想給村裡做點什麼,一是回饋村裡,二是希望村裡越來越好,讓大家老有所依,幼有所養,但是呢,人心複雜,不可能所有人都滿意。”
說到這裡周遊停頓一下,看著老村長。
老村長忍不住掏出一根煙,點了起來:“是啊,人心複雜,原來就那麼點蠅頭小利,都有人爭來爭去,現在眼看著村裡快起來,大家日子越來越好了,還有個彆人起來作妖。”
深吸幾口,把煙踩在腳下,用腳尖碾了幾下:“你放心,大部分村民都很高興,個彆人翻不起風浪,就一個供孩子讀書的福利,哪一家都要承你的情。剩下的惡人莪來做,哪個敢跳出來搗亂,就收拾那個!”
說完,轉身霸氣的走了。
周遊看著地上煙頭,還好是瓷磚,要不是木地板,都燒黑了。
您老裝逼,彆禍害我家瓷磚啊。
老村長碾完煙頭,也反應過來了,不是自己家。
趕緊就跑,不然白裝了。
..........
這兩天,村裡非常熱鬨。比過年的時候還熱鬨,不少在外麵打工也都趕回家裡,以前誰操心選舉的事啊。
現在不行了,能回家的都回家。
一是為了下一步養殖場的招工。
二是為了選舉投票,都要確保周國勤選上。
其他不說,就為了自己娃上學,都要回來。
雖說現在教育花費不是大頭,但對農民來說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城裡房子是買不起了,可以不買。
但是娃要上學啊。
原來很多家庭不給孩子複讀,就是成本有點高。
現在複讀也承擔,學不死就往死裡學,本科考不上,就考大專,畢業回村裡上班也不差。
不比城裡差!
但是,總有不和諧的聲音。
偶爾冒出來一些泛酸的話,特彆是原來村裡的中心人物,心裡有點失落:“人家掙錢了,就該幫助村裡,咋的,還想我們給他燒香啊。”
有些人聽著不快活了:“你家也有錢,怎麼不拿出來幫助下村裡。”
“我家有錢,我家哪有錢,有錢我還住村裡啊!”
被村民一陣唏噓。
話糙理不糙,有錢都走了,誰在村裡住。
農村也是越來越蕭條。
青壯勞力沒了,出去打工了。
學校合並了,娃沒地方上學,不得不去城裡或者鎮上。
村裡小學教育也越來越差,老師不願來,待遇太差,願意來的,也是混日子。
惡心循環之下,鄉村好像除了田園風光,也沒什麼了。
現在周遊願意挺身而出,給大家找一條路,也是冒了很大的風險。
就像費孝通先生在《鄉土中國》這本書裡說的:鄉下孩子識字、讀書能力不如城裡孩子,城裡的孩子捉蚱蜢不如鄉下孩子,本質上是一樣的,這是環境問題,不是智力問題,更不該用“愚”來汙鄉下人。
城裡教授的孩子從小就接觸書籍,父母又是文化人,有識字的環境,自然學得快,這並不是遺傳,而是後天環境問題;城裡的孩子捉蚱蜢比不上鄉下人,是因為城裡孩子平常沒接觸過捉蚱蜢,把他們放到農村裡,久了他們捉得又快又準。
說鄉下人“愚”,指的不是他們智力不如人,而是他們的知識麵不如人。
隨著後世見識的越來越廣,自媒體越來越發達,很多人也看到了世界不一樣的一麵。
其他人忙,周遊可不忙。
這幾天照常訓練。
從外麵回來的小年輕比較好奇,特彆是周遊的幾個發小,看到周遊也在訓練,忍不住嘗試了下。
一個個被虐的懷疑人生。
都是自吹工地扛把子,各個工地健身小達人。
結果被打的找不到東南西北。
然後又去練習摔跤,更是直接躺地上不起來了。
有人要和周遊比劃兩下,惹得教練們哈哈大笑。
結果更慘。
這才知道周遊是文武雙全。
“你小時候也沒這麼厲害啊,怎麼學習好,練武也快啊!”
沒辦法,這就是天賦。
“你們這次回來,還準備出去不?”周遊問他那幾個發小。
“嗯,還準備出去,村裡也沒那麼多崗位啊。”
“養殖場準備擴大,還需要不少人,你們要是不嫌棄,我來和他們說?”周遊說道。
“合適嘛?我老婆都在裡麵了,已經夠感激的了,全家都進去彆人說你不?”發小們還是為周遊考慮下。
“哈哈,這次招的人不少,再說,不照顧自己人,照顧誰啊,你們都在家,以後我回來還能找人喝酒。”周遊哈哈說道,能拉一把是一把,自己不是迂腐的人。
“那就行,早就不想出去受氣了,在家錢少點都願意,更何況,還比外麵強,不瞞你說,這次回來,大家也有這心思,就是有點不好意思。”幾個發小看到周遊主動說,也是敞開了心扉。
哎
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