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警察,和她本毫無關係,現在想來著實有些陰差陽錯。
他們相識在一個明媚的午後,在一家靜謐的咖啡館裡。她笑得像是秋日的暖陽,手上拿著小銀匙攪動著麵前的咖啡,問他,“那警察先生會保護好我嗎?”
“陳小姐說笑了,這是我的職責。警方已加派人手,我們會儘全力保護陳小姐的安全。”
“那我就放心了,警官先生還沒告訴我你的名字,我總不能一直叫你警官先生吧。”
“我姓李,叫我李警官就好。今天就聊到這裡,警局還有事我先走了陳小姐,我們下次見。”
她是一起案子的報案人,而他則是負責這起案子的刑偵一組組長。這起案子有些特殊,受害者是和她同居的一個女生,而殺死受害者的是受害者的男友,一個心理變態。
原本凶手的作案計劃很周密,按理來說不會這麼快被人發現,可偏偏那天她出差提早回了家,與凶手擦身而過。
她似有所感的回望,恰好對上了那一雙陰狠的眼睛。
一封又一封的威脅信寄到她家中,裝著動物屍體的包裹,渾身沾滿了乾涸了的血的洋娃娃。接連不斷,這是報案後就開始的行為。
他低頭翻查了一遍桌上放著的這些東西,抬頭看向真安靜的坐在沙發上等待著被問話的她,擰著眉問道:“既然是從報案後就開始的,為什麼上次見麵不跟我說?”
她有些無辜,“對不起啊李警官,這些東西都放在樓下的收件箱裡,我今天才打開看。”
他一時不知該如何回話,又看了一眼桌上那些東西,問她,“陳小姐看到這些東西不怕嗎?”
她聽到他的問題,將視線轉過去,微微挑眉,“你說這些嗎?我不怕”她眼中有著鎮定與坦然,看來是真的不怕這些。
“那陳小姐也不怕凶手嗎?”他起了好奇心,這麼一個姑娘遇上這些事情淡定的好像一點都不在乎一般。
“怕什麼?怕他來殺了我嗎?沒什麼好怕的,不是有警官們保護我嗎?我相信你們。”
好一句我相信你們,可他仍覺得這背後還有彆的原因。
“感謝陳小姐的信任,這幾天陳小姐儘量減少出門次數,如果需要出門我會派人跟著陳小姐,希望陳小姐不會介意。”
“當然不會了,那李警官,我們下次見?”她笑著跟他道彆,像是在與一個認識了許久的朋友約著下次見麵,臉上帶著輕鬆而又陽光的笑。
他說不出她身上到底有什麼奇怪,可因為這件棘手的案子而幾天都緊緊地皺著眉的他,因為她的笑終於舒展了他的眉眼。
希望這起案子能早點解決。
他默默想著,站在樓下,又抬頭看了一眼她所住著的這幢高樓。
案子實在沒什麼眉目,他與同事輪番在她樓下盯梢。有時候他會買了早餐給她送到樓上,每次一開門,她都是一副睡眼朦朧的樣子,頭發睡得亂糟糟的,可還是半眯著眼,勾起笑抬手同他打招呼,邀請他進門坐一會。
剛開始的時候他還會教育她,不要這麼輕易的邀請一個成年男性進入她這麼一個單身女性的家裡。
而這時她拖著拖鞋在地上走的發出的“啪嗒啪嗒”的聲音會停下來,轉頭對他說道:“可你是李警官啊。”話裡話外都透著理所應當。
他不明白,真的會有人對一個不是很熟悉的人這麼的信任,即使他是個警察。
能給她送早餐的日子似乎很快就結束了。
他正坐在車中補覺,一旁的對講機忽然響了起來,“組長,凶手疑似出現,正在電梯裡。”
凶手終於憋不住了,在深更半夜準備動手。他一下子清醒過來,拉開車門衝出去,給她打電話。
她應該已經睡得很熟了,電話響了半分鐘才接,一接通他就叫了她的名字,聲音裡有著重重的呼吸聲。
“你現在去確認一下房間門是不是已經鎖好了,呆在臥室裡,找一樣東西防身。”
他正從安全通道向十五樓狂奔,在聽到她有些慌亂的聲音時,他好像確定不了自己如此混亂的心跳聲是否隻是因為劇烈的運動。
“他來了?”
“不要怕,我會保護你的,你乖乖呆在房間裡不要出來,除非我叫你。”
他說話聲斷斷續,喘息聲夾雜期間,腳步聲在樓梯間內不斷回響。她聽著電話裡的聲音,剛才的那些慌亂似乎全都不見了
“李警官,如果我還能活著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吧。”
“我很期待。”樓梯間內的信號不是很好,一句話被拆成了好幾段發送,在靜謐的時候,她突然聽到自己的臥室門把手被轉動的聲音。
然而下一秒門把手就磕在了床頭櫃上,不能再轉下去。她坐在床上,死死地盯著被衣櫃堵住的門。
砸門聲響起,一下又一下沉悶的砸在她心上,響了一會後又停了下來,轉而是陽台門被敲響,五指清晰地映在門上。
終於清脆的一聲響起,陽台門被砸開了,凶手靠近她時,身上帶著血腥味,或許是被玻璃劃破。
在凶手靠近的一刹那,她伸手朝他胡亂噴射防狼噴霧,凶手捂住眼,伸出另一隻手將她拉下床甩到地上,撞到了床角。
她整個人壓在了碎玻璃上,皮膚被劃破,她的頭發被凶手拽住,狠狠地砸向地。
地上反光的玻璃碎片在她眼前逐漸放大,她閉上眼準備迎接疼痛的到來,一聲槍響在寂靜的黑夜裡炸開,拽著他的那道力驟然消失。
她在一片混沌中,被人抱進了懷裡,那人的胸膛急促的上下起伏著,“彆怕,彆怕。”
聽到熟悉的聲音,她安心的徹底閉上了眼。
她被送去了醫院,經檢查後,受了一些皮外傷以及有輕微的腦震蕩,被強製在醫院裡住了幾天。
住院期間她讓他去了一趟她的家裡,去拿她的秘密。
他進入她的家,幾天前的那個晚上造成的混亂已經被收拾乾淨。“李警官,我的秘密就藏在我的床頭櫃裡。”他照她的話拉開了床頭櫃,裡麵隻是簡單的躺了一張照片。
然而這張照片確實他們第一次見麵的證明。
證明他們第一次見麵不是在咖啡館,證明他們的緣分的開始。
原來早在五年前他們就見過了,然而他卻忘了,忘了那個可憐兮兮的小女孩。
那個時候的他還隻是個小民警,卻遇到了想要輕生自殺的她。他從河裡把濕漉漉的她拉了出來,送到警局安頓。那張照片或許就是在那個時候留下來的。
她披著不知從哪來的毯子,頭發濕濕的,不知道是不是在發呆,眼神空蕩而麻木,而他坐在她的身邊,正側著臉垂眸看著她的發頂。
不知道她是從哪裡弄來的,隻知道她或許已經記了他好多年。
五年前的她,父母因車禍雙雙去世,她也因此生了輕生的念頭。而他用一句話,把她栓在了這人世。
“你的命最開始是你父母給的,你把你的命丟了我沒意見,但是現在你的這條命是我給的,我希望你能好好的活著。我還有事,下次見,小姑娘。”
他們果真有了下次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