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8章(1 / 1)

紅色莫斯科 塗抹記憶 6927 字 11個月前

索科夫和阿西婭分道揚鑣之後,獨自推著小推車,朝著阿西婭父母家所在的位置走去。

一年多沒來過了,索科夫還真認不清路。正在他左右為難之際,一個提著布包的老太太迎麵走了過來,他連忙放下手裡的小推車,上前客氣地問:“老奶奶,請問您知道巴卡尼澤的家在什麼地方嗎?”

老太太把索科夫上下打量一番後,警惕地問道:“你找他們家做什麼?”

“我是來走親戚的。”索科夫陪著笑說:“但很久沒來了,一時間找不到路,所以向您問問路。”

聽說索科夫是來走親戚的,老太太便將阿西婭父母家所在的位置,向索科夫詳細地講了一遍,最後一臉羨慕地說:“小夥子,你真是不錯啊,來走親戚都帶了這麼多的東西。”

索科夫知道自己推的這一車東西,在外人看起來,的確挺紮眼的,便從車上拿起兩個西紅柿,塞到了老太太的手裡:“天氣熱,吃兩個西紅柿解解暑。”

麵對索科夫遞給自己的西紅柿,老太太也沒有拒絕,她接過之後,小心地放進了提著的布袋裡,隨後連連向索科夫道謝:“謝謝您,小夥子,您真是一個好人啊。”

索科夫按照老太太的指引,來到了阿西婭父母家的門口,見房門緊閉,上前敲了幾下門,裡麵卻沒有任何的動靜,很明顯是沒人在家。索科夫便走到單元門口,在門外的長椅上坐下,耐心地等待阿西婭的到來。

等了一陣,索科夫看到一個戴著鴨舌帽,穿著深藍色帆布工作服的男子,朝這邊走過來。索科夫隨意地看了一眼,發現是一個生麵孔,便把目光移開,繼續望向了遠方,期盼著阿西婭的出現。

“小夥子,”那中年工人經過索科夫身邊時,停下了腳步,用警惕的語氣問道:“您找誰?”

索科夫本來就心不在焉,沒想到對方會突然問自己,回答時不免有些結巴:“我……我找……找巴卡尼澤。”

“找巴卡尼澤?”工人盯著索科夫問道:“你是他的什麼人?”

“我是他的女婿。”索科夫很快就慌亂中恢複過來,盯著對方回答說:“不知您認識他嗎?”

“當然,”工人點點頭,用肯定的語氣說:“我認識他快五十年了。早就聽說他的女兒嫁給了一名軍人,如果您是軍人的話,為什麼沒有穿軍裝呢?”

工人這麼問是有原因的,對蘇聯軍人來說,穿軍裝是一種榮耀的表現,所以他們不光是在軍營還是在家裡,都是穿著軍裝,除非是執行特殊的任務,否則是不會輕易脫下軍裝的。索科夫自然明白這個道理,他連忙向對方解釋說:“如今戰爭已經結束,我隻是來探望親戚,穿便服更加方便一些。”

聽索科夫這麼說,工人呲笑一聲說道:“我還是第一次聽軍人說,不穿軍裝會更加方便一些。老實說吧,你到底是什麼人,到我們這裡來做什麼?如果不說明白,我會叫民兵把你抓起來的。”

“我真的是巴卡尼澤家的女婿。”索科夫朝緊閉的房門一指,說道:“喏,家裡沒人,我就在這裡等。我的妻子阿西婭此刻到麵包房找她的母親尼娜去了,想必要不了多久,就能拿鑰匙回來。”

工人聽索科夫說出了阿西婭和尼娜兩個名字,臉上的表情變得柔和起來:“您叫什麼名字?”

“我叫米哈伊爾·米哈伊爾諾維奇·索科夫。”索科夫如實地回答說:“如果您認識巴卡尼澤,就應該知道我說的都是真的。”

誰知索科夫的話說完之後,工人卻笑了起來:“來,認識我一下,我就是阿西婭的父親巴卡尼澤,也就是你的嶽父。”

得知麵前盤問自己半天的工人,居然就是阿西婭的父親巴卡尼澤時,索科夫慌忙從座位上站起身,伸出雙手握住對方的手:“您好,巴卡尼澤。我從來沒有見過您,以至於剛剛沒有能認出您,請您多多原諒。”

“瞧你說的。”巴卡尼澤笑嗬嗬地說道:“這有什麼原諒不原諒的,我不也沒認出你嘛。”

當巴卡尼澤看到放在門口的小推車上,堆滿了索科夫買來的東西後,不禁微微皺了皺眉頭:“米沙,你和阿西婭來就來唄,買這麼多東西做什麼?”

索科夫嗬嗬地笑著說:“我來見嶽父嶽母,總不能空著手吧,這樣未免太不禮貌了。對了,我上次來的時候,聽廠長說,您到前線去了,不知什麼時候回來的?”

“我是五月中旬回來的。”巴卡尼澤反問道:“你和阿西婭什麼時候回莫斯科的?”

“也是五月中旬左右。”

“什麼,你們都回來了一個半月?”聽索科夫這麼說,巴卡尼澤重新板著臉說:“你們都回來這麼長時間了,不來看我們倒也罷了,為什麼連電話都沒有打一個?害得我和阿西婭的媽媽還以為你們依舊待在德國呢。”

“這事說起來很複雜的。”索科夫朝左右瞧了瞧,隨即對巴卡尼澤說:“這裡不是說好的地方,我們還是換個地方說吧。”

巴卡尼澤覺得索科夫說的有道理,便拿出鑰匙打開門,並幫著索科夫把小推車上的東西,都一一地搬進了房間。

等做完這一切之後,巴卡尼澤問索科夫:“米沙,這小推車是哪個商店的?我待會兒給彆人送回去。”

“是軍人商店的。”索科夫說道:“經理說了,我們什麼時候有空,再把手推車還回去也不遲。”

“那好吧。”既然索科夫這麼說,巴卡尼澤也不再繼續糾結手推車的問題,而是關心索科夫他們回莫斯科這麼長時間,為什麼不和自己聯係:“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你們回莫斯科這麼長時間,為什麼不和我們聯係了吧?”

索科夫遲疑了片刻,心裡暗自盤算是否應該告訴巴卡尼澤實情。思索了許久之後,決定還是把實情告訴他:“其實這段時間我們一直待在莫斯科郊外的一個療養院裡。之所以沒有和你們進行聯係,完全是因為我們得到了命令,不準和外界有任何的溝通,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如今我和阿西婭終於可以離開那個療養院了,便急匆匆地趕過來看望你們二老。”

巴卡尼澤見索科夫有些語焉不詳,猜到其中肯定有一些涉及到機密的事情,便沒有再繼續盤問下去,而是起身燒水,“米沙,你喝茶還是咖啡?”

<div css=tentadv> 索科夫對喝茶還是喝咖啡,沒有那麼多究竟,聽到巴卡尼澤這麼說,便隨口回答說道:“都行!”

“那就喝茶吧。”巴卡尼澤說:“昨天有一個朋友送了一包紅茶給我,你今天過來正好可以嘗嘗這個茶。”

沒等水燒開,阿西婭就和她的母親尼娜從外麵走了進來。看到自己的父親也在家裡,她在短暫的驚喜之後,上前和對方來了一個熱烈的擁抱,嘴裡還說道:“親愛的父親,我想死你了。”

索科夫起身和自己的嶽母尼娜打過招呼之後,隨後將放在廚房裡的東西,指給對方看,並強調這是自己和阿西婭的一點心意。

尼娜看到廚房裡堆放的東西,連聲說道:“太多了,太多了。你們每次來,都給我們帶這麼多的東西,我們兩個人怎麼能吃的完。”

尼娜的話提醒了索科夫,他想到既然阿西婭如今懷孕了,在兩三年內,上級可能不會給阿西婭安排具體的工作,因此她不管是住在自己的家裡,還是父母的家裡都無所謂。而留在這裡,還可以請兩位兩人照應一下她。

想到這裡,索科夫對尼娜和巴卡尼澤說道:“我有件事要麻煩你們二位。”

“都是一家人,有什麼事就儘管說,有什麼麻煩不麻煩的。”尼娜大大咧咧地說。

“是這樣的,本來我和阿西婭兩人接到了上級的命令,要出去執行一段時間的任務。”索科夫對兩人說道:“但沒想到阿西婭懷孕了,自然不能再陪我去執行任務,因此我打算把她留在你們這裡,讓你們好好地照顧她。”

“阿西婭,米沙說的都是真的嗎?”尼娜聽索科夫這麼說,臉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她一把抓住自己的女兒,激動地問道:“你真的懷孕了嗎?”

聽到自己的母親這麼問,阿西婭頓時羞紅了臉,在眾人期盼的目光中,含羞點了點頭,認可了此事。

“聖母保佑!”尼娜在胸前畫了個十字,隨即緊張地問阿西婭:“你在什麼地方檢查的,結果可靠嗎?要不,我待會兒帶你去工廠的醫院裡檢查一下,那裡婦產科的醫生和護士我都挺熟悉的。”

“不用了,不用了。”索科夫聽尼娜這麼說,慌忙擺著手說道:“給阿西婭做檢查的人是醫學界的權威,假如他的診斷都出現問題的話,其他的醫生恐怕更檢查不出結果。”

可能是關心則亂吧,雖說索科夫已經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但尼娜依舊固執地說:“不行,阿西婭,待會兒吃完午飯,我陪你到廠裡的醫院去檢查一下。沒有親自得到證實,我的心裡始終不踏實。”

“媽媽,你彆鬨了。”阿西婭有些急了,到了嘴邊的話便脫口而出:“給我做檢查的人,是史達林同誌的私人醫生,假如連他的診斷都不準確,還有哪位醫生的診斷是準確的呢?”

屋裡刹那間陷入了沉寂之中,尼娜和巴卡尼澤兩人都吃驚地瞪大了眼睛,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的女兒,簡直不敢相信自己剛剛所聽到的內容。

過了好一陣,巴卡尼澤才回過神,有些結巴地問:“阿西婭,你說的都是真的嗎?真的是史達林同誌的私人醫生,為你做的診斷?”

“是的,嶽父!”索科夫連忙出來幫腔說道:“阿西婭說的都是真的,這種事情怎麼可能隨便開玩笑呢。”

“我的上帝啊。”巴卡尼澤吃驚地說:“這怎麼可能呢,史達林同誌的私人醫生怎麼可能給阿西婭做體檢呢?”

“原因很簡單。”索科夫趁著這裡沒有外人,就把昨天進克裡姆林宮的事情,向巴卡尼澤和尼娜兩人講了一遍,最後說道:“因為吃飯時,阿西婭突然出現了孕吐的現象,史達林同誌擔心她得了什麼急病,便叫來了自己的私人醫生,專門為她進行檢查。誰知這麼一檢查,卻意外地發現阿西婭懷孕了。”

聽完索科夫的講述,巴卡尼澤和尼娜都如釋重負地鬆口氣,說道:“這麼說來,阿西婭是真的懷孕了?”

“對的。”雖然要不斷地重複這些話,但索科夫的心裡依舊是美滋滋的:“阿西婭的確是懷孕了。”

“阿西婭,”不過尼娜心裡還有一些擔心:“你在史達林同誌的麵前出現孕吐現象時,對方沒有生氣吧?”

“沒有。”阿西婭搖搖頭,如實地回答說:“我想如果他要生氣的話,就不會專門叫來私人醫生為我做檢查了。”

“阿西婭,這是你的第一個孩子,你肯定很多事情都不懂。”尼娜放下心頭的巨石之後,用過來人的身份向阿西婭說道:“這段時間你彆做劇烈運動,如果單位上沒什麼事情的話,就請假在這裡養胎。米沙,你不反對吧?”她後麵一句話是問索科夫的。

“不反對。”索科夫搖搖頭說:“我剛剛已經說了,我很快就要離開莫斯科,到外地執行任務去了,讓阿西婭留在這裡,有你們的照顧,我就沒有任何後顧之憂了。”

聽說索科夫要到外地執行任務,不管是巴卡尼澤還是尼娜都沒有問起,說明這個年代的保密意識還是蠻強的,讓索科夫準備好的說辭壓根沒有任何的用武之地。

“米沙,阿西婭本來就是我的女兒。”尼娜對索科夫說道:“照顧她本來就是我應該做的,你就放心去執行任務吧。我想等你回來時,沒準還能趕上孩子的出生呢。”

見尼娜已經答應了自己的請求,索科夫的心裡頓時踏實了,如此一來,他就再也沒有任何的後顧之憂,可以安心地前往遠東地區,指揮部隊狠狠地教訓關東軍了。

“米沙,”巴卡尼澤試探地問:“不知你這次到外地執行任務,大概需要多長時間?”

巴卡尼澤的問題,還真把索科夫問住了,他知道蘇軍隻用了極短的時間,就將關東軍徹底打垮。但自己作為集團軍司令員,不是小鬼子一投降,就能立即返回的,沒準上級還會命令自己在遠東地區駐紮一段時間。因此他隻能委婉地說:“我想明年開春前,應該能重新回到莫斯科。”</div css=tentad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