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野七奈微怔。
什麼?他明天還要來。
鬆田陣平看出她神色上流露出了那麼一絲不情願的意思便問道:“不方便嗎?那就算了吧。”
他還以為她對自己的戒心完全消失了, 現在看來並非如此。
她留自己吃宵夜是因為內疚吧,因為那條意味不明的簡訊,她或許隻是不想欠下自己這個人情……
剖析了星野七奈做出這些行為的背後意圖, 鬆田陣平感覺到自己的身子逐漸變冷, 之前喝粥時的溫暖逐漸消散。
鬆田陣平並沒有表露出太多情緒, 隻是說:“你早點休息。”
他邁著長腿離開。
星野七奈思考了一下:“我明天要去學校, 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的。”
鬆田陣平止住步伐:“星野, 你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星野七奈:“可能又要很晚了,太麻煩你了。”
今天他過來是出於自己的原因, 但是再讓他上門維修她怎麼好意思呢?
星野七奈笑著說:“我找個維修師傅就行啦。”
生怕鬆田陣平會有其它的想法, 星野七奈沒有表現出任何負麵情緒。
但是鬆田陣平的視線穿過她的笑容,還是能看到幾分勉強。
鬆田陣平:“現在很多維修師傅的水平不太行。”
他還想到了另一種可能性,萬一有壞人偽裝成維修師傅混入星野七奈的家裡怎麼辦?萬一趁著星野七奈不注意的時候傷害了她怎麼辦?
絕對不行,這樣太危險了!
星野七奈眨了眨眼睛:“啊?”
鬆田陣平:“還是得我親自來。”
他格外的認真:“要是沒修好讓浴室的熱水也沒了怎麼辦?這天氣越來越冷, 這方麵不能馬虎。”
星野七奈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因為鬆田陣平的表情過於認真。
那種認真是出於對維修這個事情, 仿佛不讓他來維修, 他就會和自己一直執拗下去。
星野七奈從他漆黑的瞳孔裡看到了執著,那是對維修這個事情的執著。
星野七奈:“這……”
鬆田陣平:“你放心, 我修完立刻就走。”
星野七奈:“好吧好吧, 我知道了。”
她敗下陣來,沒想到鬆田陣平執著起來的時候這麼難說服他。
鬆田陣平牽起唇角, 笑的帥氣。
冬夜很冷。
從星野七奈家中走出去的刹那, 他的身體便被冷風淩遲著。
身上的風衣在這個溫度裡顯得有些單薄。
他大步走向車子然後坐進駕駛位上,他正準備啟動車子的時候,如黃鸝般悅耳的聲音緩緩傳來。
鬆田陣平仰起頭,看到星野七奈從窗戶那裡對自己揮手。
“路上注意安全。”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傳來, 有一些被風吹散。
鬆田陣平回喊:“把窗戶關好,快睡覺吧。”
星野七奈的臉頰被風吹的通紅,她關上窗戶縮進被窩裡。
她平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發呆,她今天似乎對鬆田陣平太沒防備了。但是想到他為了一條簡訊在這麼寒冷的天氣趕過來,她內心是有些觸動的。
總之對他有那麼些愧疚感大於了之前對他的防備。
星野七奈抓緊被子,想起他今天發現自己沒有遇到危險時而匆忙想要離去的身影,她在想是不是自己的戒心太重了。
他們本就是警察。
除了之前在遊戲裡把他們逼急了那次,他們做的有些過分以外,在這個現實世界裡他們的表現都是正常的。
星野七奈咬緊嘴唇,內心混亂極了。
她並不確定他們是真的變的正常,還是隻是偽裝呢?反正她不能再刺激他們的情緒了,儘量以好朋友的模式相處吧。
星野七奈閉上眼睛準備睡覺的時候又猛然睜眼。
不對不對!
她當初在遊戲裡可是將他們的好感度刷到了80,鬆田陣平、諸伏景光、萩原研二的好感度到了後期都快飆升到了90,這樣的情況下她要是以好朋友的模式和他們相處,或許他們會誤以為自己在放出好感度信號?
之前全心全意將注意力放在論文上,她沒有好好思考過他們的問題,可是現在靜下心裡她才發現自己走在一條極其危險的路上。
從世界融合在一起的那一刻,她就注定走向這條沒有選擇的路。
他們對她有感情,而她在遊戲裡的死亡更是將這份感情推向了難以割舍的頂峰。
畢竟還有什麼能比死亡更讓人難以忘懷的呢?
星野七奈覺得自己走錯一步棋,可是她選擇那樣做的前提是沒有想到世界會融合。
星野七奈睡不著了,她翻來覆去還是想不到解決的辦法。
一直到了天亮,星野七奈也沒睡著。
她索性直接起床繼續修改論文,她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臉。
還是先改論文再和導師溝通一下!
改好論文,星野七奈去了學校。
這一次,導師看她修改過後的框架和問卷的題目之後眼中終於多了幾分欣慰:“你終於懂我的意思了。”
星野七奈鬆了口氣。
導師:“你按照這個方向繼續做研究就行,後麵不要跑題。”
星野七奈點頭:“好,我知道了。”
導師又對論文進行了一些指點,然後星野七奈就抱著電腦去圖書館修改了一些細節。
*
警視廳。
鬆田陣平讓同事都幫忙填了問卷,一想到晚上還可以見到星野七奈,心情就格外的好。
他的眼角眉梢都掛著淡淡的笑意。
中午吃飯的時候。
萩原研二敏銳的察覺到鬆田陣平的情緒變的有些愉悅,他眼裡隱匿著興奮。
萩原研二抬起手托著下巴:“小陣平,什麼事情這麼開心?”
鬆田陣平夾菜的手微微停頓:“沒有。”
萩原研二笑著說:“能讓你的情緒有這樣的轉變,除了和奈奈有關我想不到彆的。”
鬆田陣平將那塊肉送入口中,一邊咀嚼一邊腹誹。
對手是hagi的話還真是不好糊弄。
鬆田陣平:“案件有了進展,我當然開心了。”
見他不說實話,萩原研二也不追問。
以他對鬆田陣平的了解,他既然有這樣的情緒轉變就一定會采取行動。
萩原研二將眼中的算計壓下低頭吃飯。
晚上下班。
鬆田陣平帶著工具箱開車朝著星野七奈家的方向駛去,萩原研二開著車大搖大擺的跟在他的身後。
鬆田陣平從鏡子裡看到那熟悉的車輛之後咬了咬牙:“hagi還真是難纏。”
鬆田陣平在前方路口掉頭開始和萩原研二玩起了繞圈子。
繞了十幾分鐘,鬆田陣平的手機響了。
他掃了一眼來電顯示,立刻用藍牙耳機接聽。
“hiro,案子有情況了?”
諸伏景光:“是的,你現在有時間嗎?有的話立刻過來。”
鬆田陣平:“有,不過hagi也會跟著一起過來。”
諸伏景光不太理解但是並不反對:“ok。”
鬆田陣平按照諸伏景光發來的定位駕駛,到達目的地之後鬆田陣平立刻下車。
萩原研二跟著下車之後有些意外。
他竟然是來見諸伏的?
萩原研二跟著鬆田陣平進入了隱秘的房間裡。
諸伏景光:“hagi,你也對這個案子有想法嗎?”
萩原研二不理解:“什麼案子?”
鬆田陣平挑眉:“hagi,我都和你說了是案件有進展了,你還不相信。”
萩原研二無奈的說:“你表現的太反常了。”
他並不認為自鬆田陣平會因為案情有進展就將喜悅完全掛在臉上。
因為調查案件有進展的同時還會伴隨著許多危險,這個時候應該是沉重嚴肅大於喜悅的。
但是有案情在眼前,萩原研二暫時不和他計較讓他高興的真正原因。
諸伏景光:“hagi來了也好,這樣更穩妥。”
諸伏景光三言兩語交代了該如何執行任務,鬆田陣平和萩原研二異口同聲:“沒問題,交給我們。”
諸伏景光:“交火的時候如果遇到zero不要放水的太明顯,他還要繼續臥底。”
鬆田陣平:“放心吧,我們有分寸的。”
十分鐘後。
降穀零跟著犯罪團夥途徑倉庫。
諸伏景光提前在遠處架好狙擊槍,鬆田陣平和萩原研二則是藏在暗處。
交易進行時,一名女子身上衣服破爛,勉強遮掩住了那些關鍵部位。
她的手腳皆被綁著,嘴裡還被塞入又厚又臟的毛巾。
她的眼睛裡流露出淚水,求救的目光掃過包圍著自己的這些男人。
女孩的目光在降穀零身上稍微停留,便被降穀零那邪肆的眼神嚇得立刻移開視線。
最後她發現這裡沒有一個是好人。
降穀零於心不忍,其實這個時候並非是出手的最耗時間。
可是如果這個時候不出手,這個女孩的命運將會變得如何,他不敢想象。
萩原研二壓低聲音說:“這些人膽子真大,竟然敢做人口買賣這麼混賬的事情。”
萩原研二心口壓著憤怒。
這群混蛋真不是人。
鬆田陣平亦是如此,他的指尖扣著扳機。
要不是顧及到這個時候之前衝出去會擾亂計劃,他真的想衝出去把他們都打暈。
這個時候,諸伏景光給了信號。
鬆田陣平和萩原研二互相掩護著開槍。
聽到槍聲,那幾名罪犯很震驚,麵麵相覷。
降穀零抬起手將槍抵在女孩的太陽穴上,將壞人的模樣演繹的淋漓儘致:“把槍扔下,不然她就死定了。”
鬆田陣平和萩原研二同時止住步伐。
他們互相看了對方一眼。
鬆田陣平忍不住腹誹,zero你這個演的也太過了吧?
萩原研二眼角輕輕抽搐了一下,他們根本沒必要對zero放水吧?
他現在怎麼看都像是犯罪集團的頭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