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天剛亮。
星野七奈吃完早餐就去學校的圖書館寫論文。
即便身處在學習氛圍非常濃厚的場所,她還是不由回想起昨夜裡發生的事情。
諸伏景光抬眼看向自己的時候,那雙貓眼裡帶著震懾人的魔力。
她知道諸伏景光褪去溫柔之後, 骨子裡是有野性的。
無論是多麼溫順的貓咪, 露出爪牙的時候也非常可怕。
星野七奈回想起諸伏景光在夜裡折射出的寒光, 不禁打了個寒顫。
還好他沒有看見自己,不然他一定有所懷疑。
想到這裡, 星野七奈將帽子壓的更低, 也將口罩往上戴了幾分。
從醫院出來的降穀零和諸伏景光在用過早餐之後來到星野七奈的家裡。
諸伏景光按了門鈴,悠揚的鈴聲響徹在空蕩蕩的房間裡。
沒人回應,降穀零也抬起手按了下門鈴。
依然沒人回應。
諸伏景光看了一眼時間:“這麼早就出門了, 看來真是個學生了。”
原本沉澱在降穀零心中的罪惡感加深:“不會還是高中生吧,那我昨晚的行為……”
豈不是會給她留下很深的心理陰影。
不過細想一下,不管是高中生還是已經工作的女性,他昨晚的行為都能給她們留下心理陰影,最多就是成年女性的心理承受能力會強一點點。
降穀零緊抿著嘴唇。
諸伏景光抬眼看著他:“zero。”
降穀零:“嗯?”
諸伏景光語氣帶著些無奈:“你斷句的地方真的很容易讓人浮想聯翩。”
降穀零輕咳了一聲:“下次注意。”
諸伏景光往後退了一步,重新打量著這個房子:“這房子麵積看著不小, 不太像單身女性居住的。”
降穀零:“估計是父母在彆的城市工作。”
諸伏景光:“嗯, 那我們晚點再來拜訪。”
降穀零:“好。”
兩個人心照不宣,打算等到學生放學的時間再來一次。
半晚時分,圖書館。
星野七奈將修改完的論文交給導師,然後抬起手合上筆記本電腦。
她伸了個懶腰,用著極低的聲音說:“今天的任務也順利完成了!”
她將電腦塞進背包裡,然後背著書包去了學校附近的餐廳吃晚飯。
這家餐廳的咖喱蛋包飯做的非常好吃,她滿足的吃了幾口後對上了一雙冷酷的雙眸。
她握著勺子的手狠狠一抖。
對方敏銳的感知到她的視線之後在她的身上停留。
赤井秀一點了杯咖啡,他將身子倚靠在椅背上,抬起手調試著通訊器。
從H國追查到日本, 他總算是查到一些組織的行跡。
組織內部有技術精湛的黑客建立了防火牆,FBI用了兩個月的時間才得以偵破。
他追查這名黑客很久,最終確定他應該是東大的學生,當然也有可能是東大的教職人員。
赤井秀一在東京大學附近追查了一段時間,目前沒有什麼眉目。
星野七奈看到赤井秀一的瞬間都把勺子裡的咖喱汁抖灑了一些。
察覺到她細微的動作,赤井秀一立刻對她起疑。
這個人把帽子壓的那麼低,看到自己還露出那麼心虛的小動作,她肯定有問題。
赤井秀一的眼眸愈發冰冷,但是為了不打草驚蛇還是選擇掩住眼中殺意。
他慢條斯理的端起咖啡,甚至又多點了一份意麵。
星野七奈點的咖喱是微辣的,但是卻覺得胃裡火辣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燃燒一般。
她拿起餐巾紙將嘴唇上殘留的咖喱擦拭乾淨,拎起背包就轉身就走。
準確的來說,星野七奈是跑著離開的。
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赤井秀一勾唇冷笑。
遇事這麼慌亂,他甚至懷疑她不是組織裡的黑客。
赤井秀一緩緩起身,他開著車跟在星野七奈的身後。
他故意落後百米的距離,在星野七奈的視線裡都看不到他的車。
他不慌不忙格外的有耐心。
追查了兩個月,他都沒有著急過,現在他也不會著急。
他倒要看看,這個看到他就落荒而逃的小姑娘是要躲去哪裡。他甚至期待,她會和琴酒會麵。
組織的崛起一定少不了琴酒在其中的運作。
星野七奈走到車站的時候,她踮起腳尖遙望沒有看到赤井秀一的身影才鬆了口氣。
赤井秀一眯著眼睛,將車子停在旁邊的停車位上直到星野七奈上了公交車,他才發動車子立刻跟上。
星野七奈將口罩戴的嚴實,帽子低的都已經遮擋住一半的視線。
從外人的角度看不到她的容貌,甚至連她的眼睛也看不清,這才是她想要的效果。
下車之後,星野七奈快步走到家門口。
她剛摸出口袋裡的鑰匙。
“晚上好。”
熟悉的男聲自身後響起。
“您好,我們是公安的。”
另一道熟悉的聲音跟著響起。
星野七奈身子僵硬,她握著鑰匙的手不斷收緊。
降穀零和諸伏景光為什麼會過來啊!難道降穀零看出了什麼端倪?
不可能的!
星野七奈立刻否定這個可能性,昨天晚上降穀零都沒看到自己的麵容,她甚至刻意改變了自己的聲線。
而且她死在他的懷裡,他就算覺得自己像星野七奈,也不會直接找上門的。
星野七奈壓低聲音:“有事嗎?”
諸伏景光溫和的說:“你彆害怕,我們隻是……”
星野七奈打斷了他的話:“道謝的話就不用了,昨晚的事情不過是舉手之勞。”
她將鑰匙插進然後轉動,門被打開。
降穀零:“希望昨晚的事情沒有嚇到你。”
星野七奈緊皺著眉毛:“沒事,但你們突然過來反而嚇到我了。”
她表現出的抵觸過於明顯。
降穀零和諸伏景光也不能再繼續糾纏。
諸伏景光真誠致歉:“很抱歉為您帶來了不便,不過你可以放心,這附近的治安是沒問題的。”
話音剛落。
隔壁屋子裡便傳來轟隆一聲。
煙霧和火花衝破窗戶一湧而出,滾滾黑煙在空中盤旋。
星野七奈被這道聲響嚇得輕顫的同時往後退了一步。
諸伏景光伸出手扶住她的胳膊:“小心。”
星野七奈眼前發黑,看著向上升起的黑煙就覺得自己做一個錯誤的決定。
她不應該回家,她應該吃完飯回圖書館繼續學習的。
她隔壁鄰居家裡似乎出了事,這種和爆\炸相關的事情一定會叫來爆處組和搜查一課的刑警。
老天一定是在故意戲弄她。
星野七奈:“我沒事。”
她抽出胳膊和諸伏景光拉開距離,然後趁著諸伏景光和降穀零的注意力都在隔壁屋子的時候,她立刻開門進入房子。
諸伏景光聽到關門的聲音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
這種時候,兩位公安自然是將注意力放在隔壁的房屋裡。
降穀零和諸伏景光亮明身份之後就踹門而入,爆\炸的地方是廚房。
屋子裡的人在二樓的房間,倒是沒有受傷。
遠處的赤井秀一用望眼鏡將剛剛發生的事情儘收眼底。
降穀零和諸伏景光竟然來找這個人。
他更加篤定,這個人和組織有關係。如果不是組織的人,他們倆怎麼會在這個時候去找一個異性?
赤井秀一將望眼鏡收好動身和他們彙合。
降穀零詢問:“你們剛剛做飯了嗎?”
小田百合搖頭:“沒有呀,我就在房間裡睡覺。”
她的身子在發抖,語氣裡也帶著明顯的哭腔:“是不是有人要殺我?最近不是出現好多殺人犯,我一定是被人盯上了!”
她摸著自己的臉蛋:“我之前就覺得這個外貌有些危險,果然如此。”
降穀零安撫著她的情緒:“現在線索不足還不能下定論。”
諸伏景光:“等警視廳的警察來了,會進行取證。”
畢竟這個案子不在他們的職權範圍以內,他們確定好沒有傷者,並且排查了屋子裡沒有彆的易爆物品之後就帶著受害人來到了房間外。
他們出來的時候,赤井秀一倚在牆邊,碧綠色的眼睛裡散發著細碎的冷意。
小田百合看到他的時候倒吸了口涼氣:“你就是那個罪犯吧!”
說完,她還躲到了降穀零的身後。
赤井秀一扯了扯嘴唇沒說話。
諸伏景光湊近他:“你怎麼來了?”
赤井秀一壓低聲音:“追查一個人,正好到這附近。”
諸伏景光狐疑的看著他:“組織的人在這附近?”
赤井秀一抬眼朝著星野七奈的房子看了過去,諸伏景光有些震驚。
那個看起來身形單薄的小姑娘會是組織的人嗎?他有些懷疑。
而且如果是組織的人,怎麼可能會救zero呢,應該會趁著他受傷給他致命一擊才對。
諸伏景光還想追問一些細節,鬆田陣平開車趕到。
他下車的時候隻覺得匪夷所思。
“你們怎麼都在這?”
報警的人是zero,他倒是不意外。
畢竟他和zero經常在案發現場碰上,還和他聯手偵破了幾個棘手的案子。
但是諸伏和赤井秀一在這裡就很奇怪了。
赤井秀一冷冷的說:“先查你的案子吧。”
說完,他將全部的視線放在星野七奈的房子上,唯恐她趁機逃跑。
房間裡。
星野七奈透過窗簾的縫隙看著隔壁院子裡的情況。
看到赤井秀一挺拔的聲音,她的心便涼了下去,應該是在餐廳裡她不自然的表現引起了秀一的懷疑。
鬆田陣平既然來了,那麼萩原研二還會遠嗎?
星野七奈抬起手緊握著窗簾,她等會兒是逃跑還是逃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