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仙芝看著馮程程臉色陰晴不定,經過栽贓陷害後他已經不相信任何人了。
“本將軍如何確定你說的是真的?”
似乎知道他會有此一問,馮程程笑了一聲。
“來人,將囚犯帶進來!”話落兩名獄卒帶著一名昏迷不醒的囚犯走進大牢。
最讓人震驚的是這名囚犯竟然和高仙芝長的一模一樣!
“你不用感到奇怪,這是一名死刑犯名叫賈三彪子,專門賣假藥害人被本官打得昏迷不醒,貼上了人皮麵具。”
馮程程停下腳步回過頭麵不改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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瞥了一眼說話的獄卒,馮程程眉頭稍沉。
說到此處,李林甫意氣風發的扔出一個簽令,大聲道:“斬!”
隻待高仙芝身份一暴露,立即將鐵山等人殺死滅口。
來到監牢門口時,一名獄卒笑眯眯攔在前麵。
咚咚咚!
急促的鼓聲中,幾個五花大綁的囚犯被獄卒壓到法場上,然後一一跪倒在地,拚命的掙紮著。
多年的獄卒生涯告訴他此事有些不對勁,至今哪裡不對勁又說不上來。
得到授意後,楊國忠臉色一沉將簽令扔在地上。
兩名屬下對視一眼,走上前給高仙芝鬆開鐵鏈,幫他換上了衣服。
他說沒想到關鍵時刻高仙芝會出現問題,更沒想到李林甫的心腹鐵山會出現在這裡。
朝高仙芝點點頭,馮程程帶著幾名獄卒來到其它死牢救出李嗣業和封常清後,一行人向監牢外走去。
“是!”
良久。
韓文臉色微微一變,陪著笑臉道。
“大半夜的都聚在這乾什麼呢?呦,是馮少卿。”
“不是劫法場的就好,快給燕王搬把椅子來坐到本相身邊。”
“時辰已到,斬!”
什麼燕王,什麼範霸天,來了又如何?
“不殺他們朝廷拿什麼向天下臣民交代?”
心中憤怒的同時,暗自感到後怕。
“什麼狗屁問題,不過是挨了幾鞭子的仆人罷了,算了趕緊帶走,明天李相和楊大卿還得來監斬呢。”
馮程程微微一笑,麵色凝重道:高仙芝一案通了天,本官有些不放心過來看看,沒想到被韓獄丞攔下來盤問。
“高仙芝,王爺三番兩次對你折交,你也太不識好歹了,真當這裡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麼?”
就在大戰一觸即發時,範信咳嗽一聲擺擺手。
“諸位不必緊張,本王不是來劫法場的,隻是聽說殺的是安西軍所以才來湊湊熱鬨。”
“走吧,馬上就要換崗,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聽說範信不是來劫法場的,李林甫等人心中暗自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最多再有兩個月就能消滅所有河西軍和攏右軍了!”
“這樣啊……”韓文摸著下巴圍繞高仙芝轉悠了兩圈,眼珠子轉個不停。
“高將軍,咱們要來的地方到了,您下來吧。”
“啟稟馮少卿,按照您的吩咐我們已經給高將軍換好衣服。”
來都來了,他就不信對方千辛萬苦救他出來是為了害他。
“怎麼?本官查探牢房還要經過你的同意?”
看到來人,李林甫眼皮一跳從座位上站起身,陰著臉道。
聽著兩人的吹捧,李林甫心裡跟喝了甘泉似的,異常的暢快。
這時,一隊衛士向法場湧來,將整個法場圍的水泄不通。
“馮少卿您也請吧?家裡不是還有人在等著嗎?”
“對了王爺,劍南節度使章文宇見河西和攏右遭到了重創,主動向我們表示,若是讓他保留權利,劍南可以歸順我們。”
“高仙芝之所以能倒賣軍械,暗中和吐蕃人私通全靠他這幾個部將。”
“另外派一支軍隊盯著點安西軍和北庭都護府,以防他們偷襲。”
“來人呐,將朝廷欽犯高仙芝等人押上來!”
法場上方是臨時搭建起來的監斬棚子,李林甫位居正中位置,在他的左右兩側分彆是大理寺卿楊國忠以及高力士。
“不送!”
“慢著!”
一行人走進荒宅,徑直推開房門走入大廳。
見目的達到,範信起身笑著拱拱手。
此言一出,高仙芝哈哈大笑,目光中帶著一絲輕蔑。
“這裡是?”看著眼前的陌生環境,高仙芝等人眼中有著警惕之色。
話音落地,六子抽出紫金巨錘指向高仙芝等人。
消滅殘餘的朝廷精銳隻是時間早晚問題。
“至於這水酒不喝也罷,告辭!”說完,一抱拳轉身離去。
李林甫心中冷笑一聲,這個高仙芝果然跟姓範的有聯係,連這麼秘密的話都被範信知道了。
“不錯,此人是本官新招進來的隨從,今天早上因為打碎了一個花瓶被本官抽了一頓鞭子。”
受到他的牽引,一眾千牛衛也亮出了千牛刀。
見狀高仙芝冷哼一聲,三人握緊了拳頭,大有頑抗到底的架式。
馮程程重重一甩袖袍大步離去,在他身後幾名偽裝成獄卒的安西將領快步跟了上去。
“本相知道了。”李林甫點點頭挽起袖子拿出一枚簽令扔在地上。
高仙芝毫不在意的搖搖頭,“兩位兄弟放心,朝廷已經答應了本將軍,隻要我認罪,就會放了你二人。”
“殿下不必說了,當今天子乃是盛世明君,隻是被你欺騙了而已,等他回過神來一定會體會到末將的良苦用心!”
“是啊,雜家還以為範信能鬨出多大風浪來,感情他也怕個人呀。”高力士笑眯眯附和道。
不料房間外麵傳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緊接著房門打開,六子帶著一隊衛士闖進來。
當看到範信坐在桌前時,高仙芝冷笑一聲。
“乾的不錯,楊大卿,這位鐵山是個可造之材,你要多照顧一二啊。”李林甫意味深長的說道。
“快,把高將軍放下來給他換上獄卒的衣服。”
“這回本官可以走了麼?”
聽到這樣的好消息,範信大喜,潼關曆來是兵家戰略要地,攻破了這裡就等於掌握了關中命脈。
示意幾人坐下,範信淡淡開口道。
順著韓文手指方向鐵山一怔,打量了一番高仙芝,然後在眾人猝不及防中把手搭在了後者的肩膀上。
李嗣業和封常清一聽趕緊勸道:“高將軍慎言,小心裡麵有詐!”
一一一.二五三.二三零.四七
“馮少卿,您的屬下怎麼全身都是血?這是怎麼回事?”
“李相,您看晌午快到了,是不是該把高仙芝等人押來了?”
瞧了一眼拚命掙紮的高仙芝,楊國忠不屑的哼了一聲。
“所以這個賭局我們不可能輸掉!”
“好,末將就跟你賭一把!”
如果不是範信救了自己等人,幾個兄弟豈不是全都步了自己的下場?
想到這些他心裡對朝廷的最後一點留戀也消失了。
“李相,據本官所知,你們不是答應過高仙芝隻要他認罪就放過他的幾個部下麼?”
次日,晌午,洛陽東菜市街圍滿了前來觀刑的百姓。
“高將軍,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李隆基是個什麼樣的人,你比本王清楚。”
正要伸手去摸摸高仙芝的臉頰,一道不耐煩的聲音從大門外走來。
“多謝。”
“馮少卿,這麼晚了您來監舍乾什麼?有什麼事吩咐一聲小人自然就給您辦了。”
六子瞪了一眼高仙芝,不甘心的帶著衛士退到兩旁。
“嗬,什麼狗屁硬漢,死到臨頭知道怕了,早乾什麼去了。”
輪到“李嗣業”和“封常清”時,範信看了一眼偽裝成侍衛的高仙芝,對著李林甫問道。
掃了一眼高仙芝,馮程程輕笑一聲:“本官還以為是什麼了不得大事,原來一個受罰的家夥。”
看著被砍掉腦袋的幾個“部下”扮成侍衛的高仙芝眼睛都紅了。
不過令他們鬆一口氣的是,鐵山拍了拍高仙芝肩膀並沒有發現什麼,笑著說道。
……
“高仙芝本王跟你打個賭,如果李隆基是個言而有信的人,本王可以毫發無傷的送你回安西。”
刹那間,整個牢房安靜的可怕,包括馮程程,李嗣業,封常清在內所有人的手都悄悄摸向了腰間的武器。
送走三個家夥,六子拿著一封塘報走進大廳。
“大夥都好好睡一覺,彆在李相麵前給本官丟臉。”
“當年本王立下的功勳不比你少,到頭來如何,還不是鳥儘弓藏,兔死狗烹?”
“不愧是當朝宰輔,這份霸氣真是無人能及,連小範這樣的人物都在您麵前掩麵而走,下官佩服佩服。”
一聲令下,一名紮著紅頭巾,手持鬼頭刀的儈子手走上台朝“高仙芝”行了一個禮,乾淨利落的斬下了他的腦袋。
馮程程笑了笑推開門大步走進宅院,留下高仙芝幾人麵麵相視。
“受罰?”
此刻的高仙芝一肚子怒火,怎麼可能會聽範信的說辭,當即一擺手。
“這是自然,李相的人下官自會照顧一二。”
驅散獄卒後,鐵山對著馮程程抱抱拳笑道。
“有這麼回事嗎,韓獄丞?”鐵山轉過身黑著臉問道。
朝幾人拱拱手,範信大咧咧的坐到主位上,絲毫不管臉色尷尬的李林甫等人。
馮程深深看了一眼鐵山,帶著高仙芝一行人離開了大理寺監獄,坐上馬車消失在夜色中。
望著幾人的背影,鐵山嘴角劃過一抹神秘的笑意,轉身進了大獄。
由於要殺的是朝廷大將軍,所以通往法場的路上到處都是手持長槍的羽林衛。
“不敢,不敢,隻是牢內關押了幾個朝廷要犯,要是出了事小人擔待不起啊。”
範信想了想拒絕道:“先不急,等什麼時候徹底拿下攏右和河西再跟章文宇談論歸降的問題。”
“馮少卿,大半夜的您跑這來乾什麼,有什麼事差使下人來就行了。”雙方一靠近,鐵山笑著說道。
“回鐵爺,小的發現這名獄卒有些不對勁,所以才冒昧攔下了馮少卿。”
“啟稟李相,經檢驗犯人確實是安西兵馬使高仙芝!”
雙方簽訂了契約,按下手印後,高仙芝三人被安排在廂房裡休息,等待第二天的行刑。
“如此他食言殺了你的部下,那麼你就來本王麾下效力三年如何?”
重新坐下後,李林甫為了防止生出變故,命令鐵山去驗明正身。
“燕王此言差異,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昨天說的話能和今天一樣嗎?”
眾人暗叫一聲糟糕,高仙芝身上到處都是傷口,如果被看到肯定會引起懷疑。
這下想要把人帶出去麻煩了。
高仙芝一咬牙,“走!我們也進去。”
“果然是你!燕王殿下高某往日和你無仇,近日和你無冤,你為什麼要害末將?”
……
出了大理寺,馬車一路左拐右拐,最終在一間荒廢的院落前停了下來。
“燕王,高仙芝可是陛下欽定的要犯,你帶這麼多衛士是什麼意思?”
然而誰也沒想到路過韓文的時候,身受重傷的高仙芝腳下一軟向前撲去,險些倒在地上。
果然,發現高仙芝身上的衣服被鮮血染紅後,韓文頓時變了臉色,一雙眼睛死死盯著高仙芝。
“當然,當然,馮少卿,請!”讓開道路,韓文笑眯眯的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見過鐵少卿!”看到來人馮程程的臉色有些不好看。
“什麼事?”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本王今日算是領教了朝廷的厲害,告辭!”
將門關上,範信來到窗前望著天上月亮幽幽道。
“這是我家王爺接見貴客的地方,您進去就知道了。”
“相國,按照您的吩咐,卑職已經把高仙芝和幾位大將割斷了舌頭,省著他們亂喊亂叫。”鐵山小聲道。
“王爺,林鐵發來奏報,大軍於半個月前剛剛攻破了潼關,正在攏右全麵圍剿朝廷官軍。”
“是否命令林鐵兄弟現在就接納他?”
“是!卑職這就去給前線寫信!”
說話的功夫,韓文朝幾名心腹使了一個眼色,後者們跑進牢房裡看了一遍,發現罪犯都在後,這才跑回來稟報。
“李隆基,大軍班師回朝之日,就是你退位之時,好好享受的你的餘生吧……”
目送範信離開,楊國忠幾人笑容滿麵的說道。
他想殺高仙芝就殺高仙芝,他想殺李嗣業就殺李嗣業,小範敢放一個屁麼?
“好了二位,此事已了,本相還要去參加壽王的婚宴。”
“國忠,你這位叫楊玉環的堂妹可了不得呀,來來來,咱們馬車上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