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假期截止到八月底。臨近開學,即將進入新年級的學生們也陸陸續續按照清單,安排去對角巷購買學習用品的時間。
又是個晴朗的好日子,貓頭鷹用喙敲敲玻璃窗,示意裡麵還在被窩裡熟睡的主人起來讀信。
她住在由魔法遮蔽起來的地方,景色優美,山清水秀,除非被隱藏魔法信任,否則沒人能看見、能進入這裡。
很顯然,簡單的敲擊並沒辦法叫醒她。
貓頭鷹轉動脖子,看見窗戶一角沒關嚴實,立馬飛過去試圖打開。
“菲拉,走門……”
門關得緊緊的。
菲拉重重敲了一下窗戶表達不滿,隨後終於成功從沒關嚴實的窗縫裡擠進房間,丟開信件就往床上撲。
經過多次試驗,這是快速叫醒主人最快的辦法。
感受到什麼東西撞在自己身上,戴安莎立馬坐直身體,腦袋左右觀察:“怎麼了?怎麼了?”
假如貓頭鷹能說話,那麼菲拉一定要叫蘭開斯特小姐下次彆寫在羊皮紙上,而是寄一封吼叫信過來,好讓主人長長記性。
看清楚是菲拉,戴安莎的眼睛又迅速被困意填滿。
“菲拉,你嚇我一大跳。”
菲拉窩在她的被子裡蹭蹭,想起信件,又趕緊飛去叼給主人。
對於即將開始的第三學年,弗娜比她緊張許多,一整個假期都在決定自己開學要選擇哪幾門選修課。當然了,她也寫信詢問過戴安莎準備怎麼選課,得到的回複是梅林知道答案,氣得弗娜差點跳起來指責她散漫的學習態度。
想起弗娜嚴肅的表情,戴安莎看看菲拉,再看看信。在繼續睡會兒和立刻拆信之中猶豫好半天,才選擇了看信。
上麵說,記得約好的日期,按時到破釜酒吧,一起去購買新學期需要的東西。
坐火車離校之前是說過這事兒,但是她說的日期是幾號來著?
戴安莎坐在床上,眯起眼睛回憶。想起弗娜說的日子,突然雙手抓住菲拉,驚訝得嘴巴都張大許多:“菲拉,今天幾號?”
收到戴安莎的回信時,弗娜正聽著媽媽喋喋不休地告訴自己出門要當心,彆跟朋友走散,也彆跟人起衝突。
她和她的父親一樣被分去拉文克勞,知道分院結果時,她的母親既高興又擔憂,生怕女兒在學校裡被人欺負,即使弗娜已經安全度過兩年,溫柔慈愛的女人也依然放不下心,細細囑咐些弗娜已經聽得起繭子的事兒。
“老實說,媽媽,你是不是知道什麼事兒?”
今天的嘮叨格外冗長,弗娜伸手打斷她,迅速提出疑問。儘管她平時說話也像這樣漫長而無意義,但絕對不會露出現在這樣閃躲的表情。
有問題。
遲疑好半天,她拉過女兒的手,目光關切又擔心:“你跟一個斯萊特林的女孩交朋友,我很害怕。她們家都已經那麼多年沒消息了,乾嘛突然出現呢?”
“糟糕的事兒不會因為害怕就不發生,媽媽,你不應該怪罪提前報信的人。”
“是嗎?如果她們家真像幾百年前似的,要犧牲自己保護魔法界,那十多年前怎麼不……”
“媽媽。”弗娜抽回自己的手,眉頭緊緊皺起來,“彆盼著她去死好嗎?”
比起拜訪弗娜,戴安莎更多時間裡都在被現任家主,也就是她的祖母拎著裝扮成一個不折不扣的淑女,然後出現在有錢有勢的家族們互相社交的晚宴上。
她急著趕回家裡,趕回那個與世隔絕、比古靈閣妖精們挖出來的地道還安全隱蔽的家裡去。
自從幾百年前隱居起來,斯特拉斯家幾乎沒什麼消息。
如果家族所守護的長生樹沒有異動,沒有在十多年前選中戴安莎,外頭就算亂成一鍋粥,她也不會多看一眼。
等三年級結束,家主的位置就能徹底交到她手上,自己也能溜之大吉,遠離魔法界所有的糟心事兒。
拜訪魔法界像模像樣的家族這件事,她們已經持續兩年多了。
不得不說戴安莎是天生就該在社交場合發光的人物,拋開令人矚目的容貌,她跟人熟悉起來的速度快得驚人。隻要握住彆人的手,維持著溫柔禮貌的微笑,再多說些討對方喜歡的話,幾乎沒有人會討厭這樣一個漂亮乖巧的女孩。
結束所有宴會,戴安莎悶頭在家裡睡了一周,連家養小精靈來送食物的聲音都聽不見。
臨近開學,也確實該去趟對角巷了。
斯特拉斯留下來的房產不少,即使幾百年沒有出現,登記在古靈閣的財產和被魔法保護起來的莊園彆墅還是原封不動。
戴安莎喜歡這個藏在森林裡的小洋樓,睡在臥室裡,還能聽見窗外潺潺的流水聲。
為數不多的弊端就是飛路網沒有接進這裡,她暫時也還沒學會移形換影。如果想出門,就隻能依靠麻瓜們的出行方式。
戴安莎換上襯衣半裙,外麵套上外衣,將魔杖放進裡頭的口袋,又對著鏡子檢查仔細。確認沒有遺漏,她就踏上去往對角巷的路途。
這處地方隱藏在倫敦郊區,隻要找對出口,進市區並不算太遠。
戴安莎裹緊衣服,快步往破釜酒吧走去。進門的時候太急,還不小心撞到一個古怪的男人。
“抱歉。”
大熱天的,他看起來比自己還要怕冷,連腦袋都用圍巾厚厚圍起來。戴安莎微微低頭以示歉意,就繼續邁腿往裡走,耳朵裡完全沒聽見角落裡的議論聲。
太陽逐漸升起來,對角巷幾乎是人擠人,沒有半點兒空地。
戴安莎依稀記得約在麗痕書店門口,但今天過來的一年級新生也多得要命,看上去可不是個碰麵的好地方。她站在不遠處,遠遠觀察弗娜有沒有先來。
好消息是弗娜很快就出現在她麵前,壞消息是她上學期末剛分手的前男友幾乎是跟弗娜一起冒出來的。
弗娜抱著買好的課本,眼睛在兩人之間來回打量。
“真讓人驚奇,我以為伍德先生會守在魁地奇精品店裡過上大半天,怎麼會等在麗痕書店門口?”
兩人不約而同地彆過頭,一個看左,一個看右,心虛得不能再明顯。
有貓膩。
弗娜一把抓住戴安莎的胳膊,壓低聲音逼問她:“老實交代,是不是你約來的?”
隻要她敢點頭,弗娜就會立即抓住自己的領子發飆。
絕對不能承認。
看見她緊緊抿著嘴,弗娜正要轉過頭去問問伍德,他就已經消失在人堆裡。除非灌幾滴吐真劑,否則她大概率是問不出來真相了。
“我就不明白了,你們不是分手了嗎?現在又是乾什麼?你開學還想不想回斯萊特林休息室,你覺得那幫人能接受嗎?”
不管是去哪裡,弗娜嘴上都連續不斷地吐出關於她這場戀愛的抱怨。
儘管她是個拉文克勞。
學校裡當然有人不滿,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的關係差得人儘皆知,保守些的遇到隻會裝作看不見對方,然後重重哼一聲。極端點的,在走廊裡吵起來也不是沒發生過。要是被麥格教授抓住,兩個學院都得被扣五分。但倘若是斯內普撞見,就會選擇性視而不見地給格蘭芬多扣上十分。
這大概是那幫斯萊特林支持他們談戀愛唯一的原因。
鬨劇持續大半個學期,總算是在期末考試之前以兩人分手結尾,但兩人含情脈脈的眼神顯然完全不像是結束。
弗娜冷冰冰地盯著戴安莎,弄得她大晴天裡打了個寒戰。
“你要是怕了,就給我老實交代。我敢拿我的期末考試成績打賭,你絕對跟他還有聯係。”
“現在已經沒啦。如果對視也算曖昧的話,那我們每天都在乾什麼?”
“彆混淆概念。”弗娜立刻停下腳步,伸出食指警告她,“你再敢胡說八道,我就立馬燒了幫你寫好的魔法史作業。”
“我誠摯地向您道歉,蘭開斯特小姐。我為我的輕浮道歉,剛才所說的都是瘋話,我以我的人格發誓,我們確實已經分手了,我也會注意言行保持距離,求你彆傷害我要交給賓斯教授的論文。”
提到要緊的東西,戴安莎立刻雙手合十,低著腦袋悔過。魔法史就跟給人下昏睡咒一樣,最多五分鐘就能送人熟睡,現在燒了她開學可怎麼辦!
態度誠懇,速度也快。
原諒她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長得好看。
光是好看在霍格沃茨當然不算什麼,但她遺傳來一雙水汪汪的藍眼睛直接將那張臉的無辜程度拉上去一大截。不隻是弗娜,許多學生都覺得如果她長得再勢利、再刻薄些,就像許多斯萊特林那樣傲慢輕蔑,未必能迷得死對頭學院學生都跟她談戀愛。
頂著這張雕塑似的精致漂亮的臉,戴安莎可謂是躲過不少麻煩。
現在就是個好例子。
弗娜迅速忽略她私下聯係前男友的事兒,開始詢問接下來的行程:“我還沒開始買東西,你有什麼事要做嗎?”
“找奧利凡德先生問件事,去冰淇淋店看看有沒有新品,還有購買新學期課本和其他東西。”
“那我去冰淇淋店等你,去問吧。”
弗娜揮揮手,示意她去忙完再一起去添置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