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姆·裡德爾有一些小秘密,這很正常,每個人都有秘密,伊蒂斯並不關心。
她對這個外表英俊但總是笑得陰鬱的男孩沒有了解的興趣。但這個男孩卻主動找上了她。
開始時,他是微笑的,彬彬有禮的。
他送了她一份禮物,他對她說,這是為了歡迎她來到孤兒院而準備的禮物。
她打開禮盒,一隻無頭老鼠靜靜地躺在裡麵。
很有意思,也很無趣。
於是她把它扔進了垃圾桶。
湯姆·裡德爾沒有得到他想要的反應,顯然是失望的。
後來,他逐漸肆無忌憚。
突然碎裂的水杯,憑空懸起的書本,都是他的警告。
孤兒院的人們因此而害怕他,他向來無往不利。他不相信這個新來的,麵無表情的女孩一點兒都不害怕。
他再度失望了,但也不乏興奮,因為他發現了比威脅她更有意思的事。
他試圖說服她,他們才是同類,他們理應是同伴。
但那個女孩隻是翻了一頁書,敷衍地回應了他。
事實上,就憑他曾經對她做過的事,伊蒂斯覺得她沒把他從窗戶上扔下去已經算得上仁慈了。
他還說,平庸的人的命是毫無價值的。
黑發藍眼的女孩從書中抬起頭,略顯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她終於把那礙眼的書放下了,目光轉而集中在他身上,湯姆·裡德爾對此很滿意。
第二天,他發現她換了房間,離他更遠的房間。他找到科爾夫人詢問緣由,科爾夫人支支吾吾地說:“是伊蒂斯自己想換的。”
她在躲著他,這是不是說明她害怕他呢?
湯姆·裡德爾達到了他最初想要的效果,心底卻有一股無名火往上冒。
伍氏孤兒院的孩子們以為那個新來的女孩最終會變得和他們一樣,屈服於湯姆·裡德爾的淫威之下。
他們害怕他,害怕他那神秘的力量,害怕他毫無緣由的發難,害怕他嘴角勾起的笑容。
當他們看到裡德爾送給她所謂的“禮物”時,他們也不敢阻止。可那個總是安安靜靜坐在一旁的女孩似乎被他放過了,湯姆·裡德爾甚至對她釋放出不曾有過的善意(?)
他們雖然困惑不解,但也懂得趨利避害。
於是伊蒂斯在伍氏孤兒院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歡迎,她所到之處,總有人想和她講話,和她交朋友。
這種狀況直到裡德爾好好敲打了他們一番才有所緩解,原因是他覺得他們很聒噪。
以上這些伊蒂斯都不知道就是了。
伊蒂斯11歲這年,孤兒院來了一個奇怪的老人。
老人與身為院長的科爾夫人在門外交談,透過隔音效果並不好的牆壁,她隻隱約聽到了“霍格沃茲”“巫師”“入學”等詞。
他第一個找的是湯姆·裡德爾。
她率先排除了老人是來領養孩子的可能性,湯姆·裡德爾在科爾夫人心中已經失去了被領養的資格,科爾夫人甚至把他鎖起來,不允許他見人。
不知道那個人是怎麼說動科爾夫人讓他進入裡德爾房間的,她心想。
十分鐘後,那個老人來到了她的房間。
“你好,我是阿不思·鄧不利多,來自霍格沃茲的教授。你可以叫我鄧不利多教授。”有著銀白色長發和胡子的老人笑眯眯地自我介紹道,半月形眼鏡後的湛藍色眼睛銳利而明亮。
他對她說起了很多,魔法界,巫師,以及霍格沃茲。
“教授,霍格沃茲是個什麼樣的地方呢?”
“那是一個充滿愛與溫暖的地方,每一個小巫師都會在那裡學習如何掌控自己的力量,如何成為更好的自己。”
非常官方的回答,伊蒂斯覺得她大概不能從這位教授口中再問出些什麼了。
她突然想到了裡德爾,想必他也會和她一起入學。她主動提起了他,鄧布利多神色一頓,語氣遲疑道:“噢……你和那個男孩是朋友,是嗎?”
“不是。”伊蒂斯毫不猶豫地否定了,“您為什麼會這麼想?”
“他向我問過同樣的問題,我如實告訴了他。”鄧布利多解釋道。
她心裡對裡德爾的鄙視又深了一分,打探彆人隱私的變態,嗯……雖然她好像也沒資格鄙視他。
鄧布利多憑借天生的直覺察覺到了湯姆·裡德爾的不同。
這個男孩起初以為他是精神院來的人,因此對他態度很不客氣。直到鄧不利多點燃衣櫃時,湯姆·裡德爾才展現出了一絲他理應有的尊重。
湯姆·裡德爾還不會很好地偽裝,他的偽裝太過拙劣,也太過心急。鄧不利多毫不費力便發現這個男孩天性裡的霸道和殘忍。
他警告這個男孩霍格沃茲不是他可以隨心所欲使用力量的地方。他當然並不指望裡德爾會僅僅因為這個警告而改變什麼,隻是希望他能收斂一點。
“伊蒂斯·艾什,她也是巫師對嗎?”湯姆飛快地看了他一眼,語氣有些冷硬。
“她確實是巫師,你們會成為同學的。”
聽到他的回答,這個男孩臉上顯現出奇異的笑意,“哈,我就知道……”
鄧不利多見到了男孩口中的伊蒂斯·艾什,他這次接待的新生之一。
伊蒂斯·艾什無疑是個漂亮的女孩,更何況是在孤兒院這樣的地方。她與周圍灰暗的牆壁、斑駁的地板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仿佛一束光不經意間灑進了這片被遺忘的角落。
白皙得近乎透明的皮膚,像是從未被陽光直射過,黑色的長發如瀑布般垂落在肩頭,發梢微微卷曲,帶著一種油畫般的典雅感,湖藍色的眼睛深邃而清澈,仿佛能看透一切,讓人捉摸不透。
11歲的女孩已經開始抽條了,身量尤其纖細,如同風中搖曳的柳枝,女孩跳下窗台時輕盈得好像一隻幼鳥,下一秒就會破窗而出。
她的目光遊走在他身上,仿佛在掂量著他。
那雙眼睛原本是湖藍的,但那點藍都藍到眼底的青暈裡去了,眼珠本身變成了透明的玻璃球。
他了解到,伊蒂斯在院裡很受職工們的歡迎,至於其他孩子則對她抱有一種微妙的態度,這很大程度上還要歸功於湯姆·裡德爾。
鄧布利多的直覺再次提醒他,這個女孩或許並非表麵看上去的那樣無害。
“教授,您是教什麼的呢?”
“我負責教授變形術,你們在一年級時就能接觸到這門課程。”
“那太好了。”女孩露出一個淺淡的笑,抬眼與他對視,“我很期待能成為您的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