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然,都這麼晚了你怎麼還在吃?”
楊燁臉上敷著海藻麵膜,一臉鄙視的看著合租人。蕭然抬起頭,粉色的卷發垂在耳邊,她嘴裡一邊嚼著薯片,一邊含混不清的說道,“沒有宵夜的夜晚是沒有靈魂的。”
“你吃這麼多居然還不胖,說出去想掐死你的人估計得排到南極。”楊燁撕掉臉上的麵膜,雙手輕輕拍打著麵部好讓精華徹底吸收。
蕭然絲毫不甘示弱,回懟道:“你難道沒有學過生物課麼,老師沒有講過麵膜就是細菌的培養基麼,那些大分子蛋白皮膚根本吸收不進去啦。”
“要死啦,蕭然!”
這時候蕭然的手機屏幕亮了,是閨蜜狄琪兒發來的消息。她用小拇指解鎖屏幕點開了消息。隻有安安靜靜的一句話:然然,子尋哥哥回來了。蕭然咀嚼的動作停了下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直到屏幕的燈光熄滅。
“咋了?怎麼突然傻了?”楊燁放大的麵孔呈現在眼前,蕭然一掌把她的臉推到一邊。
“好歹我也比你大哎你就這麼對待姐姐嘛!蕭然我受傷了……”
“我先睡了。”蕭然把薯片扔到一旁站起身來。“你自己定好鬨鐘我明天不叫你了。”
蕭然靠在門板上,握緊了雙拳。
——到底已經有多久沒有想起過他了呢,久到自己也算不清了。那個曾經讓自己想想就覺得無比幸福的男生啊,那個輕易就摧毀了他們之間約定的男生啊,那個眉眼已經深深刻在心裡的男生啊,真的是一回憶起來就仿佛是吃了一口沒熟透的百香果,酸澀的讓人咋舌。
蕭然失眠了。第二天早上她頂著兩個黑眼圈來到樓下的咖啡店,楊燁早已坐在桌邊享受早餐了。蕭然是這家店麵的老板,當初她考研失利,她就去學習了咖啡製作和門店經營,一年多後回到這裡租了一個門麵,請了一位實習生和一位甜品師傅,招聘甜品師傅的時候考核項目就是做鬆餅,可是無論哪位師傅做的鬆餅,總是沒有印象中那麼好吃。
她把柯基背包扔在桌子上,枕在包上裝死。
手機又提示來了消息。小企鵝說,晚上要聚一聚,給張子尋接風洗塵,問她要不要來。
她用一隻手打著字,有點費勁,花了好久才打出來一句話發送過去。
——不去了,要開店。
“咋了,怎麼一副被人□□了的表情。”
蕭然原本是不太擅長對付這種毒舌的人的,她喜歡用武力解決問題,能用拳頭解決的問題就彆逼逼。但是跟楊燁住久了,蕭然發現每次要和楊燁動手她都扯開喉嚨喊的人儘皆知,好像被家暴一樣,蕭然受不了她尖銳的喊叫聲,於是後來隻能慢慢接受了楊燁的毒舌。
蕭然眼皮都沒抬一下,“初戀回來了。”
“噗。你這棵鐵樹原來也有過春天啊。”楊燁眼睛裡閃爍著八卦的光芒,“來來來,跟姐姐我詳細說說。”
“燁子。”甜品師傅大澤指了指牆上的鐘,示意她時間不多了。楊燁一臉遺憾的表情,“然然,有什麼心事一定要跟姐說,姐姐是你最溫暖的港灣,姐姐這裡有最堅實的臂膀,下班後等我,等我!”
楊燁抹了抹嘴角的咖啡漬,飛速了補了個口紅,拎起包準備去上班。
“我去掙錢啦!”
蕭然目送著這個大她幾歲的學姐歡快地跑出門去。楊燁研究生畢業後就在一家外企做技術支持了,雖說是畢業後的第一份工作,但是已經錯過了畢業季的高峰,蕭然也很奇怪為什麼她入職會比彆人都要晚。當初蕭然看上了現在的這家門店,一樓是底商,樓上可以住宿,這樣就可以非常方便的一邊經營店鋪一邊生活。正當她在看房子的時候,偶遇了拖著箱子到處找落腳地的楊燁,楊燁看到財大氣粗的蕭然打算自己整租一套房子的時候眼睛放光,立刻狗腿地粘著蕭然說這個這好那好,蕭然以為她是中介派來的,還沒有來得及反駁,就被這個熱情的學姐拉著迅速的和房東簽了合同,然後等房東走了楊燁原形畢露,跪求蕭然要當她的房客,兩個人於是又私下簽了一份合同,一套房子兩個人各一間房,蕭然成了楊燁的二房東,兩人從此開始了日常鬥嘴的和諧生活。
蕭然喝了口水,她想起來當年還在念書的時候,張子尋和弟弟江應憐一起打球,自己和小琪兒就站在場邊給他們遞水。明明自己跟他們三個人不是同一所學校的,但自己坐車穿越大學城來找琪兒,總是沒有一點違和感的就變成了四人行。
高中畢業後江應憐就和小琪兒表了白,小琪兒從此屬於江應憐的部分變多了一些。雖然有些不甘心把小琪兒拱手讓人,但這就是長大必須得走的路。江應憐是小企鵝認定的人,那她也會努力接納他。這些道理,她一直清楚。四人行的時候,江應憐和小琪兒總是非常自然的走在前麵,剩下張子尋和蕭然兩個人跟在後麵。可能這就是緣分的起點吧,但要是硬說起來,兩個人的緣分還要追溯地更早一些,大概在蕭然上高一,張子尋上高三的時候吧。
下班後,楊燁果然準時出現在店門口。真是不懂她哪裡來的這麼大對八卦的熱情。“來,寶貝,心情不好吧,姐姐請你吃飯。”
不得不說,蕭然不討厭楊燁,雖然這個學姐看上去一點也不靠譜,除了臭美就是毒舌,但是她身上的熱量總是讓蕭然覺得溫暖,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被楊燁強行勒令提早閉店,她一副主人地神態放了實習生的假,拉著蕭然來到最近城區新開的一家口碑很好的餐館,然而門前已經排起了長隊。“燁子,我們一定要吃這家麼,看上去人好多呀。”
“你懂什麼,人多說明好吃啊,聽姐姐的,放心,準沒錯。”
蕭然四處張望尋找空閒的等位椅,好巧不巧,發現坐在靠窗的一桌人正是小琪兒、姓江的,還有張子尋。他們三個人正在談論著什麼,突然張子尋停了下來不再說話而是看向她的方向,蕭然心想真是怕什麼來什麼,她心虛的轉了視線,想找個人堆把自己藏起來。但是蕭然不知道的是,在張子尋眼裡,無論把蕭然放到哪裡,他都能一眼認出她來。因為隻有她才是他的蕭然。
“蕭然。”張子尋叫住了想要逃跑的蕭然。
——嗬,果然啊,是禍躲不掉啊。今天出門應該翻翻黃曆的。
蕭然回頭,張子尋穿著一件白色襯衫和黑色長褲,袖口卷起,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顯得整個人越發溫文爾雅。幾年未見,他還是當年那個樣子,一直都是成熟的讓人不易靠近。
“啊,是你啊子尋哥,好久不見。”她不再叫他廚仙大人,而是像彆人一樣客套的叫他子尋哥,張子尋眼神暗了暗,他依舊笑著問蕭然,“你過得怎麼樣。”就像是當初他們初見時那樣的笑著,溫柔又拒人千裡之外,蕭然看著他的笑容心裡無端地就開始煩躁。
“你想聽到什麼樣的回答?”張子尋愣了,他沒料到蕭然會反問他。
“你是想聽到我說過的還不錯麼,還是想聽到我說我過的一點也不好,我過得好不好這些跟你有什麼關係麼。”
“我隻是在關心你啊。”
“謝謝,但是不用了。我朋友在等我,我就先走了。幫我跟小企鵝他們問好。”說完蕭然轉身頭也不回地走掉了,連一聲招呼都沒有和小琪兒他們打。
——如果我可以重新回到與你初識的那天,如果我可以重新回到把心掏出來給你的那天,如果我可以重新回到命運的軌跡發生偏轉的那天,我一定會攔住我自己,用一個大耳光狠狠的打醒我自己,讓我自己明白,愛上你,是一件多麼令我後悔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