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喬納森正式在一起幾天後,希爾薇拋下了新鮮出爐的小男友,馬不停蹄地進入劇組拍戲了。
時間回到兩周前。
“伊索林,你覺得這個怎麼樣”,希爾薇翻看完所有劇本後,從裡麵挑出了一本遞給她看。
“《沉默的羔羊》?可是這個男女主據說都已經定好了,女主是朱迪·福斯特,男主是安東尼·霍普金斯”,伊索林顯然沒有想到希爾薇會翻出這個劇本,“而且你的年齡和女主角也不合適啊。”
“喬納森·戴米接手執導這部片子時,認為朱迪並不適合女主角,他希望由米歇爾扮演,但米歇爾認為這個故事過於血腥而拒絕了。戴米才重新啟用了朱迪。”
“朱迪·福斯特?”,本來還有幾分糾結的希爾薇聽到這個名字,毫不猶豫地說,“那我要出演這個,不過不是女主,是一個比較關鍵的女角色,參議員的女兒——凱瑟琳”,她翻開劇本,指給伊索林看。
“本來我還有些猶豫,畢竟這個角色戲份真的很少”,希爾薇給出了她的理由,“但是沒有人能拒絕朱迪,至少我不能,而且這個角色演好了還是很亮眼的。”
伊索林一直都知道她的偶像是朱迪·福斯特,所以也就不奇怪她為什麼這麼快就下定決心選擇客串一個小角色了。
伊索林將希爾薇有意客串的消息遞給了導演喬納森·戴米。
戴米當然不會拒絕,畢竟希爾薇也算小有名氣的童星,雖然片酬也會更高,但她隻是客串一個小角色,也不會高到哪裡去。
不過在後期宣傳電影的時候,還可以加上她的名頭,聽聽,全明星陣容,這能省下一筆不小的宣傳費用。
於是希爾薇連試鏡都沒有參加就得到了這個角色,戲份隻有薄薄的一頁紙。
當然,一個客串的角色不會有多少戲份,但是想到能和朱迪出現在同一部電影裡,希爾薇就按耐不住自己緊張又期待的心情。
導演戴米將她的戲份集中到兩天進行拍攝,地點在賓州佩裡約波利斯鎮。
《沉默的羔羊》是一部驚悚片,改編自托馬斯·哈裡斯的同名小說,講述了見習特工克拉麗絲為了追尋變態殺人犯“野牛比爾”線索,前往一所監獄訪問精神病專家漢尼拔博士,最終克拉麗絲找到了野牛比爾,並將其擊斃的故事。
她要飾演的角色凱瑟琳是參議員的女兒,女主角克拉麗絲還在尋找線索追查這個專剝女性的皮的變態殺人犯“野牛比爾”的時候,凱瑟琳卻成了這個凶手的新獵物。
因為原本的劇本設定凱瑟琳是25歲,所以希爾薇需要化上比較成熟的妝容,通過特殊的化妝手法讓自己的皮膚質感看起來粗糙更一點,更接近成年女性。
至於身高問題,西方青少年的身高普遍偏高,而且希爾薇顯然遺傳到了瑪莎和布羅迪的所有優點,這其中就包括了身高。14歲的她已經有65英寸了(165cm),更彆說她還在長身體,身高還沒有完全定型。
第一天就拍完了一個場景,夜晚凱瑟琳走在回家的路上,野牛比爾將一輛車停在她的必經之路上,並假扮成需要幫忙的路人。
在凱瑟琳好心幫他抬東西的時候,野牛比爾借機把她堵在車裡,猛地打暈了她。
第二天,希爾薇要拍攝的是凱瑟琳被野牛比爾關在深井裡麵的戲份,朱迪就在一旁看著,她跟朱迪還有一段簡短的對手戲。
來之前朱迪就聽說了希爾薇會客串凱瑟琳這個角色,她也沒想到上次說的合作這麼快就實現了。
簡單地和朱迪寒暄了幾句後,希爾薇就順著梯子爬下幽深的枯井,身上還吊著威亞以防萬一。
野牛比爾讓凱瑟琳在自己身上塗滿乳液,她一邊塗一遍苦苦哀求,他充耳不聞,降下一個籃子讓凱瑟琳把乳液放回到籃子裡。
聽見凱瑟琳反複哭著求饒,比爾臉上也溢出一絲痛苦,暴躁地衝她強調了一遍,被嚇到的凱瑟琳連忙將乳液扔進籃子裡。
籃子一點一點拉上去,上麵的手電筒光照亮了井底的泥土牆壁,凱瑟琳看著滿牆的血手印,甚至還有一個金色的美甲掛在上麵。
她心中充滿駭然,腦海中湧現出一連串恐怖的猜測,嘴唇因害怕而泛白,雙手微微顫抖,眼中透露出無法遏製的恐懼情緒。
凱瑟琳大聲尖叫起來。
導演喬納森喊了“cut”後,希爾薇調整了三分鐘,緊接著拍下一個鏡頭。
這一組鏡頭也結束後,希爾薇從深井裡爬上來稍作休息。
朱迪拿著一條薄毯走過來披在希爾薇有些瑟縮的肩上,井口太深,裡麵的溫度還是有點低的。
她先是誇讚了一下她的表現,“希爾薇,你的設計的各種小動作很準確地表現出了恐懼和慌亂,麵部表情也控製的很好。”
接著就跟希爾薇說她發現的一點小問題,“但是要注意一點,你的眼神還是有點過於理智和鎮定了,雖然這個聰明的女孩在努力自救,但你要知道凱瑟琳她從小也是養尊處優地長大的,因此她即使能保持冷靜嘗試自救,她也一定會有重塑-崩塌-再到重塑的過程,從自救到再次崩潰這個過程很短,情感的轉化和遞進雖然快但不能沒有,這樣情緒的層次才飽滿。”
認真地聽完朱迪的話後,希爾薇靜下心來,在腦海中構建出畫麵,徹徹底底把自己投入“凱瑟琳”當中。
昏暗的環境,燈泡滋啦作響,絕望的女孩隻能看得見井口,不甘心就這樣等死做出各種嘗試。
我可以利用什麼?井底有一個小桶,那個變態很愛他的狗,那我就把他的狗弄下來威脅他放我出去。
女孩惡狠狠地想著,把骨頭和小桶綁在一起丟出了井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變得溫柔,“來吧,乖寶寶,我有好吃的點心給你,快來,來吃吧”,試圖誘哄著那隻小狗過來。
小狗遲遲不出現,女孩的心情也瀕臨崩潰,聲音帶著破碎的懇切,看著井口的眼睛逐漸失去焦距。
終於,女孩的視線裡出現了那隻小狗,她甚至下意識露出一秒笑容,隨即拽著繩子不斷嘗試,小狗被水桶撞得叫了一聲。
在女孩以為她要成功時,一隻空水桶掉下來砸到了她的頭。
“no,no”,臟汙的臉在淚水的一次次衝刷下留下數道淚痕,她感覺自己一下子失去了全部力氣,蹲在地上抽泣起來。
為什麼!為什麼命運對我如此不公!我隻是好心想要幫助一個人,為什麼偏偏是我!
果然,這次希爾薇的表演一次就過,戴米都忍不住對朱迪說,“天啊,她跟剛剛的狀態完全不一樣了,你看到了嗎?”
朱迪雙手插兜,“相信我,她還能做的更好”,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
拍完兩人共同的戲份後,希爾薇要換下這身臟兮兮的戲服,還要洗個澡,把她自己收拾得乾淨些。
“well,甜心,想跟著我一起去看一下安東尼的拍攝現場嗎?”,朱迪向已經換好衣服出來的希爾薇發出邀請。
她一向不吝嗇對後輩的提拔,尤其是她還很喜歡這個一點就通的後輩。
“really?這太棒了,我已經迫不及待了!”,希爾薇沒想到還有這種驚喜,她原本就有打算問問戴米能不能讓她旁觀一下朱迪和安東尼的對手戲。
於是第三天,她已經把和她的小男友喬納森說好的拍完兩天後就回去找他的說辭完全拋在了腦後,毫不猶豫地跟著朱迪去到了另一個片場。
這場戲是關於漢尼拔和克拉麗絲隔著籠子對峙的戲份。這是一組很有意思的鏡頭,在雙方的視角裡,對方才是那個身處籠子裡的人。
他們試探,重組,一步步攻破內心的防線。
“是羔羊,他們在尖叫”
“不是,最初我想釋放它們,我打開它們的閘門,它們隻是站在那裡,很困惑的,不肯走,是的,我抱起一隻羊就拔足逃跑。”
“我以為,至少可救到一隻羊,但它很重,真的很重。”
克拉麗絲的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哀傷,仿佛承載著沉重的困惑與無法言說的遺憾。嘴角微微下垂,勾勒出一抹無奈與掙紮,低語著內心的痛苦與煎熬。她的臉龐在昏暗的映襯下顯得格外蒼白,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卻更添了幾分淒美。
無聲的情感如同洶湧的暗流,在深海中翻騰,難以捉摸卻又真實存在。
“勇敢的斯塔琳,那些羔羊停止尖叫時,你會告訴我的,對嗎?”
漢尼拔的眼睛如同豺狼捕獵般緊緊盯著麵前的克拉麗絲,除了說話時嘴角帶動嘴邊的肌肉,上半張臉如同機器設定好的程序一樣一動不動,不肯錯過眼前人的一點反應。
直到克拉麗絲再次請求漢尼拔告訴她凶手的名字。
他才像是反應過來一樣,目光緩緩上台又滑至右下角,臉上皺紋的線條似乎都柔和了一瞬。
他似乎站在不知名的高處,悲憫地望著底下的羔羊,在嘴角卻有噙著一絲似有如無的輕嘲。
整張臉隻有鼻子上有來自頭頂的燈光,所有的表情和情緒隱藏在晦澀不清的陰影裡,令人難以捕捉。
“想必是奇爾頓醫生”當他說出這個名字的,一瞬間,剛才一閃而過的柔軟不複存在,他的眼珠又滴溜溜地轉動了起來,眼裡的情緒散去,恢複了冷漠,臉上的表情透著幾分狡猾、惡劣。
視覺盛宴,真的是視覺盛宴。
靜靜地看完這場對手戲,希爾薇蘇爽地像是在三伏天的酷暑喝下了一瓶冰鎮汽水,天靈蓋都在發顫。
觀摩一次實力派演員演戲的效果比自己埋頭苦學的效果強十倍,如果有機會跟他們對戲,恐怕會跟打通了任督二脈一樣,激發出巨大的潛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