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爾薇·格裡芬從小就知道自己有點特殊。
當其他兒童還在因為父母不給吃糖而哇哇大哭的時候,她已經知道吃糖過多容易引起蛀牙的危害了。
麵對香噴噴的甜品也隻會淺嘗輒止,吃一點甜的令人心情愉悅,多吃有害健康,她向來知道什麼才是對自己最有利的。
當然,這得益於格裡芬家的良好教育。
母親瑪莎·安德森是英法混血,在一家大型綜合性醫院擔任內科醫生。她的麵容精致,深邃的眼眸中透露出從容與睿智,身材勻稱,一頭自然卷曲的發絲優雅地垂落在肩上。
父親布羅迪·格裡芬有四分之一華國血統,同時也有德國和意大利血統,身材高大挺拔,鼻梁高挺,輪廓分明,薄薄的嘴唇於性感中帶著幾分冷酷,他是一家大型律師事務所的高級律師兼合夥人。
可以說,格裡芬家是典型的美國精英階級。這也導致了夫妻之間聚少離多,感情變得平淡,平時照顧希爾薇最多的也是格裡芬夫婦聘請的保姆凱拉。
雖然日常工作十分忙碌,但格裡芬夫婦顯然還愛著他們唯一的寶貝希爾薇,從不缺席希爾薇的每一次成長。
1982年2月14日,希爾薇迎來了自己的6歲生日。
“happy birthday 我們的小天使,快來許個願吧”瑪莎笑意盈盈,點了點希爾薇的小鼻頭。希爾薇先是靜靜地看了格裡芬夫婦一眼,隨後一臉嚴肅,雙手握拳放在胸前,一本正經地吹滅了蠟燭。
布羅迪看著這樣的女兒覺得有幾分好笑,心裡軟成一片,“寶貝,有什麼想法願意跟我們分享一下嗎?”
“今天是情人節,dad,mom,為什麼你們除了給我過生日之外,不做些情侶之間會做的浪漫的事情。”希爾薇還帶著嬰兒肥的臉上露出幾分不解。
格裡芬夫婦對視了一眼,有幾分無奈,驚訝於女兒如此敏銳。他們不知道該如何向她解釋大人之間的情感問題。
思索片刻,格裡芬夫婦還是達成了共識,瑪莎摸摸女兒柔順的黑發,聲音溫柔但帶著一絲堅定。
“baby,也許你現在還不能理解,但媽媽和爸爸想告訴你的是,我們不止是你的爸爸媽媽,還有很多其他的身份。人的一生中會擁有很多東西,也會失去很東西,可能是你的事業,你的朋友,你的家庭,你的愛好,但不用為此太過糾結,你的生命屬於你自己,你不必滿足所有人的期待,無論如何,你一直都是我們的寶貝。答應我,love yourself forever,OK?”
希爾薇似乎明白了什麼,也許她沒有完全理解,但她記住了這段話,用實際行動回答了格裡芬夫婦,兩大一小緊緊地抱在一起。
在其他小孩玩著洋娃娃過家家或者玩具小汽車比賽的時候,希爾薇更喜歡觀察身邊的一切。
比如住在隔壁的史密斯太太,每天日落時分準時在門前的草坪上呼喚著“lucky,lucky”,一隻渾身毛發通白,眨巴著琥珀一樣的大眼睛的金吉拉。找到後還總要感歎一句,“你可真是個頑皮的小家夥”,聽上去有點嫌棄。
“她一點都不嫌棄,反而樂在其中”,希爾薇晃晃腦袋,得出結論,“她的動作一點不急躁,慢慢悠悠的,這是她和她的小貓每天必備的娛樂項目。”
還有時不時會踩著滑板經過門口的一個褐發女孩,看似遊刃有餘實則戰戰兢兢地向前滑。
“她的身體晃動幅度有點大,明明那麼平滑筆直的大路,滑起來卻是歪歪扭扭的,要麼是平衡感不太行要麼就是剛剛開始學。”希爾薇一邊想著,一邊拋著手上的橘子,一不留神橘子甩了出去,彈跳著滾下了台階。
聽到動靜,弗蕾婭停下滑板轉過身,看到一個洋娃娃一樣的精致小“人偶”站在屋簷下,看上去目睹了全程。她的臉頰驀地一紅。自己的注意力全在滑板上,壓根沒留意到旁邊還有個小女孩。
“她可真好看,好想認識她,但是她會不會覺得我滑滑板的樣子很笨”,弗蕾婭懊惱極了,早知道應該再多練練的,剛剛那樣看上去一點都不酷。
“想來玩玩我的滑板嗎?”
“我可以玩玩你的滑板嗎?”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沉默了幾秒後,她們同時笑出聲。希爾薇朝弗蕾婭走過去,走近才發現,弗蕾婭的臉上還有一點點小雀斑,不過很可愛。
“我叫希爾薇·格裡芬,叫我希爾薇就好,很高興認識你,你也住在這附近嗎?”
弗蕾婭撓撓後腦勺,“噢,認識你真好,我的意思是,你真可愛,我叫弗蕾婭·約翰遜,我不住這,隻是周末會跟著爸爸媽媽來這邊看望祖父祖母。”
“滑板可酷了,你可以先試試,我扶著你,等我學會了我再來教你。”弗蕾婭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說。
兩個女孩很快就變得親密起來,她們約定周末會一起去玩滑板。
*
希爾薇看的第一部電影是喬治·盧卡斯的星球大戰,是貝蒂在家裡的小型私人影院給她放的。
貝蒂·安德森是瑪莎的妹妹,是lorimar film娛樂公司的製片人,在不忙的時候就會來格裡芬家照顧她可愛的外甥女。
那天一整個下午,希爾薇乖乖在家看完了星球大戰:新希望和星球大戰:帝國反擊,無論是浩瀚的宇宙背景、精彩的太空戰鬥,還是光怪陸離的星球景觀,都給年幼的希爾薇帶來了巨大的衝擊。
等貝蒂打完工作電話回到沙發旁,就看見呆呆的外甥女魂魄好似飛走一般。
貝蒂覺得希爾薇這幅模樣可愛至極,噗嗤一笑,希爾薇這才被笑聲拉回過神,伸出小手輕輕地拽了拽貝蒂的襯衫一角,用軟軟的嗓音發出請求,“貝蒂小姨,我還想看更多電影。”
貝蒂忍不住揉揉她的小腦袋,溫柔但是堅定地拒絕了她。“不可以哦,今天已經看的足夠多了,看太久對眼睛不好,近視的話以後可麻煩啦。”
希爾薇隻好等到下一次貝蒂阿姨帶來更多的電影膠片了。從這以後,希爾薇興趣愛好又增加了一個,那就是看電影。
那是什麼時候開始對表演產生興趣的呢?希爾薇可以毫不猶豫地回答這個問題,是在看了《出租車司機》之後產生的念頭。
《出租車司機》是馬丁·斯科塞斯執導,羅伯特·德尼羅,斯碧爾·謝波特和朱迪·福斯特主演的,於1976年上映的電影。
這部電影講述了一個在越戰結束後的紐約,此時美國上下都頗為尷尬迷茫,一個出租車司機每天開著出租汽車目睹著紐約的墮落,最後卻戲劇般成為了公眾英雄的故事。
夜晚的紐約,霓虹燈閃爍,街道上行人匆匆。艾瑞絲,一個眼神中透露著與年齡不相符的成熟與滄桑的12歲稚妓,跳上了特拉維斯那略顯破舊的出租車。
比克爾是一個內心孤獨,對社會充滿不滿的越戰退伍軍人,他日夜穿梭在城市的街道上,尋找著生活的意義。
艾瑞絲剛坐穩,一個粗魯、滿身酒氣的皮條客馬修突然出現在車窗外。他粗暴地拽住艾瑞絲的手臂,試圖將他從車裡拖出來。
艾瑞絲驚恐地叫著,眼神中充滿了無助與絕望。
比克爾見狀,心中的正義感悠然而生。他猛地推開馬修,保護著艾瑞絲不受傷害。
然而,馬修並沒有善罷甘休,他繼續辱罵並威脅比克爾和艾瑞絲。
比克爾的眼神逐漸變得堅定,他意識到,自己不能再對這個充滿罪惡的社會視而不見。他決定要采取行動,營救這個身處水深火熱之中的女孩。
艾瑞絲由一開始下意識的求助,到後來否認求助、拒絕幫助的麻木。
希爾薇看到了一個生活在社會邊緣,飽受摧殘卻又不失純真的少女。她既有對生活的無奈絕望,又有著對自由和希望的渴望。
影片結束,希爾薇馬上轉頭問坐在旁邊的貝蒂姨媽,“艾瑞絲是誰?”,眼底似閃爍著熊熊的火光,連靈魂都要顫栗起來。貝蒂被這眼神灼得心口一燙,不自覺地喃喃道,“朱迪,朱迪·福斯特”。
希爾薇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I like her”
很快,貝蒂意識到了什麼,試探地問了一句,“sisi,你對拍攝現場感興趣嗎?下次我帶你進片場參觀參觀怎麼樣?”
就這樣,在希爾薇7歲這一年,在各個片場工作的貝蒂身後時不時多了個小尾巴。
貝蒂先是帶著希爾薇去了一個電視劇組的拍攝現場。
希爾薇很自覺地沒有打擾貝蒂阿姨的工作,搬了一個小板凳在一旁坐著,觀察著片場的形形色色的人,翻著劇本找著感覺的演員、掌控全場的導演、搬進搬出的道具工作人員等等。
此時的洛杉磯剛進入初春,陽光明媚而溫柔,微風中帶著一絲絲清新與濕潤。它悄然來到希爾薇的臉頰旁繾綣地縈繞著,揚起她鬢角旁的幾縷黑發,帶著女孩散發出的愉悅的氣息,歡快地向前跑去。
不一會兒,拍攝正式開始。
演員迅速進入了表演狀態,那個原本氣質儒雅的中年男人一下子變得焦躁不安,在樹下來回踱著步,嘴裡似是不停地念叨著什麼。
接著,他猛地停下腳步,視線凝聚在某一處,緊緊盯著左前方,一隻手扯了一把頭發後順勢下滑抹了抹臉,衝上去拉著一個穿著花色絲綢襯衫,外搭一件顯肩寬的墨綠袖山褶,襯衫下擺紮進高腰寬臀窄腳的白色蘿卜褲的金發女郎,隨後他們發生了激烈的爭吵。
隨著導演的一聲“cut”,中年男人的臉上重新掛上靦腆的笑容,仿佛剛剛那個暴躁的男人從來沒有出現在他的身上一樣。
希爾薇看得入了迷,“沒有比這更棒的了”,她的身上冒出幸福的泡泡。
而自從看了《出租車司機》後,希爾薇還會搜集各種關於朱迪·福斯特的資料來看。
她看到了一段關於朱迪·福斯特的采訪片段,17歲的朱迪麵對主持人的問題,臉上帶著自信大方的笑容,語氣鬆弛且堅定。
“我覺得一種女性最棒的特質,
那就是…um…一種智慧和力量,
散發出的力量,有時候會是某種形式的瘋狂,
像是凡妮莎·雷德格雷夫,
她有點奇怪,還有那雙大眼睛,但大家都知道她是個聰明智慧又有才氣的女人。”
“男人的話,吸引我的應該是一種脆弱性。
感覺,仿佛在說我也會被傷害,我也很敏感。”
希爾薇很難說清楚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感受,她隻是覺得此刻她的心臟砰砰亂跳,仿佛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